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宛若燃燒的流星, 從大氣層拖曳著尾光一路墜落。

林雯雯大聲呼喊其餘人做好防禦準備，灼熱的火球內突然彈射出一個人，落在半空中背後的降落傘緩緩張開。

孟眠取來載具，幾人立刻到達降落傘的現場。

只見談商商渾身都是傷口, 她顫顫巍巍從懷裏掏出一個容器, 整個M78最外層的防護膜如同從軟殼蛻化成了硬殼, 只一瞬間整個星球就陷入了黑暗。

除了街邊散發的能量球光源, 天上的什麽星河都不覆存在。

“快……快點躲起來。”

談商商瞧幾人匆忙奔過來，不顧遍體鱗傷的身體，勉力站起來。

“怎麽了？”

“來不及細說了，你們不是計劃要造什麽防禦的地方嗎？造好了嗎？不行就躲在上次輻射你們躲藏的地方！”

說完她便體力不支昏了過去。

醒來林雯雯正坐在她身邊打著瞌睡。

她連忙問：“躲起來了嗎？！”

“已經躲起來了。到底發生什麽了？”

地下城主要區域搭完之後，林雯雯便把不少平時的用品搬到地下。

更是搬運了兩個溫室和一個高級溫室下來。

在聽到談商商昏迷前的話之後, 幾人立刻分頭行動, 李清玫把駝鼠獸們安排下來，羅莉安排皮皮豬。

孟眠幫林雯雯把一些設備和設施搬運下來，她自己則帶著所有種子下來，寸步不離地守著談商商。

此刻聽得她悲慟得哭聲心裏滿是不安：“你別哭啊……！”

談商商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 忙問：“那個控制器呢？！”

“什麽？”

“方盒子！”

林雯雯一聽忙把這個容器遞給她。

談商商打開一看，松了一口氣。

這才跟她說起來，原來曼陀羅已經滲透到了天狼星，雖然內應不在高層也讓他們損失慘重。

原本要過來加固的軍隊現在都在勾陳星系那裏和對方火拼，得知內裏虛弱的曼陀羅立刻調轉火力, 來了個調虎離山之計, 將他們的內部城市轟得一片狼藉。

揚言要他們交出M78。

但聯盟怎麽可能對曼陀羅低頭！

談商商成了最佳委托人選，他們要求她帶著防護罩的鑰匙，緊急啟動防護罩。

原來的防護罩是半隔絕模式，雖然隔絕了信號和雷達, 但是光還是能透進來，也會有光折射出去。

再加上防護罩有一把外部的“鑰匙”可以從外面打開防護罩，也可以準確定位，所以為了M78的安全，他們最終決定讓談商商帶著鑰匙直接進入內部，開啟全封閉模式。

這樣就算是聯盟，也無法再輕易找到M78了，而整個星球想要重開，只能從裏面開啟。

這下他們算是真正的與世隔絕了。

林雯雯聞言十分震驚：“你說他們在勾陳星系戰鬥？！”

“是的。”談商商點頭，她知道對方是在擔心段洛的安危：“你不用太擔心……現在戰場已經轉移了。”

怎麽可能會不擔心呢？他已經杳無音信多日了。

但當務之急已經不再是段洛。

如今M78怕才是最危險的地方，她想了想轉身出去通知其餘幾人。

他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掩蓋地下城的痕跡，如果對方真的沖著M78而來……那絕不能給他們抓到任何一絲的痕跡！

除了羅莉仍然無憂無慮，甚至覺得大家都聚集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裏十分熱鬧。

但林雯雯等人皆是滿面沈凝，他們決定再冒險出去一次，銷毀黏土礦的痕跡以及抹除地下城通道入口。

這裏裝置了通風系統，可以從幾個山脈裏換氣。

做完所有事情，檢查核對一遍之後，林雯雯深深看了一眼自己親手建立的星球表面。

然後頭也不回地對著機器人發布指令：封閉。

這一刻所有能源燈熄滅，整個M78星球陷入了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之中……

==

對於有的人來說，回憶是一場不願醒轉的美夢，而對於另一些人來說，回憶就是蠻荒的洪流，所過之處無一幸免，全都會被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裏。

