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晏過了好半天才發覺祁清川生氣了，頓時有些慌，用筷子戳了戳他的茶杯。

“祁清川，你是不是嫌我點的太多了？”

祁清川坐在對面，拿著下午的書靜靜地看著，也不說話，更不要說搭理林晏晏了。

想了半天，林晏晏都要覺得自己快要把頭皮扣爛了，才想到原來自己生氣的時候，聶曉光為了哄她給自己買了吃的。

悄悄擡眼，看著祁清川低斂的眉眼，搖了搖頭，就是因為吃的他才生氣，這個肯定不行。

要不講個笑話，林晏晏眼睛一亮，立即行動。

“祁清川，你好悶哦，這裏這麽吵，你能看進去書嗎？”

祁清川不知道她在鬧什麽幺蛾子，只是點了點頭，他都可以在街上看書，餐館還好。

出師不利，林晏晏硬著頭皮自顧自的將話說完，“要不我給你講個笑話好了!”

“咳咳，我開始了。從前有一個麋鹿在森林裏迷路了，於是呢，她就給自己的好朋友長頸鹿打電話求救，說道：“餵，長頸鹿，我迷路啦！”然後她的朋友長頸鹿就回答道：“餵，我長頸鹿啦！””

說完林晏晏忍不住自己就先笑了，看著祁清川有些奇怪的表情，一瞬間啞然，低頭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

雙手無意間攪動，心裏覺得有些委屈，覺得自己眼淚快出來了，趕緊眨了眨眼睛，想收回去，不料眼淚就這麽直接一顆顆的往下掉。

慌慌張張的用手背抹眼淚，還一邊笑呵呵的說：“那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玩，明明是個悲傷的故事，你說是不是？”

聽見她哭，祁清川猛然擡頭，看見她眼眶紅紅的，滿臉委屈還要強顏歡笑的樣子，自己的心也像是被一雙手糾了起來，隨之被打了一拳。

剛想說什麽，阿姨就將他們的飯陸陸續續的端了上來，不一會就擺滿了整個桌子。

阿姨也看到了對面的的姑娘在哭，有些不忍心的對著祁清川說：“和女朋友出來玩，不要冷落人家，這麽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應該放在手心裏捧著，好好安慰一下。”

祁清川看著滿桌子的菜，突然意識到自己對面的這個姑娘一開始就可以花二百塊錢買一幅肖像，平時穿戴也都很好，家裏也是不缺錢的。也肯定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裏的孩子，根本沒有想到點這麽多菜意味著什麽，是他太嚴苛了。

說罷，從口袋拿出自己的手絹遞給她，輕聲說道：“對不起，我沒有生你的氣，不要哭了好不好？”

林晏晏有些吃驚的看著自己面前湖藍色的手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這個是幹凈的，要不我給你拿紙。”祁清川以為她用不慣手絹，正想收回去，就被人抽走了。

“不用，我就拿這個。”擦完眼淚後，當著祁清川的面就將手絹裝進自己口袋，義正言辭的說道：“這個臟了，我給你買個新的。”

祁清川看見她的舉動，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慢慢的連耳朵的染上了紅色，給她夾了個包子，“沒關系，不用買了，快吃些東西吧！”

“好”林晏晏點了點頭，最後抹了把眼淚，不自覺的抽泣了一下，埋頭吃飯。

祁清川吃飯的時候，一直註意對面的姑娘，發現林晏晏還真的是個孩子，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哄哄就好了。

不過這樣的性格也很容易吃虧的，祁清川將這件事放在心底，想著有一天一定要給她講怎麽他人相處。

祁清川胃口不大，就算林晏晏再怎麽能吃，也撐不完所有的飯，想了想直接叫阿姨：“阿姨，幫我把這個炒河粉還有皮蛋瘦肉粥打包下。”

“這些帶回去就涼了。”祁清川提醒她。

“沒事，熱一下就好，回家我和爸媽他們分一下就吃完了，總不能讓你帶剩飯回家去。”說完就幫阿姨一起打包吃的。

出了餛飩店，祁清川一直沒有說話，安安靜靜走在林晏晏身邊。

“祁清川，你不高興嗎？還在生我的氣？”

祁清川看著林晏晏搖了搖頭，他並沒有生她的氣，而是生自己的氣，氣自己對她帶有偏見，故意冷落她，還害她哭。

“對不起，讓你哭那麽傷心。”

“沒有關系哦，聽說每個女孩都會有一個讓她哭讓她笑的男生。”林晏晏背過手，調皮的對祁清川眨了眨眼。

“……”

對於林晏晏的話，祁清川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接。

“ 你剛剛讓我哭了，要不現在讓我笑笑，賠我一個笑話。”說著還伸出手，像是真的要一個笑話一樣。

祁清川憋了半天，臉都憋紅了，都沒有想到一個可以講的笑話，整個人都變得窘迫了。

“好了，我也不為難你了，我現在很開心。”林晏晏對著祁清川真的笑出了聲。

“你現在回家嗎？坐公交嗎？”

