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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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七給劉新戎那屋也裝上了吊床,然後還教他怎麽用。

劉新戎聽著她的講解,眼中閃過一絲驚奇,轉瞬即逝,不過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然後看著他一會兒矜持猶豫,一會兒又忍不住趨步上前的樣子一陣樂呵。

睡覺的事情算是解決了。

姜晚七起了個大早,人起來了,頭腦卻還昏沈著,只因她是被餓醒的,而劉新戎竟比她起得還早,等她穿好衣服時,人已經在廚房待了好一陣了。

這時,院門被敲響,不知是誰一大早的還來串門,極有可能是周大娘。

開門一看,果真是她,後面還跟著林叔幾人,他們看起來興頭還挺高,不知道是遇上了什麽喜事。

姜晚七不明所以地問:“大娘,林叔,你們來找晚七有何要事?”

周大娘伸手把她拉近,笑道:“賑災糧食到了,縣令正在開倉放糧,通知大夥趕緊去領呢!所以我跟你林叔就來喊你來了。”

姜晚七原本還怏怏的,一聽這話登時來了精神。

“好,我這就去。”

剛要動身,忽聽劉新戎插了句話:“還是我去吧。”

姜晚七詢問地看向他,卻被對方避開了視線。

周大娘的視線從他頭上的傷口處掠過,繼而又轉向了一旁的姜晚七:“你倆誰去都行,只是我怕小劉這傷……”

“無礙。”劉新戎搖了搖頭,拉開院門,正要側身而過,卻被一只胳膊擋住了去路。

姜晚七不無擔憂:“大娘並非多慮,你這傷還未好全,又傷在要處,更何況那糧食就是要抗的,萬一再磕著碰著怎麽辦?”

“我留在這裏也無事可做,既然糧食需要扛,那我或許也能幫得上忙。”

姜晚七看著他執拗的臉龐,不僅沒感覺到被拒絕後的洩氣與失落,反而覺得自己實屬驚弓之鳥,把劉新戎想得太嬌弱了,已然忘記他不是之前那需要照顧的小傻子。

也沒再過多堅持,便改了口:“既如此,那我們就一起吧,互相能幫得上忙。”

幾人來到賑災處,皆被現場哄亂的場景震撼到了,亟需糧食的人有很多,而糧食也比他們想象中的要短缺,如果他們再來晚一點,恐怕就分攤不到了。

另一邊則是直接發放饅頭和米粥,排隊的都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和乞丐,其中不乏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

施粥的是一群穿著同樣衣服的年輕人,像是某個書院的校服,這些人看起來都是十七八歲的樣子,姜晚七猜測應該是哪個書院的學生出來當志願者了。

正好奇地打量著,幾眼掃過去,突然就瞧見人群中忙碌的錢易,那看來她的猜測是對的。

哄亂的人群被迫擠在一起,姜晚七走神了沒註意,不知被誰猛地撞了一下,腳底不穩,眼看著就要摔倒,背後就搭上一條手臂,堪堪扶穩了她左搖右晃的身體。

很熟悉,不用看也知道是劉新戎。

姜晚七感激地笑了笑,趁著官兵維持現場秩序的空檔,拉著劉新戎一下鉆到了最前頭。

半晌,劉新戎抱著一袋米出來了,他本想放肩上扛著的,被姜晚七阻止了,好像真能蹭到他傷口似的。

周大娘和林叔幾人的動作比他們要快,在兩人出來之前,已經在人群外等著了。

官府發放的糧食分量挺足,後續還會分發幾次,能領到兩三袋就夠吃好一段時間了。

回去的路上,姜晚七趁機把挖土豆種地的計劃也給他們說了,幾人商量過些天就動身。

從哄亂吵鬧的人群中退出來,回到安靜如初的院子裏,竟覺多了幾分清冷蕭條的氣氛,想來是快要入秋的緣故。

而過幾天就是書院入學考試的日子,姜晚七心中早有新的打算——把劉新戎送進去讀書。

劉新戎恢覆正常之前,她倒可以盡心地照顧他,把他當小孩子一樣對待,但他現在不僅變得正常,還有了那些不好的記憶,送他去書院讀書,一是可以減少兩人平時四目相對時的無措和尷尬,阿戎也不會無事可做,二來這樣對他百利無一害,就算來年考不上科舉,也算在知識的海洋裏遨游了一回,無論何時,文人總比文盲吃香,尤其是在給他找媳婦時。

然而當她把這個想法告訴劉新戎時,對方貌似被嚇得差點提不住手裏的水桶。

他斂了斂眉眼,不知道在想什麽,只猶豫道:“我的能力遠不夠參加書院的入學考試,而且我在家也並非一直無事可做……”