段洛就被席卷在這樣滔天的回憶洪流裏。

因為回憶白衣保姆的片段太過清晰，讓他的大腦有一刻的宕機。

所有的畫面都變成乳白色，四壁開始深處帶水珠的，像是誰的血變成了乳白色，從四周滲了出來。

隨即越來越多，越來越兇猛，直到化為粘稠的洪水襲向他……

他感覺自己快不能呼吸。

那些粘稠的液體無孔不入，雖然純白看似無暇，卻是最可怖的劊子手。

純白……劊子手……？

“唰……”

眼前畫面重新凝聚，那個白衣保姆仍然站在原地對他伸出手，關切地問：“你怎麽了？你還好嗎？”

段洛猛地搖頭，他用力眨了幾下眼睛，試圖讓自己從那種混亂的狀態裏清醒過來。

看到保姆，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輕聲說：“不用。”

但對方顯然不敢仍由他在這裏。

雖說能進得了羅教授書房的都是貴客，可這裏府邸也並不是人人都可以隨意閑逛的。

這半大的孩子若是出了什麽事情，她也討不了好。

“那這樣吧，我看你很累，不如你去花園坐著，我給你拿點吃的好嗎？”保姆很堅持。

段洛揉著自己仍然突突刺痛的額頭，想了想說：“可以，我自己過去。”

“那……你只能一路走過去，千萬別回頭哦。”她囑咐道。

“別回頭？！”他被這句話驚得毛骨悚然，語氣一下子帶有攻擊性：“我為什麽不能回頭？你到底是誰？有什麽陰謀？”

可保姆一臉訝異，解釋道：“我是讓你別亂走。不是別回頭，你這孩子真的沒事嗎？”

別亂走？

可我剛剛聽到的明明是別回頭。

為什麽會聽岔了？

他的額頭沁出層層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但仍然自己慢慢走去花園的方向。

保姆見狀擔憂得看著他，直到他走到了花園的入口這才轉身去拿點心。

心想在這段時間，這個奇怪的孩子可不要出現什麽狀況。

“千萬別回頭哦。”

他的耳邊一直回蕩著這句話。

“千萬別回頭哦。”

“千萬……”

“夠了！”他忍受不了地大喊一聲。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不能回頭？為什麽？！

他帶著怒氣猛然轉身，卻看到了一個人影站在大廳門口。

那人身高與羅教授相似，只是氣質卻大相徑庭。

哪怕相隔如此之遠，他都能清除地感覺到對方周身散發的陰森暴戾之氣。

而他的面容……

仔細瞧了一眼，段洛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那人的面容蜿蜒橫錯全是紅色的火燎痕跡，一根根宛若猙獰的蜈蚣仰著頭，對人做出攻擊狀。

他的瞳孔放大，記憶從這一刻仿佛洩水的大壩，又或者是滑坡的泥石流般勢不可擋。

所有冰封的畫面突然之間被打碎，那些不能承受的回憶直擊他的心臟。

那人是誰？！

是誰？！

於此同時，那句話又縈繞在他的耳邊。

“快走。”

那是羅教授一把把他塞進密道說的話。

“千萬別回頭哦。”

那是渾身是血的白衣保姆臨死前說的話。

“千萬別回頭。”

那是下一秒被擄走的媽媽說的話。

“回頭看看我。”

那是大廳門口那個惡魔說的話。

“…………”