祁清川嗯了一聲，就和林晏晏並肩站在站牌下等公交。

初冬時節，早晚溫差大，尤其寒風吹過，這滋味真的不好受。

祁清川往旁邊看了一眼，就見林晏晏慢慢的將脖子往下縮，整個人凍的跟鵪鶉一樣。

不動聲色的移了一步，站在了風口，感覺到旁邊的人不再劇烈的顫抖，祁清川才微微笑了一下。

“啊，201來了，我要走了，拜拜！學校見。”林晏晏有些開心，終於不用現在這吹冷風了。

在車門緩緩打開的時候，林晏晏覺得自己今晚吃的不是餛飩而是豹子膽，在祁清川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伸手抱了他一下，然後趕緊跑上車。

雖然只有一瞬間，祁清川卻到現在都能感覺到她軟軟的身體靠過來的觸感。

看著她揮手跟自己告別，祁清川摸了摸自己肩膀，露出了笑容。

走到樓道裏，祁清川腳步停頓了一下，重重踩了一下，感應燈才亮出了昏黃的燈光。

還沒來得及放東西拿鑰匙開門，裏面就傳來了女人的問話：“清川，是你嗎？”

祁清川翻鑰匙的手拿出來，應了一聲，順手拿起靠在墻上的畫板畫架。

房門打開，祁清川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母親親熱的叫他進來，幫他拿東西。

不動聲色的避開，徑直走進去換鞋，然後回房將東西放在桌子旁。

“清川，快出來吃飯，今天回來的挺早的。”

“我在外面吃過了，你們吃吧！”祁清川躺在床上閉著眼休息。

“外面的飯哪有家裏做的好吃，要不就喝點魚湯？”房門從外面打開，祁清川睜開眼睛看見母親端著湯現在門口。

“好，給我吧！”祁清川垂下眼睛，把碗接過來，就坐在書桌上開始喝湯。

等他快要喝完時，就聽見自己母親開口，帶著些許猶豫和歉疚，“清川，那個，你哥哥今天打電話了，我說了你不在家。”

祁清川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清川，你哥哥說他在學校交了一個女朋友，人家姑娘各方面條件挺好的，你哥哥也很喜歡。”

祁清川擡眼看著自己母親一臉欣慰的說著，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清川，媽媽想著你哥哥在外面不容易，學習壓力也大，是不是應該讓他給人家姑娘買點東西。”

“嗯，那也是他的事，為什麽要跟我說。”祁清川回道，看著那碗魚湯，直覺嘲諷。

“媽媽的意思是，他也畢竟是你大哥，你能不能把你畫畫的錢給你大哥，讓他先用著，你大哥出息，他肯定會還你的。”提到清禮，對面女人話語裏都是驕傲。

“憑什麽？他出息，為什麽不自己掙錢給女朋友花。”祁清川覺得有些搞笑，反駁道。

“你哥哥不是也有難處，爸媽跟前能用的錢也不多，這才向你開口，你們畢竟是親兄弟。”李萍帶著哭腔，有些懇求的看著自己的小兒子。

祁清川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的坐在椅子上。

“小川，你就當幫媽媽一回好不好？”

祁清川目光閃了閃，似乎被灼傷一般的閉上了眼眸。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祁清川又回到了原來淡漠的樣子，走到自己書桌前，打開鎖，拿出一張卡，正準備遞給母親時，突然往回抽了一下。

李萍正欣喜的準備接過卡，沒想到自己兒子突然抽回去，怔了怔，有些疑問的擡眼看去。

發現自己兒子正在探究的看著自己，眼神裏有種不易察覺的心痛和隱隱的探究，李萍楞了楞，然後避開了兒子的目光。

“怎麽了？”

“媽，我在想，要是我有喜歡的人了，你會不會對她好？”

李萍第一次聽到兒子說這話，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皺了下眉頭，隨機松開，面上一喜，“是不是晗晗？”

祁清川聽見紀晗的名字，連看向自己母親的眼神都閃過厭惡。

“這有五千塊錢，給他四千，剩下的我要買個手機，錢讓他寒假回來還我。”

祁清川將錢給人，就失力般的躺回床上，閉目塞上耳機。

“你現在上學也用不到手機，幹嘛要買個新的。”李萍拿著卡有些心疼的勸道，沒有聽見回話，識趣的離開了。

祁清川拿下耳機，想起晚上和林晏晏走的時候，她還一邊抱怨，“祁清川，我說現你沒有手機，我都沒有辦法聯系到你了，還不如以前呢？”

他想明天早上就去買個手機，這樣也好。

作者有話要說：  沒電了，現在發，魚刺卡在嗓子裏，蠢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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