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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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人往, 嘈雜喧囂。

周瑯把臉頰往她發絲裏埋了埋,聞到她身上好聞的香味,忍不住在她耳邊抱怨:“你太瘦了, 腰太細了。”

簡直她一個手都可以環得過來。

她們擁抱的這麽緊, 緊到能感受到彼此身體起伏回曲線,能感受到…綿|軟相抵的感覺。

紀繡年有點沒好意思看她, 耳尖紅紅的:“嗯…你的飛機…”

“改簽了,明晚走。”

“嗯…我們先出去吧?”

“好。”

周瑯有點不舍地松開手, 看著她發紅的耳尖。

真是,不管什麽時候,她還是這麽容易害羞。

她轉身,左手去拉行李箱, 紀繡年走在她右邊。

她們的手自然地垂落著, 誰都沒主動去牽誰,碰在一起又分開, 卻像有種奇妙的引力, 再次碰到一起, 來回摩挲兩下, 指尖碰到指尖,勾到了一起。

像兩顆心自然而然地靠近。

紀繡年心跳快了一點, 垂下眼睫,看著彼此牽在一起的手。

無需確認的答案。

機場外面, 一輛加長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江蔚把煙掐了,神色晦暗不明, 盯著她們的手,上前一步接過箱子,放到後備箱, 扔下一句話:“一起吃個飯吧。”

周瑯求助似地看紀繡年一眼:“你哥哥…”

紀繡年打開車門,示意她先上去:“大哥送我過來的。”

那時她沒跑多遠就被江蔚追了上來,他帶她坐纜車下山,山下打不到車,直接開車送她過來。

等上了車,紀繡年問:“大哥,安揚和阿瀾呢?”

“我有個朋友去接他們了,等會直接送到餐廳。”

他那時候忙著追她,也顧不上兩個男孩子,叮囑一句就走了。

紀繡年放下心,往座位上一靠。

目光往左轉,正好對上周瑯含笑看著她的目光,唇角也彎起來,一雙好看的眼睛裏盛著融融春光,溫煦動人。

顧忌著江蔚也在,一路上周瑯都沒說話,只是牽著紀繡年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

從指尖到指腹再到掌心,輕輕拂過。

有時握一下,有時捏一下,有時又攥在掌心。

像在玩某個好玩的玩具。

紀繡年受不了了,湊到她耳邊說:“癢…別鬧了。”

周瑯偏過頭,側臉正好在她唇邊蹭過,也壓低聲音:“看在你主動的份上,現在聽你的。”

紀繡年抿了下唇。

酥酥的,麻麻的。

目光有點嗔怪的意思。

她真跟以前一樣…還是挺不講理的。

江蔚透過後視鏡看了個分明。

呸…這戀愛的酸臭味。

等到了提前訂好位置的私房菜餐廳,安揚帶著表弟已經在等了。

安揚張了張嘴,是一句話都冒不出來了。

要命了…這到底喊什麽好啊。

江蔚拍了他下肩膀:“傻站著幹什麽,進去吃飯。”

周瑯也有點尷尬的,往紀繡年看了一眼,無奈地搖了下頭。

等飯吃了差不多,江蔚打發兩個孩子去旁邊的電玩城玩游戲,擺出一副要說正事的樣子。

紀繡年:“大哥,你有話直說吧。”

別拿訓練新兵的目光盯著她們啊。

江蔚審視著她們:“你們兩個,年紀也不小了。”

周瑯:“其實也還好…”

江蔚:“……”

紀繡年扯了下周瑯的衣袖,噗得一聲笑出來。

江蔚沒好氣:“還好意思說不小了,都這個年紀了,人家孩子都上學了。”

周瑯點頭:“嗯嗯大哥說得對。”

她可算是看出來了,江大哥這是看她不順眼,總要想方設法挑刺呢。

江蔚:“……誰是你大哥?!”

真會順桿子爬,還沒結婚就想占嘴上的便宜啦?!

紀繡年無奈:“大哥!”

江蔚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了,話說回來。你們兩個年紀也不小了,錯過這麽多年,現在又走到一起。我不知道你們是否足夠深思熟慮,既然已經決定在一起,就不要再跟小年輕一樣,動不動和好,動不動分手,我希望你們能有長遠的打算。”

周瑯也斂起笑意:“國內同性可婚提案大概還要一到兩年才能通過,在這之前…”

江蔚盯著她,目光忽然變得很奇妙。

他只是叫她們謹慎考慮,她就提結婚,聽著他就來氣,自家的翡翠鑲鉆白菜被她給偷了呢!

