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關燈
被更壞的現實當頭一棒時,應該不會再有眼淚了。

在醫學院校裏,一開學就得學解剖學,在第一次實驗課上許小凡驚呆了,這哪是人做的事啊?把屍體剖開,有只剩下骨頭的,有露著腹腔臟器的,有暴露出全部血管的,有暴露出脊髓腦幹的……總之,要多殘忍有多殘忍,要多惡心有多惡心。實驗室裏還充斥著散發的福爾馬林,刺眼又刺鼻。許小凡真後悔,後悔當初怎麽就選擇了醫學呢,本來想著醫學是很美好的,可是誰知道竟是這番光景。

吃晚飯的時候,不知怎麽的,吃著吃著許小凡想起了實驗室裏的一幕幕,不爭氣的胃立馬翻滾起來,沒辦法他只好把口中已經嚼好還未下咽的半口飯也吐了出來,接下來許小凡連著兩頓沒吃飯,第三頓勉強喝了些面湯。

大學裏的許小凡就像茫茫草原中一棵不起眼的小草,不出風頭也不愛表現自己,準確地說以前他也不愛表現自己,只不過以前成績太過突出,想不出名都難。可是在大學裏就很容易了,他沒有進學生會,也沒有做班幹部,只進了一個文學社,後來又退出了。跟室友也只是保持著淡然的關系。每天他都很少說話,也很少回宿舍,很多時候他的午休都是在學校的草坪上度過的,一個人睡在地上,看著天,感覺也怪愜意的。

與他相反,夏寒做了團支書兼學生會副主席,還入了不少社團,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盡量使自己忙碌些,這樣就不會胡思亂想了”。而沈藝萌就像一個冰美人,獨來獨往,我行我素,但她天生人緣好,所以盡管這樣,和同宿舍的人關系還挺好的。她每天晚上都和許小凡通話,自從高中畢業開始,他們的感情就不知不覺地發生了變化,再也不是以前純粹的兄妹關系了,但誰也說不清是怎麽一步步轉化的,也許本來就不是兄妹的緣故吧。沈藝萌也經常騷擾忙碌的夏寒,總的來說她的大學生活還算美好。

在大學裏,吳雙聯系了幾次席賀,她都是像小學生回答老師的問題一樣敷衍著,吳雙問什麽,她就答什麽,語氣中也沒什麽表情。終於他放棄了,他也是有自尊的人,這已經達到了他的極限。他向許小凡發誓以後再也不主動聯系那個姓席的了,否則就讓歐陽玉珠一腳給踢死。事實上他也確實這麽做了,而且很快和歐陽玉珠成為了實實在在的情侶,還時不時地跑到許小凡的學校玩兒。

國慶節還沒放假,沈藝萌就向同宿舍的姐妹們交代了逃課後的種種應對情況,坐車向許小凡的學校飛快地駛去。許小凡很早就在車站等著,沈藝萌一下車就緊緊地抱著許小凡:“哥,我想死你了。”

許小凡帶著她走遍學校的每一個角落,走到實驗室門前的時候,許小凡不讓她去看,可是她非去不可。一開始看了些擺在走廊裏的還沒什麽,可是越往裏走她就把許小凡的胳膊抓得越緊,到了電梯口,突然從裏面出來兩個人,沈藝萌“啊”的一聲拉著許小凡就往外跑。電梯裏出來的兩個人也被她這一聲嚇了一大跳。到人工湖邊,他們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說這說那。

“哥,再給我說點你在這裏的新鮮事,就像小時候你給我講故事一樣。”

“好吧,嗯,有一天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我回到宿舍,幾個人在裏面鬥地主,我想睡恐怕也睡不著,就拿著籃球到東邊的操場上練球,”

“你很喜歡打籃球嗎?”沈藝萌插嘴道。

“不是,我最喜歡的依然是乒乓球,但九點多了總不能拉著別人去打乒乓球吧?打著打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反正操場上已經沒人了,我想宿舍那些人應該還沒結束吧,我就繼續打。突然我聽見好像有人在哭,一回頭,一個披頭散發穿著紅色外套的女生正哭著向我飛過來,”

“哥,我想聽的不是故事,而是發生在你身上的真實的事。”