他突然什麽都明白了，什麽都想起來了。

羅教授是在媽媽被擄走的那一天就死了。

那個素未相識的白衣保姆用自己的命救了他。

他的媽媽……也用自己的命換了他逃脫的機會。

悲上心頭，段洛淚如雨下，他以前總在探尋自己的母親為什麽會被擄走。

如今他終於明白，是因為他。

那個時候也並非是自己7歲的時候。

而是自己17歲的下午。

因為基因缺陷帶來的疾病，他頭部的血液供給越來越差。

這比自己的發作年齡要早了許多，段雲西因為擔憂去拜訪了一直對自己家族有研究的羅教授。

而當時的自己因為不耐煩段雲西的聊天，選擇出門去了後花園。

可7歲的自己不會好好待著，17歲的自己也並不會留在原地。

與“夢鄉”中折射的故事不一樣。

他對保姆的關心很是敷衍，直說自己認識這裏，熟門熟路。

然後就打開了那扇背後藏著潘多拉魔盒的門。

面容如同惡鬼的男人藏在門後。

他原本的目標是找羅教授，可段洛先發現了他。

被俘虜後男人甚至饒有趣味地看了看段洛的基因缺陷。

隨後眼神中的光芒越來越盛，甚至可以看到熊熊烈火燃燒的模樣。

那一刻開始，他的目標就換成了段洛和他的母親。

段雲西的狀態比段洛穩定地多。

性格上她冷靜自制，同時又果斷狠辣，身體上她的基因缺陷很晚才發作。

所以段雲西，成了羅睺那時候最希望得到的獵物。

後來的事情變得如同千篇一律的血腥故事一般枯燥，只是身在其中的人，連一絲都不忍回憶。

除了鋪天蓋地的血，就是羅教授那最後一面，和保姆臨死前的囑托，以及……自己母親最後那決絕的一眼。

他只記得看到自己到了安全地帶的母親對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充滿著對自己兒子將來無盡的擔憂和期許，還有一絲未能見他羽翼豐滿的遺憾。

最後，還有對自己的狠絕。

段雲西從不做敵人的籌碼，也絕不會成為誰的俘虜。

她的心氣比天高，於是利器被她紮進自己的心臟。

於是段洛的回憶裏只剩下母親的血流成血泊的樣子。

可就這樣，羅睺連自己母親的屍體也並不打算放過。

他只是皺眉，像在看一具失去了一半價值的屍體。

隨後就與前來接應的隊員逃之大吉。

那飛船船身上有個異常醒目的，深藍色的旋渦狀。

而那之後段洛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得知這個標志是狂熱派的曼陀羅組織。

他瘋了一樣地要去找一切線索。

已經失去了妻子洛峰不想再失去兒子。

請求當時的業界大拿封閉了他這段血淋淋的記憶。

自從，那個充滿血色的午後就從他的腦海裏被抹除了。

直到今天，從“夢鄉”中覺醒。

帶著更深刻的血腥味，和更深刻的自責。

==

“他怎麽樣？”去而覆返的緹娜船長，擔憂得看著裏面的人。

段洛面如白紙，汗水將頭發打濕粘在額頭上，整個人宛若脫水的魚。

侯羅搖了搖頭：“剛剛數據在一瞬間爆表了。我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麽。”

這樣低迷的數據和差勁的身體狀況。

也許段洛……怕是不行了。

緹娜無力地坐倒在椅子上，喃喃道：“還是不行嗎……段雲西她……”

然後她擺了擺手，示意大副放出那兩個人：“放他們自由吧。”

多門和杜漸雖然在凝膠裏呼吸困難，但一直保持著清醒的狀態。

此刻被放了出來，多門差點就要沖上來：“艹你們！要是段洛出了什麽事，老子拼著這條命也要為他報仇！”

“報仇？你拿什麽報仇？”侯羅本就心情不佳，段洛失利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好處，這讓他開始毒舌起來：“就憑你這個五大三粗，腦子像漿糊的粗糙大漢？還是你旁邊那個只會用眼神殺人的菜雞？”

被點名的杜漸不出聲，只是看著他的眼神更加怨毒。

“哼，要我說你們一個兩個，能撿條命都算是他給你們換來的，就別想著報仇好好珍惜撿來的這條命吧！”侯羅語速飛快。

緹娜無奈道：“你跟他們說這些有什麽意思？”

