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歌妓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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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戎謙一到鳶英閣就醒了,趕忙讓人去找了大夫,關雎樓的梅媽媽抹著眼淚吵著要看柳念,被司斐邪毫不客氣地轟走,因大夫臨走前再三說一定要讓柳念好好休息。

司斐邪去送大夫,黎戎謙則倒了一杯茶,小呡一口,除了舌尖發苦,沒嘗出別的味道。

一苒和黎戎謙都坐在外頭,裏頭躺在床上的柳念也不知醒沒醒,這一次的事,幾乎讓她崩潰。

一苒紅紅的眼睛望著黎戎謙,顫聲道:“公子,你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黎戎謙搖搖頭,道:“江閑的靈要是不願出來,就很難再喚了…這也怪我,我想都沒想就帶著柳念去了竹曲江,卻忘了不用三弦箏,靈根本出不來,要是普通人能看見還要喚靈師做什麽?”

黎戎謙說完用手捂住了眼,“我太可笑了…我真是太可笑了…”

黎戎謙在去竹曲江的路上竟還想著也許江閑沒有死,或者他思念柳念便徘徊於第一次相見之地。

司斐邪進來之後直奔黎戎謙,將他摟進懷中,替他揉捏眉頭。

三個人誰也不說話,都默默坐著。

黎戎謙一向熟悉司斐邪身上的味道,可沒有哪一次,這懷抱能讓自己如此放松,他甚至想,若真到了司斐邪當上北安皇的那一天,自己和他還能這般麽?

“柳念呢?我給她帶了些補身子的好東西!”

黎戎謙見一位身著紅衣的女子風風火火闖進來,眉似彎月,一雙杏眼透出萬般風情,她看見司斐邪先是“哎”了一聲,再見黎戎謙又“咦”了一下,放下東西後朝兩人見了禮就往裏頭闖。

“這位是…”黎戎謙開口問道。

“那是紅衣姑娘,關雎樓唱曲最好的,雖然囂張跋扈,但對柳姐姐極好。”

床上的柳念早就醒了,她盯著珍珠簾在發呆,從眼角滑出的淚水落在軟枕上,紅衣進來的時候她就稍微側了一下頭,隨即收回目光。

“還好嗎?今兒的事我聽說了,怪不得你先前到處問人要黎公子的畫像,我還以為你終於是想通了,放下了,移情於黎公子,沒想到還是為了江閑。”紅衣坐在床沿邊握住柳念又白又冰的手,放在心口捂著。

“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好說呢?他不願出來,我也找不到他。”柳念的唇瓣沒有一點血色,有幾處還裂開出了血。

“我們這些人呀,最要不得的就是感情,太傷人了。我不懂你和江閑之間的深情暗許,也不懂為何有一人,不在乎對方卑賤的身份執意娶她進門,我只知道,自己活得快樂就好。”紅衣的聲音極是動聽,她是自私的,因為被家人賣進關雎樓的那一刻起,她就覺得,這感情吧,都是假的,哪有人不為自己呢?

柳念朝她笑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勸我忘記江閑,為自己活一次,可是紅衣啊,有江閑的日子,我才是真真正正的活過一回,不是關雎樓的柳念,而是作為江閑的妻子。”

紅衣把柳念的手塞進被窩,自己靠在一旁,嘆息道:“我倒是希望一輩子都遇不上那個人,不然我苦他也苦,受不了。”

“是呀,昨日他還與自己情意綿綿,今日卻已經永隔。”柳念翻身背對紅衣,一只手壓住心口,那裏似乎空空的。

“對了,我給你帶了好些東西,回頭讓一苒做給你吃。”紅衣輕輕推了推柳念的肩膀,看她點了頭才放下心。

“那個騙子來找你,說看到了江閑的靈,是不是還問你要了錢?”紅衣兩手環抱,看著縮成一團的柳念,被子上的鴛鴦戲水圖案此刻那麽灼眼。

“嗯。”柳念閉上了眼睛。

“我就知道,外頭的人啊,總覺得比我們高一等。想是那騙子瞧你重金去要黎公子的畫,就當你傻,才不會在乎你是否真心,就算你是真心,他們也只當茶後閑聊,說一說,笑一笑就忘了。”

紅衣說著說著覺得這話太傷人,可是她一向直脾氣,委婉的說又不會 ,她撓了撓頭,“哎呀”一聲,“我的意思是那人太不是個東西,你以後有什麽事跟我說,我幫你。”

“謝謝你,紅衣。”柳念轉過頭,對她笑了笑,“我想再睡一會兒,你幫我跟黎公子他們說一聲,別讓他們擔心。”

“好啊,你快睡吧。”

紅衣等柳念睡著了才躡手躡腳的離開,外頭在針繡的一苒見紅衣出來,剛想出聲被一把捂住嘴,“噓,柳念方才又睡著了,我看她這幾天實在是累壞了。”

一苒點頭如搗蒜,紅衣放下手,視線飄到了司斐邪那邊,黎戎謙再次睡在司斐邪懷裏,睫毛時不時抖一下,像極了蝴蝶輕顫羽翼。

司斐邪對上紅衣的眼,小聲問道:“他好看嗎?”

“好看。”紅衣點頭。

司斐邪微微昂起下巴,有些驕傲:“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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