姜晚七與他相處這麽久,對他的心思是何等敏銳,即使說得再隱晦,她也能聽出這言下之意,劉新戎以為自己嫌棄他拖後腿,認為他在這個家中是多餘的,怕自己再被拋棄似的。

對此,姜晚七多麽想去到天上,向雷公電母拍胸脯發誓她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於是盡量克制自己的沖動,用僅存的理智解釋道:“你做不做事都沒關系,反正我也很閑,只是我覺得你還很年輕,這麽好的青蔥歲月就這麽浪費了得有多可惜,年輕人多讀些書總是好的,至少能保你討得媳婦多是個大家閨秀……”

咳咳,扯遠了。

“至於這入學考試,你就甭擔心了,包在你姐身上。”

姜晚七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有太多顧慮。

為了對這次的入學考試進行了解,姜晚七去找了錢易,她一個現代人對古代考試機制一竅不通,但向內部人員求助肯定是事半功倍。

錢易原本正在施粥,忽聽同窗說有個姓姜的姑娘來找他,隨著心中的猜測加深,欣喜不斷。

姜晚七見到來人,首先掏出一包早就準備好的糕點:“錢公子,想必你在這忙了許久也沒吃東西了吧?我這有一包桂花酥,你快嘗嘗。”

錢易定定地看著她手裏的東西,有些不敢置信,她竟會專門來給自己送吃的,只遲疑了半晌便抑制不住驚喜的接過糕點。

“勞煩姜姑娘專門跑一趟,錢某屬實榮幸。”

姜晚七一怔,倒是不太好意思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來了,但不好意思也得好意思,這件事只有他能幫得上忙。

“錢公子,實不相瞞,晚七有一事相求。”姜晚七低眉順耳道。

錢易聽她有求於自己不免高興,並未因她來此一趟另有所圖而多想,忙道:“有什麽地方需要幫忙的你盡管說,錢某定當盡心盡力。”

姜晚七把自己的來意說明,錢易聽後卻並未立即答應下來,微微皺了皺眉,思索片刻道:“書院的入學考試其實不難,說難聽點就是做做樣子,但即使如此,我怕以劉兄弟的情況難以過去此關。這樣吧,錢某也參加過兩次入學考試,又在書院待了一段時間,對於考試還算摸得清門道的,等我回去拿出可以參考的資料,到時候再送與姜姑娘。”

“不用錢公子再跑一趟,明日晚七過來取就行。”

只要有解決的辦法就行,姜晚七感激地道了謝,又問了些學費等的情況便回來了。

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幾個熟人,打招呼間有人問她為何如此高興,姜晚七便斂了斂神情,想了個借口搪塞過去了,入學這事八字還沒一撇,還是低調些為好。

不得不說,送崽子去上學比自己考試得高分還要激動,簡直成就感滿滿。

姜晚七來到約定好的地方,錢易早早抱著一摞東西在那等著了。

這是之前的入學考試卷子,還有一些相關書籍,對劉兄弟參加這次的入學考試會有很大幫助。

姜晚七接過那摞書籍,頓時有種從書店買覆習資料時所擁有的沈重的期待。

翻了翻其中那兩張卷子,是松林書院的,署名錢易,一張甲等,一章乙等。

題目確實不難,通俗易懂,忽略它的文體,放到現代來說就是初中的題目高中的篇幅,肯定遠不達科舉的難度,只不過內容都是用議論文格式寫的,若是把她現代那套議論文書寫公式教給劉新戎,興許就會簡單得多。

合上卷冊,姜晚七大膽猜測這次的入學考試可能會緊跟時事,考水患之治,不過猜測歸猜測,學還是得踏踏實實學,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除此之外,她還根據學習內容給劉新戎制定了學習計劃,以確保此次入學考試的準備能有條不紊地進行。

又是書籍卷冊,又是學習計劃的,劉新戎被她對這次入學考試的激情搞得有些無措,連個緩沖時間都沒給他。

姜晚七就給他講道理,順便給他口頭做示範:“學海無涯,我們要對知識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況且一寸光陰一寸金,就是要用盡所有時間來學習。距離入學考試就剩幾天了,學費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來想辦法解決,你盡管專心念書。”

隨即正了正神色,嚴肅且神聖地問:“阿戎,告訴我,你想不想去書院讀書?”

劉新戎:“……”順著臺階下吧:“想。”

姜晚七欣慰地點了點頭,你情我願的事,她因此沒了負擔。

劉新戎被安坐在專門給他騰出來看書的桌子旁,再點上一盞油燈,儼然成了一名寒窗苦讀只為考取功名的學子。

不過外面天還沒黑,油燈就不必再點了。

“實在有弄不懂的地方我會親自教你,可千萬別藏著掖著。”姜晚七掀開門簾就要出去,忽然又想到什麽重要事情似的,迅速折了回來,“對了阿戎,你可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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