林晏晏越哭越委屈, 眼淚一下子像決堤般冒出，止都止不住。

夏蓁站在一邊有些手足無措, 只是一個勁的急聲問道：“晏晏，還難受嗎？要不要再喝一點水。”

林晏晏搖了搖頭，用手背隨意抹了一下眼淚，感覺鼻子有些堵, 伸到口袋裏找衛生紙。

視線內出現了一張衛生紙, 林晏晏說了句謝謝，想都沒想直接拿去擤鼻涕，發現一張紙有些不夠用, 低聲嘟囔了一句：“蓁蓁, 再給我一張紙, 鼻子堵住了。”

看到身前的紙包, 林晏晏低頭去拿, 有些奇怪的看著自己面前的手, 楞了一下, 直接擡頭望去，眼睛眨了眨, 轉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夏蓁。

夏蓁看她望過來, 有些無奈的攤開手, 表示她也不知道。

又擡頭看向祁清川, 正想說話，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抽泣了一聲，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晏晏憋的眼角通紅, 心裏委屈得不得了，又不想讓祁清川看見自己醜醜的樣子，幹脆將頭埋到胸口裝鴕鳥不說話。

祁清川等了半天也沒有聽見林晏晏說一個字，慢慢蹲下身，仰頭望向林晏晏，看她眼眶和鼻頭依舊紅紅的，舔了舔嘴唇，抽出一張紙放到她手心裏。

林晏晏攥緊手裏的紙，吶吶的說了聲：“謝謝。”

“嗯，不用謝。”

“哦”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林晏晏拿著衛生紙擦了擦眼淚，雖然現在鼻子依舊堵堵的，可她就是沒有那個勇氣在祁清川面前擤鼻涕。

過了一會，祁清川看著林晏晏慢慢冷靜了下來，才輕輕開口道：“林晏晏，我們談談吧！”

“啊，談什麽？”林晏晏呆呆的望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祁清川，下意識的反問著。

“你先跟我走。”

“好。”林晏晏點了點頭，跑過去對著夏蓁說了一下，就走到祁清川身邊。

“走吧！”林晏晏擡頭看著祁清川說道。

祁清川頷首，邁步向外走去，林晏晏錯開一步跟在他身後，輕輕地、緩緩地抓住他的衣角，隨之開口：“祁清川，你要跟我談什麽？”

“我們去教室說，外面冷。”

“好。”

去教室的路不遠不近，林晏晏一直輕輕握住祁清川的衣服，小心翼翼，一邊害怕被他發現，一邊又在心裏偷偷竊喜。

兩人從後門進去，一進教室就感覺被暖意包裹著，面對面和祁清川坐在一起。

“剛剛為什麽哭？”

“沒什麽，就是覺得天氣太冷了，感動哭了，你也覺得冷是不是？”

林晏晏說完還應景的吸了吸鼻子，往暖氣片跟前縮了縮。

“……”

“祁清川，我們要談什麽？談感情嗎？”林晏晏故意問道。

“嗯。”祁清川看著她，眼神堅定決然，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認真。

林晏晏尷尬的笑了兩聲，本來想緩和一下氣氛，卻不小心撞進了祁清川的眼裏，笑聲戛然而止，吶吶地低頭，百無聊賴的對著手指玩。

祁清川思慮良久，一直在心裏想怎麽把話說清楚，不過看著林晏晏這個樣子，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字。

“晏晏”

“祁清川，我們換個話題吧，談感情幹什麽？多傷錢啊，要不我們商量一下這周末給聶曉光過生氣的事情吧，大家都會去，你要不要去？”

林晏晏立馬擡頭，打斷了祁清川的話，然後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祁清川安靜的聽著她東拉西扯的話題，似乎有無限的耐心可以給她。

“我說完了。”林晏晏眼神游離，快速看了一眼祁清川，手指在桌子上胡亂糾纏著。

“你先安靜的聽我說完，你知道我一直在外面給別人畫畫是吧！”祁清川說完看著林晏晏點了點頭，呼了口氣，繼續道。

“因為我很需要錢，所以對於我來說，從來沒有考慮過談戀愛的問題。”

“我對你造成困擾了嗎？祁清川，因為我喜歡你，一直纏著你，所以你感覺到煩了嗎？”

林晏晏瞪大眼睛說道，只是委屈的眼眶更加紅了，眨了眨眼睛，泛在眼裏的淚珠就這麽一顆顆的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伸手胡亂抹了一下眼淚，林晏晏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祁清川，覺得自己眼眶的淚水就要決堤了，委屈的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不顧身後祁清川的呼喊聲，直接站起來就往教室外面跑，寒風吹過臉頰，異常的冰冷，林晏晏走在過道上，慢慢冷靜下來，擡頭想要把眼淚倒流回去。

