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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助她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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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根針落,雲兮感覺只是刺痛了一下,沒有什麽事。

第二針落,沒事。第三根開始便覺有些針刺感覺在三根針之間游走。第四根針下去疼痛感便湧了上來。

“這是第四針,以後會一針比一針痛。實在太疼要告訴我,我下針慢些,給你緩一緩。”

“好!”

“慕先生,不知要在淋妹身上紮多少針?”

“一百零八針。”

“那……”小雨想問一針比一針疼,雲兮她能受得了嗎?

“此針法乃家師所創,卻不常用。只因再強悍的人也挺不過四十針。”

“那淋妹……”

“如果她熬不住,我就紮暈她。”

“不必了,我能挺住。”

“你最好記住今天的痛,畢竟看著你痛有人會比你痛百倍。”

針行處雲兮的身體在不停地顫栗,汗水從她細小的毛孔流出,那汗中竟是帶著絲絲血氣。她的雙手緊握,雙唇死死地咬著。

上官慕從旁拿出一塊布巾,讓雲兮咬在嘴裏。

他不去看她痛苦的表情,也不去管她從毛孔中滲透出來的血氣,一針又一針地往雲兮身上紮。

房間中傳出她壓抑的痛哼聲,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讓她喘不過氣來。

上官慕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拿出幹凈的布巾擦拭她身上的血氣。他深邃的眸子看不見底,仿佛一切都在掌握,只是沒人瞧見他行針時的手已經有些抖,鼻尖也冒出了汗。

“淋兒,忍著!”

第二十九針,游走在經脈中的疼痛就如同要攪亂肉體的長蛇,隨意撕咬著雲兮的身體。嘴裏的布巾早已扭曲,臉上的汗水混著血氣浸濕了床單。那烏黑的秀發也被汗濕了,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

第三十針,雲兮的眼睛裏已經充血,本能的不想在繼續這種非人的折磨。

“我可以紮暈你,這樣你會感受不到痛苦,只是接下來的治療會變慢。如果可以挺一挺,再挺十針,只要清醒著再挺十針,後面的治療會事半功倍!”

雲兮咬著牙點點頭表示自己可以堅持。上官慕看著眼前那無比堅強的雲兮,用力捏了捏手裏的銀針。

不止雲兮要堅持十針,他也需要,他告訴自己要鎮靜,不要抖,雲兮的健康就在自己手裏。

可是看著雲兮疼得死去活來,他的心就不受控制的揪緊再揪緊。雲兮是痛在身上,而他是痛在心裏。

他輕輕低下頭在雲兮耳邊輕聲說:“挺住了。”

接下來的十針,紮得很慢,每紮一針雲兮就需要喘喘氣緩一緩,為了避免她太痛了傷害自己,上官慕把她的身體用穴道封住,除了意識是清醒的,她其他的地方已經不能動了。

雲兮的痛哼聲很大,很快就引來了船上的眾人。大家看到乘風站在雲兮的房門前,自然知道裏面的是上官慕,只是還不知道雲兮身負重傷的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淋兒這是怎麽了?”

“夫人放心,姑娘只是在療傷!”

“淋兒受傷?”聽了這話水流星急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到底傷得重不重?

“師妹應該是受了內傷。”李明軒看著雲兮的房門又聽見了她痛苦的呻吟,想來這次受到的內傷不輕啊!

“內傷?”

眾人深知外傷好醫,內傷難醫。輕微內傷一般有些功力的人自己就可以通過調息運氣修覆,如果是嚴重的才需要外人來幫忙。

“二姐這是得多嚴重才要這樣?”聽著雲兮的聲音,雲也一哆嗦。不止雲也,其他人心中也是一個哆嗦,這是要多疼才會如此?

“淋妹,你堅持住還有五針。”聽著裏面的動靜,小雨早就坐不住了,他就那麽在屏風後面來回走著。

他本是在第二十幾針是就坐不住了,可是他剛要挪動步子過去突然就想到上官慕說:“施針時受傷所淤積的部分血氣會透過皮膚滲出,如果無法承受就不要看了。也許,淋兒也不希望你看到她慘淡的樣子。”

“淋兒,小雨哥就在外面,你要加油。”

“嗯!”

得到雲兮的回覆,小雨搓著手在外面焦急地等候。

第三十九針,雲兮全身的經脈都在暴動,青色的筋脈甚至要突出出來代替她原本瑩白的肌膚。

“淋兒,娘親在外面呢!你堅持住啊!”

“淋兒,大姐也在,你要加油。”

“二姐,我們都在。我們等你好了一起彈琴跳舞。”

一聲聲焦急而關切的聲音響起,雲兮感覺自己的心緒平覆了下來,最後一針,她可以的。她朝上官慕點了點頭,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等待疼痛的降臨。

等了許久,疼痛都沒有出現,她覺得眼皮無比困倦,竟是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看來她倒是沒心沒肺!”