“我管他什麽意思！難道我看起來很開心？！”侯羅缺損眼皮的右眼簡直氣得要突出來。

自己費盡心思想要測定一個合格的人，為什麽這麽難？

“別吵。”杜漸眼神一厲。

“這有你說話的份？”侯羅又懟了上來。

“別說話！”這次是緹娜出聲制止。

她和杜漸的眼神望向一出，侯羅這才發現，原本氣若游絲的段洛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覆了血色的樣子，甚至連瀕臨死亡的數值都在一點點微弱地攀升著。

“快！快把他從夢鄉裏釋放出來！”緹娜不敢高聲。

侯羅眼神狂喜，但還是搖了搖頭：“現在不能放，要慢慢放。”

如同自由潛水上岸需要短暫停頓之後上浮，否則就會容易出現壓力不均導致的炸肺。

從“夢鄉”中釋放也需要慢慢退出，否則一下子失去生物電的交互也有概率會發生程度不一的紊亂甚至毀壞。

==

段洛醒來看到的是兩個近在咫尺放大的胡子拉碴的臉。

多門和杜漸看他睜開眼，抱頭痛哭：“嗚嗚嗚嗚，你可終於醒了啊。”

“吵死了……”他用沙啞的聲音嫌棄道，眼角最有一絲的濕意。

能醒過來看到他們，真好……

這次身體透支過多，他需要長時間的靜養。

侯羅和緹娜在他醒來的第三天的時候來看過他，順便告知了他一些事情。

他17歲看到那個宛若地獄中走出的男人，名叫羅睺，是曼陀羅的三大理事之一。

而他的母親段雲西，至少在幾年前還並未身亡。

因為緹娜曾經同她一起，被困在曼陀羅總部裏。

“她還活著？！”段洛震驚地從床上坐起，死死盯著緹娜。

緹娜嘆了口氣：“我逃脫的時候你母親還活著，但是那時候她的身體已經很差了。”

她遺憾地看著他，保證道：“你的母親救了我，現在你也從侯羅的實驗裏脫身而出，以後我會盡全力幫助你的。”

“我不需要海盜的幫助。”段洛冷冷拒絕。緹娜自己能逃脫，卻留下了自己的母親，這樣的人說的話，他怎麽能信？

面對他的質疑，緹娜只能苦笑：“我並不是海盜。息風海盜團不過是個幌子罷了，這裏的人大多都是星際流民。”

他顯然不信。

她也不管他的想法，自顧自地說下去：“你們聯盟有自己的一套規則，其他兩派也有。可那些底層只想吃飯的平民哪會考慮這麽多？能吃飽飯，能改善基因病，就是他們最需要的事情。狂熱派也並非你所想的那樣，充斥著極端科技瘋子。至少……我的父親在位時並不是這樣。”

原來緹娜的父親曾是狂熱派聯盟的領軍人物，他一貫認為科技只需要稍加限制就可以給人類帶來無窮盡的好處。而基因病的爆發其實是因為當時編輯基因變得太過普及。

想象一下，當你在家裏可以自己給自己做整容手術，那該是多麽可怕的場景。

每個人的審美不一，骨相也不一樣，自學整容會誕生多少奇葩可想而知只。

所以當時緹娜父親認為，只要將科技掌握在少數人手裏就能控制這一切。

但科技，那還是越多越好。

緹娜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我被羅睺抓走了。父親為了我，只好從位置上隱退。沒想到曼陀羅不僅不滿足，還要我的父親為他們站臺，成為他們的傀儡人。”

“所以，你的父親沒有同意。”段洛出言。

她點點頭：“沒有。他的思想不允許他那麽做，於是他自=殺了。他以為這樣，我就會失去利用價值，他們就會放了我。”