淩亂的步伐逐漸變得緩慢，林晏晏打了一個嗝，腳步停頓，不知道想到什麽，下一秒又奔跑起來。

祁清川懊惱的閉上了雙眼，心裏不斷埋怨自己不會說話，明明自己想說的不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怎麽不解釋。

站起來快步走向門口，剛準備開門，就見有人使勁推開了門，祁清川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跑的氣喘籲籲的人，下意識的準備伸手幫她拍拍背，讓她順口氣。

還沒等祁清川的手伸過去，林晏晏就一把握住他的手，目光直直的看著祁清川。

“祁清川，我想了一下怎麽樣都算我吃虧了。”

“嗯？”

祁清川不解的看著林晏晏，感受著她眼裏的認真，以為她說的是自己幫她畫的畫，正準備開口解釋，眼睛猛然睜大，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而另一邊的林晏晏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講臺上面，一手握著祁清川的手，一手攀住他的肩膀，兩人身體挨得極近。

祁清川微微回神，看著林晏晏緊張的眼睫不自覺的亂動，下意識屏住呼吸，一下子，教室空氣都安靜了不少，所有的感覺似乎都聚集在了嘴唇上，暖氣的溫度烘的人暖洋洋的，熱氣由下而上，順著祁清川的脖子慢慢爬上了耳朵。

林晏晏閉著眼睛都能聽見自己心跳聲，撲通、撲通，在最後快要憋死自己之前，趕緊向後退了一步。

依舊抓著祁清川的手，由於她站在講臺上，看祁清川就不用像以前那麽吃力，惡狠狠的盯著他，問道：“祁清川，這是你的初吻嗎？”

祁清川眨了眨眼睛，然後在林晏晏的註視下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也是，不過我覺得吃虧的還是我，祁清川，你現在不想談戀愛，我接受，不過你想通了之後，只能是我。”

林晏晏說著微微擡了一下下巴，趾高氣昂的小模樣，仿佛剛剛眼眶通紅，委屈到掉眼淚的不是她。

祁清川看著她笑了笑，只說了一個好字，反正他一開始就是這樣想的，過程雖然，嗯，有些曲折。

“說好了啊，以後也不準變，我剛剛可是蓋章了的。”

林晏晏說完，兩人都下意識的看向對方的嘴唇。

“嗝”本來變得十分奇怪的氣氛，一下子就跑光了。

林晏晏不可置信的捂住嘴，看了一眼祁清川，又摸了摸自己的嗓子，強裝鎮定的說：“那個，蓁蓁還在超市裏等我，我先走一步。”

祁清川強行忽略她漂浮不定的小眼神，輕輕動了動自己至今還被林晏晏握在手裏的右手。

林晏晏低頭，淡定的松開，將他的手放回原位，說了聲再見，哼著小曲就離開了。

祁清川站在原地，動了動自己的右手，強迫不去想剛才林晏晏走時，同手同腳的動作，嘴邊輕輕溢出笑聲，看著腳下的講臺，祁清川覺得可能他以後都無法好好擡頭聽老師講課了。

雖然這樣想，可眼裏的笑意卻是止也止不住，擡步走到林晏晏的桌子上，拿起她的水杯也走了出去。

“蓁蓁，我回來了。”

“你怎麽了？有什麽好事？”

也不怪夏蓁問，林晏晏整個人，連頭發梢都洋溢著一股喜悅。

“也沒什麽，就是和祁清川關系更近了一步。”

“你們倆好了？”夏蓁往林晏晏跟前靠，悄悄的問道。

“額，這個還沒有。”林晏晏有些尷尬，用手摸了摸鼻子。

兩人一路走著，靠的很近，因為林晏晏的嗓子還沒好，剛剛又聲淚俱下地控訴了一把祁清川，這時候只能用氣息說話。

走到操場之後，夏蓁和林晏晏才發現有些不對勁，還沒走到看臺，就被老師點了名。

乖乖低頭站到前面，內心崩潰的聽著班主任的訓話，眼珠子卻咕嚕亂轉，身體也扭來扭去。

這麽明顯的活靶子，林晏晏直接被老師挑出來批評，“林晏晏，每次逃課不認真的都有你，亂動什麽，站好，剛剛幹嘛去了？”

“老師，我昨天喊得太賣力了，嗓子實在有些難受，就讓夏蓁陪我去醫務室看看。”

林晏晏氣若游絲的說著，若不是老師離得近說不定都聽不見她的聲音，說完還狀似難受的皺了皺眉。

“好了，你去坐著休息吧，辛苦了。”

林晏晏轉頭對夏蓁調皮的眨了眨眼，兩人相視一笑就往跑了。

剛坐在位置上沒一會，眼前出現了一個水杯，林晏晏看過去，故意沒有去接。

“我的水杯？”

“嗯。”

“祁清川，你關心我。”

“嗯。”

“祁清川，你再這樣，我以後可就纏著你不放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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