上官慕終於放松下來,已經浸濕了的衣衫此時還貼在身上。此時,床上的雲兮有多狼狽,他自己就有多狼狽。

“怎麽樣?”小雨問道。

“睡著了,終於是完成了。”上官慕輕輕起針,然後小心地把針收好,這些針是要經過煮沸消毒才能再用的。

“不是一百零八針嗎?”小雨有點懵,剛剛說得神乎其神,現在這是治完了?

“不說得厲害些,我怕她堅持不住。”

“那到底要多少針?”

“三十九針!”

“佩服!”小雨本想朝上官慕豎個大拇指,可是見他總是不出來有點納悶。

“你怎麽還不出來!”

“現在不太方便。乘風,去端一盆水,再拿一套換洗的衣服過來。”

“是。”

“你們公子哥就是麻煩,治個傷還得換身衣服。”小雨坐在屏風後念叨著,乘風開門進來時正好讓門口的眾人看見了小雨。

小雨大大方方出了門,跟眾人簡單說了情況,然後帶著東方天去捕魚。

待上官慕收拾好了出來的時候,眾人還沒有散去,他們自然是要等一個準確的結果。

“她睡了,不過需要人幫忙給她收拾一下,換身衣服。伯母放心,她沒事,就請兩位大小姐來幫忙吧!”上官慕指定了雲爾和東方葭看似無意,實際上等兩個人進了門才知道上官慕的用意。

“這……”東方葭進門之後差點沒驚叫出聲,要不是上官慕及時用眼神示意外面,她就叫出來了。

“淋兒,怎麽成了這個樣子?”雲爾有點顫抖連碰都不敢碰妹妹一下。

“怪不得公子要換洗之後出來,怕是身上也有血跡吧!”東方葭放下水盆,緩緩走到床前。曾經那個和自己在院中比武切磋,肆意飛揚的雲姐姐,現在就像是一個被血水浸過的破布娃娃,那蒼白的臉竟是沒有半點血色。

雲爾已經顧不上其他,坐到床邊看著妹妹,然後把手搭在她的脈上。

“她竟是一點內力也沒有了?”眼淚劃過臉頰,雲爾慢慢抓著妹妹的手。那可是妹妹辛辛苦苦練出來的啊!怎麽現在說沒就沒了呢?

“這只是暫時的。她落入暮江之後就有很重的內傷,雖然調理得不錯,也好轉了,可是又一次落了水。舊傷未愈,她又不怕死的動了內力,相必那時才是九死一生。不論如何,她挺過來了。只是太不湊巧了,在她剛有點起色的時候她的身心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勁氣暴走,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如果不是有高人幫助,她怕是回不來了。”

“她竟是一個字都沒有說。”用布巾擦著妹妹的臉,雲爾無比溫柔。

“那雲姐姐現在豈不是……”東方葭不想說出廢人這個詞,但是一時也沒有想到其他的詞。

“我會盡量助她恢覆。此事她應是不想讓家人知道的。所以,我自作主張讓兩位進來幫忙。還請兩位不要告訴其他人,以免更多人擔心。”

雖說他不介意給雲兮收拾換衣服,只是現在自己是在東方家的大船上不是在自己的船上,雲家人的想法還是得顧及,最主要是雲兮的想法他更要顧及。

“昨日明軒說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好,當時我並沒有留意,如今看來他的感覺是對的。你這個傻丫頭,遇到事情先想到的就是怎麽傷自己。”雲爾輕輕地給雲兮擦拭臉頰,葭兒則去給她擦手。

“公子是不是該回避了。”東方葭擦完雲兮的手剛剛想掀開被子突然想到了什麽,提醒上官慕。

“東方大小姐是不是忘了,剛才是我給她行的針,她身上該看的也看過了。”

“那怎麽一樣?你這樣也太不君子了。”

“大小姐玩笑了,慕這便離開。”

上官慕走了,雲爾和東方葭把被子掀開,眼淚就都流出來了。這是從血水裏撈出來的嗎?還是她出了那麽多的血。那原本神采奕奕,可以仗劍而舞的雲兮,如今竟是那麽的嬌小柔弱。她安靜的睡顏很美,那濃密的睫毛自然翹起小扇子一樣鋪下。

“慕公子說能幫雲姐姐恢覆,只是現在這樣還能恢覆嗎?”東方葭握著雲兮的手,那柔弱的手無力地平放著。

“但願他能不負公子之名,讓淋兒恢覆過來。就算不完全恢覆,哪怕恢覆一點也可以。”至少,能讓淋兒有些自保的資本啊!

兩個人細心地給雲兮收拾妥當了,悄悄把血衣、血水和被血水浸濕了的床單,被子處理好便出去了。

門口眾人還在等著,兩個人只說雲兮睡著了,看起來一切都好大家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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