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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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老師?紀老師?”

紀繡年回過神:“抱歉。”

方尋提醒她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我們就要出去了。我們得抓緊時間啦!”

紀繡年點頭:“嗯,我知道了。”

新學期伊始,寧大藝院組織了一次出國看展的學習機會。

本來按規定方尋是來不了的, 紀繡年給她爭取來了一個名額, 方尋激動地一夜沒睡,相當珍惜這次機會, 一邊看一邊記筆記。

紀繡年沒有她一半專註。

目光從一幅幅畫作上掃過,也僅僅只是掃過, 心中沒有半分藝術鑒賞的感觸。

手機輕輕震動。

她跟方尋打了個招呼,從展館出去後接通電話:“安揚,怎麽說?”

前天紀安揚跟她說,周瑯似乎出了一點意外。

不過尚且不能確認, 因為周響跟平時一模一樣, 該吃吃該喝喝,如果親姐姐出了事情, 他不該是這種表現。

紀安揚擔心鬧出一場烏龍, 就說讓他繼續問一下周響…好像就篤定了她對這件事一定會關註。

“阿響似乎真的不知道, 他問我是不是搞錯了…不僅不知道, 我還見到他母親,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我晚點再問問…我爸吧。”

過了片刻, 紀繡年才說:“不用問了。”

本來…也不該歸她管的。

紀安揚似乎有些意外於她的反應:“這樣嘛…好的,我知道了。”

紀繡年掛了電話。

二十分鐘後, 方尋出來。

“閉館了,紀老師我們回去吧?”

“嗯, 走吧。”

“我看看地圖。”

“不用,我記得怎麽回酒店。”

方尋楞了下:“你對這裏很熟嗎?”

紀繡年頓了下:“不算很熟,很久以前來過。”

“那你的方向感也未免太好了吧。”

“還可以, 這座城市的道路走向沒有大的改變。”

紅燈轉綠。

紀繡年:“走吧。”

郝書游安排在這裏,她在最初的驚訝後,並不覺得奇怪。

登機前她才關註到目的地,這是…周瑯出國後定居的城市。

回到酒店大堂,果然見到熟人。

方尋笑著跑過去:“樂助理!你怎麽在這呀!”

樂城穿黑西裝,挺拔俊朗,對她笑:“郝院長跟我通過電話,酒店是我訂的,我過來看看酒店安排。如果有問題,請第一時間聯系我。”

他只看著方尋說話,未多看紀繡年一眼。

方尋往旁邊看了看:“周院呢?她過來了嗎?實在太麻煩你們了。”

樂城微笑:“沒關系。郝院長和周總是親師兄妹。沒多的事,我就先走了。”

方尋揮揮手:“好哦,路上註意安全。”

樂城點頭,經過紀繡年時微微頷首,就算是打了招呼。

“紀老師,我發現…”

“抱歉,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紀繡年沒跟方尋多說什麽,在停車場叫住樂城:“樂助理。”

樂城腳步一頓,轉過身,禮貌地笑:“紀教授。”

紀繡年看著他,直接問:“她…受傷了嗎?”

樂城楞了一下:“嗯?不知道紀教授聽誰說的,這大概是別人在開玩笑吧。”

“玩笑?”

“對,周總一切都好,謝謝紀教授關心。沒有別的事,我要先回去處理工作了,再會。”

紀繡年站在原地,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

明明樂城神情正常,語氣平和得體,可她卻感覺哪裏不對。

她拿出手機,點進一個對話框。

周瑯盯著手機上多不勝數的消息,沒有一一點進去的欲望,按了退出。

指尖下意識地往下劃,可是刪除好友後,對話記錄已經消失了。

盡管她們並沒有說幾句話。

她其實傷的不重。

不過醫生還是叫她坐了輪椅。

坐久了,她困了,靠著輪椅扶手睡著了。

夢到了以前,她跟紀繡年一起去爬山。

那時候她們剛剛戀愛不久,她總想帶她出去玩。

那次去的山上有一座寺廟,可以放天燈許願。

她拉著紀繡年寫了一張紙條放下去,晚上依舊是在帳篷裏露營。

去之前她做了很多準備,可是正好趕上雷暴雨天氣,睡到半夜帳篷塌了,很快全身都淋濕了。

她們在山裏迷了路,也找不到藏身的地方。

只能在大雨中摸索著找路。

她跟紀繡年道歉:“對不起…是我做的不好。”

可紀繡年笑著,語氣很輕快的:“沒有啊,這是一次從未有過的體驗。”

她卻哽住了:“我…你想跟我分手嗎?”

紀繡年楞了下,搖頭:“你不必事事完美,優秀出眾,更不用在我面前要求自己不能犯錯…”

“真的啊?”