“我發誓,我說的絕對是我親身經歷的事實。”沈藝萌看他那嚴肅的表情不像在說謊,不禁害怕起來,她偎依在許小凡的懷裏,拿著他的胳膊攬在自己脖子裏,繼續聽下去。

“我說飛是因為她的腿也不動,但卻以極快的速度沿著地面飛過來,而且還哭著,我只看了一眼扔了籃球拔腿就跑,以為是我在實驗室裏得罪了哪具屍體,現在向我索命哩。我當時跑得絕對是生平最快的速度,而且還跑著叫著,直到了看到了人才不叫,回到宿舍跟他們說這些情況,大家都不信,但看我驚恐的樣子又不像是假的,於是我帶著他們去拿籃球。我們到那之後她居然還在那裏,你猜怎麽回事?是一個女生在哭著滑旱冰。”

“哈哈——哈哈……”

“現在想想,幸虧當時我又回去了,幸虧回去的時候她還在,否則我恐怕一輩子要生活在有鬼的世界裏了。”

“唉,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呵呵。”

“是啊,有時候生活就是這麽可笑。”

“哥,你愛我嗎?”

“愛!”

“有多愛?”

“很愛!特愛!酷愛!超愛!賊愛!忒愛!倍兒愛!愛你一輩子!”

“那下輩子呢?”

“下輩子……”

“我知道,傻瓜,下輩子就以同樣的愛去愛夏寒吧,這輩子我們欠她的。”

許小凡把她包得更緊了,此刻天陰沈沈的,湖水在噴泉的作用下顯得很活躍,湖邊綠樹的倒影藏在湖底,旁邊也都是些談情說愛的人們,就在這裏他們進行了第一次接吻。

接下來,他們兩個又到吳雙和歐陽玉珠的學校玩兒,四個人聚在一起也很不容易了。他們都喜歡乒乓球,於是就去切磋一盤,結果許小凡和吳雙水平差不多,雙方互有勝負,歐陽玉珠也很不錯,就數沈藝萌的水平稍差一些。然後四個人雙打,雖然沈藝萌稍差一些,但她和許小凡配合得相當默契,竟然比吳雙他們兩個還要好些,對此吳雙很郁悶,說以後要培養默契。

中午吳雙請客,四個人也沒點太貴的,但吃得卻津津有味,沈藝萌說勝過她學校食堂的任何一頓飯。席間大家可高興了,談起大海的波瀾,談起藍天的誓言,相逢的話兒總也說不完。

“以前總以為大學就是天堂,想不到天堂竟是這番光景,真是失望。”沈藝萌感嘆道。

歐陽玉珠也接著說:“是啊,什麽樣的生活最爽呢?叫我說,被保送到理想大學的高中生最爽,已經有事業保障的大學生最爽,可是畢業以後的日子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子,唉!”

“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以後我們想怎麽過就怎麽過,什麽人都管不著,我們的人生我們做主。”吳雙說道。

許小凡不以為然:“雖說金錢是萬惡之源,要追求高層次的精神享受,可是我經漸漸感覺到要想真正過得好,首先事業上必須成功,否則一切都是空談。陶淵明的一生似乎很愜意,很瀟灑,但我們仔細想想,衣糧短缺,吃喝不足,想和朋友們聚餐,沒錢,想到某個地方旅游,沒盤纏。之所以詩詞寫得那麽優美,其實是在自我安慰,我們知道一般情況下特別優秀的文人,往往是在失敗或失戀的人生低潮中產生的,他若是真的悠然自得,恐怕就很難寫出那悠然自得的作品了。”

“我只是說要自由,可從來沒說過不要錢啊,我沒那麽高尚,我就是個錢奴,上帝呀,請賜我錢吧,請把世界上最骯臟的東西賜給我吧!”吳雙一句發自肺腑的感慨找來歐陽玉珠狠狠的一巴掌。

……

吃過飯他們有一塊兒去逛街、溜冰、打臺球……幾天的日子過得很是快樂,就像大家又回到從前的快樂時光一樣。

愛情若只如初見

沈藝萌在這裏玩兒了幾天,快開學的時候她才離開。送走了沈藝萌,許小凡也回了自己的學校,吳雙和歐陽玉珠便在公園的椅子上坐下來沈浸在甜蜜的二人世界裏。歐陽玉珠說道:“吳雙,你還記得咱們高中時候的事情嗎?”

“當然記得了,那時候你簡直叛逆得要死,你還記不記得咱倆一開始是怎麽認識的?”

“下輩子的下輩子我也忘不了,這起源嘛說來話長了,記得還是在一次語文課上,我們語文老師出差了,於是學校安排了一個禿頂老頭來給咱們代課。一進門學生們都小聲讚嘆道:‘哇,真是聰明絕頂’,‘絕頂’這兩個字說得特別重,那老頭也挺幽默的,笑著對我們說道:‘呵呵,為了你們這些祖國的花朵,我這一根根珍貴的仙發也都光榮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