“看到沒，一個偉大的理想主義者。”說到最後，緹娜滿含淚水。

一個偉大的理想主義者是無法在這個吃人的星際時代生存的。

即使他燃盡自己的骨血，世界也是一樣爾虞我詐，這裏從不是什麽烏托邦，只是弱化版的煉獄罷了。

富人擁有強力的醫療資源可以減緩自己的癥狀。窮人只能在無止境的痛苦下生產。

更殘酷的事實是，當年基因編輯，富人使用的技術更加高新，人員配置更加合理，所以他們可以盤踞在這個社會階層幾百年之久。

窮人呢，不過是用廉價的技術造出更多的畸形和變異罷了。

也許有更多的窮人已經死在修正的路途中了，連茍延殘喘等待機會的時間，他們都不曾有過。

段洛久久無言。

緹娜的父親他聽說過，當時在位時三方的關系還未如此僵硬，甚至在某些領域和地方還有著合作和交流。

只是……這樣的人實在太過可惜。

侯羅也來見過他一次，只是語氣這次十分謙恭，甚至有些討好：“你想要什麽，我全都可以做到，你的基因病也不要擔心，我可以暫時幫你延緩。”

普通人聽到怕是要感激涕零，可段洛並不在意。

“你究竟要做什麽。”他唯一關心的就是這個。

侯羅頓了頓說：“殺了羅睺。”

殺了羅睺？這也是一個有著血海深仇的故事嗎？

結果對方搖了搖頭：“不，羅睺是我兄弟。”

“？”段洛看著他不敢置信地睜大眼。

“呵，看見我的眼皮了嗎，他弄的。他臉上的傷，是我弄的。”

兩人一母同胞，雙生兄弟，卻對世界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

侯羅自有一套自己的規則，雖然是個生化狂人但仍然有著做人的底線。

可是這個弟弟……根本不在乎人命。

對羅睺來說，他的規則千變萬化，就跟他的情緒一樣捉摸不定。

他可以很有耐心地餵一只麻雀幾個月，也可以因為它短暫的遲到而殺了它。

兄弟二人對生物都有強烈的天賦，只不過所信奉的規則往往背道而馳。

羅睺覺得基因編輯帶來基因缺陷，那不過是因為技術還不夠完美。

只要樣本足夠大，足夠多，時間足夠長，他總能在成千上萬的實驗數據裏總結出最完美的技術。

可侯羅覺得世間萬物自有靈，君子即使愛財也要取之有道，不能把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當成冷冰冰沒有感情的數字。

倆人不歡而散，此後十來年未曾有過交集。

再見面時，羅睺已經是曼陀羅的三理事之一，因為索求兄長的技術不成，倆人兇狠出手，落得兩敗俱傷的局面。

最後瀕死的侯羅被羅教授帶回救了一命，從此成為羅教授的學生，和背地裏的影子。

“羅教授的影子？”段洛不解。

“你們不是發現了老宅的那具屍體嗎？”

經他提醒，段洛這才想起來，那時候調查羅教授身份的時候曾在羅家老宅發現一具15年前的屍體。

但仔細想想，自己17歲的時候明明見過羅教授，那可是如假包換的羅教授，那麽那具15年前一模一樣的屍體又是誰的？

侯羅扯了扯嘴角一副你猜不到的樣子，傲然道：“那是羅教授的克隆體。”

克隆體？！

怪不得基因一模一樣。

“你們中立派聯盟禁止任何人體實驗，也禁止克隆體，所以羅教授只好自己暗地裏實驗。不過他那具克隆體出了些許差錯，他只好人道毀滅了。撿到我之後發現我的身形跟他肖似，就讓我偶爾頂替他的位置，為他去做一些事。”

面對侯羅的解釋，段洛只敢信個六七成。

“那後來呢？出現在M78的人是你嗎？”

“M78？”他皺了皺眉毛：“我沒去過那裏。”

“呵，裝蒜？出現在M78的羅教授不是你嗎？”

此話一出，侯羅頓時瞪大眼睛看著段洛：“我離開聯盟已經有好多年了，自從羅教授死後我就走了，哪來的羅教授？！”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