“嗯…”像是害羞似的,女孩子輕輕停住了,在大雨中,她的聲音空靈且溫柔,“我喜歡你的真實,你的壞脾氣,你生氣的時候在我眼中都是可愛的。”

是靈動的,鮮活的。

是她從未擁有過的。

大雨如註,周瑯楞了一下。

可愛…真是一個柔軟的詞。

從沒有人這麽形容她。

小時候她就聽見親戚或是感嘆或是惋惜地說,可惜她不是男孩子,以後家產不知道由誰來繼承。哪怕父母並未說什麽,可她從那時開始要求自己要比男生做的更好,就這麽養成了驕傲要強的性格。

她總是追求完美,無論是在父母面前,還是在師長朋友那裏…唯獨在她那裏,是真實的,也自在的。

甚至不用掩飾自己的壞脾氣,可以肆無忌憚地撒嬌,因為紀繡年永遠縱容她。

那是紀繡年第一次直白地說喜歡,也是唯一一次。

卻比任何情話都更要打動她的心。

那一刻她壓制住心底的動容,因為雨太大了,太不安全。

很快泥沙滾落。

她被滾落的石頭砸傷了大腿,走不動路。紀繡年扶著她,一瘸一拐的,兩個人在黑漆漆的山裏走路。

她還再努力保持平靜,開口說:“再這麽待下去,也不知道會出什麽意外。我是走不了了,你先走吧。”

紀繡年不答應:“不,我方向感很好,我們可以走出去。”

走到後來。差不多是紀繡年背著她在走。

大雨越下越大,她們的手電筒也快要沒電了,她就靠在她清瘦的肩頭,喉頭發堵。

她那麽瘦,卻帶著她不知走了多遠。

於是她再次提出要求:“年年…你把我放下吧。”

女孩偏過頭,明明一片黑暗中,她們甚至看不清彼此的臉,可她卻能感受到紀繡年在對她笑,溫柔而堅定:“不,我永遠都不會把你丟下的。”

後來傷口越來越痛,有幾次她差點暈了過去。

只是沒多久,就逼著自己醒過來。

每次一睜眼,就看見她清瘦的肩膀,無端地叫人安心。

從那一刻起她就在想,這輩子都是她了。

如大海般溫柔深厚的愛人。

手機輕輕震動一下。

周瑯從小憩中醒來。

往昔的夢,讓她覺得悵然。

這麽多年…她不是沒想過忘了她。

可總是想到那個雨夜,薄霧,清瘦的肩膀。

也總是想到紀繡年對她說,永遠都不會丟下她的。

樂城剛從外面回來,風塵仆仆:“周總,郝院長那邊的團隊我安排好酒店了,已經入住。”

周瑯揉了揉太陽穴:“嗯。”

前一段時間郝書游找她聊這件事,她不想再涉及到寧大相關的事情,全部交給了樂城安排。

樂城猶豫著,想把今天見到紀繡年的事情告訴她。

可是之前周瑯跟他說…不要再提任何紀繡年相關的事情。

她像是生了一場大病,病好了,選擇向前走。

“醫生大概半個小時後來給您做檢查。”

“我知道了。現在別人怎麽以為,以為我重傷要死了?”

樂城不自在地咳了一下。

他至今還心有餘悸。

那天他隔著塵煙去找她,看見一地是血,慌慌張張送她去醫院,後來才知道那不是周瑯的血。

檢查結果也還好,左腿受傷。

上次追尾右腿骨折,這次輪到左腿了,很對稱。

原定當晚就能出院,周瑯卻變了主意。

於是在樂城臉色陰沈地跟醫生聊了半個小時候,傳回國外的消息是她已然重傷不治。

周瑯神色懨懨:“以凝那邊怎麽說?”

“薛總監說,讓您再穩一段時間。有您吸引他們的註意力,她也好去查那批設備到底是哪裏出的問題。”

“嗯,讓她盡快查,看看董事會裏到底是誰賊心不死。”

樂城剛要說話,一個電話彈出去。

“你接吧。”

樂城接個電話,掛掉時幽幽開口:“宋祁說,國內已經說您…快死了。”

周瑯忍不住笑了下:“一時半會是死不了的,要讓他們失望了。”

樂城有些猶豫:“周總…這樣是不是太冒險啦?那幾個股東一直以來都不安分,您現在是直接給了他們試探的機會,萬一真出了點事…”

周瑯神色淡淡的:“當個賭徒也沒什麽不好,沒什麽不敢的。你把所有要求探望我的人,一律攔下。記住了,我在重癥ICU,不許任何人進來。”

“那我……”

“最近有人拉攏你是吧?沒關系,你回國吧,就裝作你重新站隊了。這件事也先別急著跟我爸媽說,我猜他們還會繼續瞞下去,你不用說,正好免得他們擔心。”

“那您一個人在這邊嗎?”

“沒事,管家不是在嗎,還有徐放,醫院這邊她已經全部安排好了,不會有問題的。有空她也會過來。”

“可……”

周瑯似有些厭倦的,揮了揮手:“沒事的。好了,你去忙吧。”

晚上,酒店。

紀繡年剛洗完澡,頭發吹到半幹,披在肩頭。她抱著靠枕,坐在沙發上,窗戶上倒映出她的影子。

社交軟件裏的對話框早就已經沈到最底下。

她決定直接問周瑯。

她猶豫著打出第一行字:你還好嗎?

可是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她被周瑯刪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小黑屋了,折騰了一下午,心累,終於被關了。評論都沒有心,科科,一個個問我電腦帶了沒有

我能咋樣,我當然帶了(忽然發現以後沒有理由請假了??

早上寫了一大半,晚上補了一點,今晚就不熬夜了,就一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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