“不行,我不同意你們到國外結婚。”

“那大哥希望我們怎麽樣?”

“誰是你大哥…”江蔚不滿地嚷了一句,“再說了,談婚論嫁是大事,慢慢來。”

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疼愛的妹妹,以前他在部隊裏照顧不上她,現在他可得把她看牢了,誰也別想薄待她,欺負她。

周瑯笑著看著他:“大哥說得對,我們分開這麽多年,彼此的性格和生活習慣都有變化,當然要慢慢來。循序漸進。”

紀繡年有些驚訝地看過去。

周瑯是個急性子,這話不太像她能說出來的。

周瑯只朝她笑了笑,沒解釋。

江蔚嗯了聲:“你明白最好。”

吃完晚飯出去,江蔚對周瑯說:“先送你回家。”

周瑯目光在紀繡年身上轉了一圈又收回來:“好。”

等到了周家,江蔚下車把行李箱拿下來,就看見她們兩個人在路燈說話。

明明是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像十幾歲的小姑娘牽著手,搖搖晃晃,誰都不肯先放手。

他嗤笑一聲。

其實今晚說那麽多話,建議之外,還是為了嚇嚇她們…他又不是什麽老封建,哪裏會管那麽多。只是故意想兇兇周家這個丫頭,讓她對年年態度更慎重一點,不敢太隨便。

周瑯聽見行李箱滾動的聲音,往旁邊看了一眼,低聲說:“你哥哥今晚肯定是故意的。”

紀繡年含笑看著她,眼波溫柔如三月春風,嗓音也清醇寧和:“嗯,我回去勸勸他。你不要生氣。”

周瑯拉著她的手晃了晃:“我才不生氣呢。我開心。”

開心地不得了,就差乘個煙花炸上天呢!

“不早了,你先進去吧?”

“嗯…抱一下再走。”

她緊緊地,再一次抱住她。

動作卻是很輕的,十分輕柔小心,像攬著失而覆得的珍寶。

“真的腰太細了…其他地方瘦了沒有?”

“嗯…哪裏?”

“有時間我自己檢查一下…”

紀繡年紅著臉,還是嗯了聲。

周瑯逼自己松開手,從江蔚手中接走箱子:“謝謝大哥!”

江蔚:“都說了先不要叫我大哥了!”

周瑯拖著箱子往前走:“大哥再見,大哥晚安!”

江蔚:“……”

這人怎麽這樣!

他神色變了變,拉著紀繡年上車:“她也太會說話了,這是現在,要是年輕時候大哥肯定不放心把你交給她。”

紀繡年知道他現在就是沒事找事,故意挑刺,也不理他,就看著窗外,唇角彎彎的不曾落下,一路到家。

送她到家,安揚說要去跟表弟一起玩游戲,坐在車上不肯下來。

只有兩個大人站在路邊聊天。

江蔚仍不放心地叮囑她:“大哥知道…今晚我說話不是很好聽。但是我也是認真的,十六年能改變的東西太多了,別說是十六年,十六個月人都能脫胎換骨呢。你這個戀愛得慢慢談,不要心急,知道嗎?”

紀繡年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吧大哥。”

江蔚說得有道理,而且飯桌上周瑯也說了,要循序漸進。

她呢,其實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快也好慢也好,都不在意。

只要那個人是瑯瑯就夠了。

等江蔚開車走了,紀繡年轉身回家。

每走一步路都是飄的,像踩在雲層裏,莫名地不踏實。

洗澡前,她特意把手機調整了響鈴,洗澡洗到一半聽到聲音響起,匆匆忙忙地披上浴巾出來,沒想到是一家保險公司的電話。

她掛了電話,把這家保險公司加了黑名單。

再打開聊天軟件才看到一串消息。

「到家了嗎?」

「怎麽不說話呀?」

「…你不會發現了之前我把你刪了吧?」

紀繡年這才知道,原來主動刪除的那方悄悄加回來,自己這邊是不會有任何提醒的。

「之前是我錯了…你生氣啦?」

「不要生氣年年。」

往下翻是好多表情。

一連發了十二條信息。

紀繡年忍不住笑,她還是跟以前一樣火急火燎,也不知道今晚說要循序漸進的人是誰。

她在浴袍上擦了擦左手:“剛剛在洗澡。”

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好久好久,卻沒出來一條新的消息。

過了一大會,才說:“晚安,啵啵。”

紀繡年也回覆她,晚安。

沒多久,信息又發過來:“睡了嗎?”

她才吹幹頭發:“沒睡。”

電話終於打過來。

紀繡年按了接通,沒說話。

那邊的聲音小心翼翼的:“還生氣嗎?”

紀繡年忍著笑:“你說呢?”

好像說不上是生氣,應該是震驚更多。她從沒想過,周瑯竟然會主動刪了她。

“別生氣了好嘛,年年…別生氣啦。”

“嗯。不生氣。”

紀繡年在床上躺下,手機放在耳邊,她還是選擇戴了耳機。

這樣耳邊全是她的聲音,心也被填的滿滿當當。

好奇怪…她們分開這麽久,可是現在她一說話,她就覺得好親切。

似乎那些分開的時光從未有過,仿佛還是十幾年前的夜,她們躺在宿舍床上,鉆進被子裏小聲打電話,約好了明天見。

“明天見啦,你早點睡。”

“去哪?”

“明天再告訴你。”

“那好吧。”

還沒等她說什麽,周瑯就說要掛了。

紀繡年沒多說什麽,就盯著手機屏幕。

心裏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怎麽掛得這麽快,就沒有其他的話要跟她說了嗎。

以前她們都是戴著耳機說話到半夜,甚至不知不覺睡著的…

這一晚上睡的不是很好。

總是在做夢,夢境也亂,一會是晚上周瑯在機場抱住她說腰太細了,一會又是以前在學校她們偷偷親吻的樣子…讓她分不清今夕何夕。

清晨剛剛睡得熟一些,日光照了進來,生物鐘讓她下意識清醒。

這時電話響了,她按了接通,整個人還是懵的:“餵…瑯瑯…”

“起床了嗎?”

“唔…去哪?”

“去吃飯呀,約會的第一天。”

“好…”

約會?

昨天沒說吧?

紀繡年陡然清醒,從床上坐起來,還想再問點什麽。

電話那端已經雞飛狗跳起來,隱約傳來周瑯的聲音,媽我穿這條裙子好看嗎,還是穿褲子更好?

她聽著聲音,不由微笑起來。

衣櫥拉開,她也盯著衣服犯起了難。

還沒換衣服,又被電話催了兩趟。

最後選擇穿米色線衣搭淡綠色半裙,裙擺的顏色跟新葉的顏色一模一樣,是屬於春天的顏色。

她本來還想編下頭發,被催得只化了個淡妝,粉底打得很薄,睫毛稍微夾了一下,奶茶葉口紅疊了一層唇油,看起來亮晶晶的,像是專門等著人來親一樣。

就這麽幾分鐘,電話又來了一個。

紀繡年想笑,怎麽還跟以前一樣啊…真是急性子。

半個小時候,她到了約定的地方,湖邊綠道。

她看見周瑯穿淺色裙子,站在花壇旁邊,就在清晨的曦光下,含笑看著她。

等她走近了,周瑯笑著開口:“你好,我是周瑯。”

紀繡年楞住了:“嗯?”

“第一次見面,不自我介紹一下嗎?”

“…嗯,好。”

“你好…我是紀繡年。”

大概懂了她的意思,畢竟昨晚她跟江蔚承諾了,會循序漸進地來,現在就是要當作她們剛剛認識。

她們並肩在清晨的綠道上散步。

湖面平靜無瀾,日光從雲層後噴薄而出。

周瑯說:“你做一個詳細的自我介紹吧?年齡性別職業愛好。”

紀繡年笑著搖了下頭,目光中是無奈的縱容和寵溺:“好吧…”

“紀繡年,性別女,年齡…比你大一歲。職業是老師,愛好是跳舞和彈鋼琴。”

幹巴巴的…真奇怪。

“好了,那該我啦。”

周瑯倒著走路,跟她對視著:“周瑯,性別女,年齡比你小一歲,職業是繼承家產的,愛好是…”

“是什麽?”

周瑯一把抓住她的手,語調歡快:“愛好是…紀繡年!”

“…嗯?”

“愛好是你呀笨蛋!”

周瑯笑著,眼眸裏都是狡黠靈動的光,她松開手,彎腰從路邊花壇裏抱了束鮮花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藏在這裏的。

她捧到她面前:“送給我的女朋友!”

她大笑著,讓她們之間最後一點若隱若現的距離感消失了。

紀繡年忍不住笑出來。

果然克制的她,穩重的她,那都是假的,這才是她認識的瑯瑯,狡黠的,總是出人意外的,讓她喜歡的。

明確的愛,真誠的喜歡。[註]

周瑯把花遞到她懷裏,靠過去飛快地在她臉頰上啄了一下,偏偏要一本正經地說:“我這是循序漸進了吧?”

紀繡年笑著:“那你改天問問我大哥?”

循序漸進什麽…分明一點都不按套路出牌,誰第一天約會就親臉頰啊。

周瑯搖頭說不要,怕她抱著花累又把花拿回來,盯著她看:“你化妝啦?”

“嗯…怎麽啦?”

“之前好幾次,你見到我都沒化妝的。”

紀繡年被她問得沒話說,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擡起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下:“別說了…”

周瑯反手捉住她手掌:“逗逗你嘛…好不說啦。”

心情卻飄飄忽忽的,她昨晚一整夜沒睡好,翻來覆去,夢裏夢外都是她的年年…睡不著於是起床,化妝選衣服花了好久。

她的指尖順著她手腕往下,滑到指尖,十指相扣。

紀繡年偏過頭看看她,笑著往外走。

她們在公園裏逛了好久,久到中午太陽出來,曬得人臉頰也發燙,暈乎乎的。

久到掌心裏也出了汗,偏偏不肯松開手,誰也不說先回去。

最後是周瑯伸手攔下觀光車,拉著她上去:“好了,別走了,等會把你累壞了。”

“嗯…你幾點的飛機?”

“晚上九點的。不說這個,去吃飯吧?”

她們去的是寧大附近的牛肉面館,一家幾十年的老店。

老板帶著智力缺陷的兒子討生活,這麽多年都沒離開過,兒子歲數不小了,智力卻只有七歲,見到她們就說:“不要打包回宿舍,在這裏吃,面會坨的!”

老板給了兒子一巴掌:“去,少廢話,去後面端菜去。”

他走過來,竟然認出來她們:“啊呀,兩位好久沒來啦!”

周瑯笑瞇瞇的,她嘴甜的時候特別招人喜歡:“嗯,好久沒來了,不管在哪都想念你家的面,老板你的店要繼續開下去啊。”

老板笑呵呵的,等她們點了單,還送了瓶豆奶。

周瑯把吸管打開插進去,遞到紀繡年唇邊:“你先喝?”

紀繡年低頭,吸了一口又放開。

動作文雅,只喝了一小口。

周瑯收回手,自然地就著她喝過的地方,又喝了一口。

紀繡年看她一眼又低下頭。

跟以前她們分食一杯飲料時一模一樣。

吃完牛肉面,她們在附近閑逛。

完全沒有目的地,有時經過公園就進去轉一圈,看見秋千也要上去晃了晃,時間過得很快。

天快黑了,周瑯送紀繡年回家。

站在樓下,紀繡年問她:“家裏沒人,都在我大哥那邊…你,要上去嗎?”

周瑯幽幽地看著她:“上去…就趕不上今晚的飛機了。”

紀繡年怔了下。

很快懂了她話裏的意思。

也自然地覺得…大哥昨天講的話是完全不合理的,畢竟…曠了太久了。

紀繡年站在路燈下:“那等你叫了車,我再上去。”

周瑯嗯了聲,湊過去抱抱她,過了好久才往後退了一步,手卻沒有松開,仍舊環在她纖細腰間,目光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

燈光照亮了她們的臉龐。

她們看著彼此,空氣似乎也變得稠厚,有某種說不清楚的,讓人臉紅心跳的旖旎。

周瑯看著她的眼睛,目光下落到她的唇上,又漸漸上移去看她的眼睛。

因為太過喜歡,所以不得不慎重。

像是怕嚇到她,又像是怕冒犯她…說到底,還是因為她不知道別的戀人分開多年會怎麽樣相處。

紀繡年抿了下唇,莫名感覺喉嚨裏渴的厲害。

她從周瑯的眼睛裏讀出了小心翼翼的克制和認真,大概昨天說的那些話對她真的有影響。

可終究兩人間的距離慢慢拉近了,像電影鏡頭裏的慢動作,一幀一幀地靠近著,影子在燈光下漸漸重疊在一起。

唇與唇只觸碰了一下,單純地貼在一起,僅僅感受到彼此的溫度,就蜻蜓點水般的,分開。

她們的氣息卻像山間交織在一起的雨霧,根本沒法剝離。

周瑯凝視著她,鼻梁高瘦,纖細濃密的眼睫垂下來時很深情。

目光中盛著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情愫。

她低語喃喃:“年年…”

紀繡年臉紅,耳朵也紅了,卻輕聲說:“…親我。”

她話音落下,第二個吻已經落了下來。

起初依舊像之前那麽輕柔的,像山間清泉,無聲無息地侵|占一切。

她的唇溫暖滾燙,又那麽柔軟,咬住她下唇,輕輕吮|吻一下又松開,覆又咬上。

紀繡年被她緊緊圈在懷裏,感覺全身發軟,沒了力氣,只被動地承受著她的氣息。

唔…這是瑯瑯的味道。

溫柔細膩的,細雨無聲的,卻是她想念已久的。

舌|尖相觸的一瞬,周瑯扣住她後腦,陡然加深了這個吻,由溫和轉為激烈,將她唇腔內每一寸地方都占據。

落在她腰上的手也用力收緊。

有太多次,她想將她攬入懷裏,想抱她親她,卻又不得不忍住。

現在她不想再忍。

周瑯將她壓在懷裏,鼻尖是她好聞的氣息,聽到她細細弱弱的呼吸聲,像是任由她侵|犯般的交付和信任。她細細密密地吻下去,將她唇|舌津|液吮|吸地幹幹凈凈。

直到她有些缺氧,周瑯才松開手。

紀繡年趴在她肩頭,細細地喘著氣。

周瑯的氣息也明顯不穩,單手擁著她,另一只手從她後頸往下,順著背脊輕輕撫|摸,像給她順著氣:“怎麽了…是不是呼吸不暢快了,好點了嗎?”

她還記著去年冬天,紀繡年吹了點冷風就咳嗽不止,身體底子真是太差了。要一點一點養回來。

紀繡年依舊靠在她肩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有好久她們都沒說話。

悄悄平息這一場情潮。

周瑯給她順了夠氣,手卻收不回來,游移不定,順著衣擺游上去,被紀繡年輕輕按住。

“你…你今晚到底走不走…”

“…嗯。”

遠處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是她約的車到了。

周瑯深吸一口氣,終於松開手:“你先進去,我等你進去再走。”

紀繡年攬了攬鬢邊碎發,目光溫柔而濕漉,看著她一會才點頭:“路上註意安全。”

周瑯揮了下手:“去吧。”

紀繡年轉身往回走。

她察覺到身後有目光投來,但忍著沒回過頭…明天還要上課,她怕忍不住想跟她一起走。

回到家,開了燈,她站在窗邊,看見車才剛剛開走。

她進浴室洗澡,出來後接到同事電話,聊了會工作的事情。

講了半個小時,掛了後才看見周瑯的信息。

「早點休息,明天再聯系。」

她怕吵著她,讓她夜裏睡不好,不讓她等自己落地。

紀繡年回了個好的。

怕打擾她,也沒再回。

她從抽屜裏拿出工作日記,正好用到最後一頁,新項目的內容還沒記完,她拿了一本新的筆記本,在扉頁上寫上工作日記幾個大字。

翻開正頁,一落筆,寫的卻是:

1.她今天送我花了。

筆尖一頓,她把這行劃掉。

她又往回翻,把扉頁工作日記裏的工作兩個字劃掉。

該不該繼續往下寫呢。

或許她該記錄下現在的她們。

現在的她們會不一樣的吧…性格習慣愛好,應該都會變的。

於是她繼續往下寫。

1.我喜歡她送我的花。

2.她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大笑,喜歡給我驚喜。

寫完這一條,她猶豫好久,最後才加了一條第三。

——她親我了。

親得很兇。

我好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註】明確的愛,真誠的喜歡——黃永玉。

孤寡喝夠營養液下線_(:з」∠)_

孤光光肥來啦,一寫糖就超長,本章超長更新求一波營養液鼓勵不然孤光光要罷工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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