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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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分別乘著兩個簡易的木筏漂過來,離得近了,錢易才認出來這是他們家的小廝,一時驚喜地說不出話來,想必是他爺爺不放心才派人來的。

姜晚七看到有人來救他們,也感到如釋重負。

其中一人看到他們正蹲在房頂的錢易,忙喊道:“錢少爺!村長讓我們來救你來了,奧還有姜姑娘一起,這是我們臨時找枯木造出來的木筏,怕是撐不了多久,你們快上來吧。”

錢易伸出胳膊讓對方抓著:“好。但我爺爺怎麽現在才讓你們來,再晚一步說不定你們就找不到我們了。”

小廝邊往旁邊挪給錢易騰地,一邊回道:“其實主要還是巧蕓姑娘沒有征求我們村長的意見,就偷偷跑過來找您了,村長發現之後,怕你們人多顧不上,萬一出什麽危險,才讓我們乘著木筏來找人,不然我們也不會來得這麽快,話說少爺,你們可遇上了?”

錢易楞了楞,看了一眼同意疑惑的姜晚七,問那小廝:“巧蕓也來了?”

小廝說:“對啊,這麽說難道巧蕓姑娘還沒到?”

錢易有些擔憂,皺眉道:“沒有……”

姜晚七看了看四周,心中存疑,又看向小廝問道:“那她是從哪條路來的?”

小廝說:“她應當是從你們走的那條路過來的,我們就是沿著腳印從那小路找了過來……”

聽到這話,姜晚七的心跳愈發加快,巧蕓要想一個人偷偷過來不被發現,必然不能走正道,除此之外也就那條小路了,難不成她也是沿著腳印過來?

於是她又問:“她一個人來的,還是有人跟她一起?”

小廝想了想,不確定道:“……有人,好像是你弟弟跟她一起的。”

姜晚七跳得快的心臟倏地漏跳了幾拍,繼而慢了下來,所有的猜測此刻都成了慌亂。

果然,知道那條路的只有她和阿戎,巧蕓要想走那條小路過來就必須有人帶,阿戎就成了她的目標。

擔憂和氣憤相互交錯,擾得姜晚七愈加煩躁,但無能發火是沒用的,不僅於事無補,還可能連累別人,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她的阿戎。

錢易知道巧蕓這下闖禍了,私自冒著生命危險偷跑出來找人不說,還拉著別人一起,偏偏這人還是劉新戎,他知道對方不久前摔壞了腦袋,成了傻子,一直由姜晚七照顧著,現在跟著巧雲一起出來,卻沒這後來的兩個小廝快,兩人怕是兇多吉少。

錢易既生氣又無奈地嘆口氣,轉頭想要安慰姜晚七幾句,卻被她搶先道:“錢公子,你先帶二毛回去吧,我去找人。”

語氣中充滿未加掩飾的慌亂,等錢易帶著二毛上了其中一只木筏後,姜晚七則上了另外一只。

錢易知道自己勸不動,只對著另一只木筏上的小廝說道:“小楊,你跟著姜姑娘千萬保護好她。”

小楊應了聲好,便劃動木筏游走了,三人的木筏不比兩人的輕,再加上姜晚七找人心切,很快兩只木筏就拉開了好一段距離。

姜晚七他們沿著原路往回找,途中發現不少漂下來的殘骸,是他們之前來時看到的兩倍還要多,水流速度也更快了,滑動木筏時也感到了不小的阻力,不少地方的水面都翻滾出了泡泡,姜晚七猜到可能是又發了一次洪水,不過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小很多。

逆流而上不是明智之舉,她剛想讓小楊調動方向劃走,卻忽然聽到隱約的一聲“救命”。

聲音很熟悉,姜晚七猛地朝聲源處看去,也不管逆不逆流了,立刻劃動木筏漂過去。

隨著木筏越來越近,聲音也愈加清晰起來。

巧蕓抱著一棵樹,渾身上下都濕透了,胳膊以下的身體都泡在水裏,頭發糟亂,臉上滿是臟汙,正在一聲聲地喊著救命,直到嗓子啞的都快叫不出聲來。

她本以為自己就會這樣死在這裏,努力掀開沈重的眼皮後,倏地瞧見不遠處有什麽東西漂過來,稍微近了些才看清竟是兩個人影。

巧蕓由麻木到不可置信,睜大眼睛使勁地擡頭,啞著嗓子喊:“救命……我,我在這裏!救救我!”

姜晚七聽聲音早就知道是她,才在看到她時沒有絲毫的驚訝,只有滿腔的阻塞與憤怒。

但是劉新戎的下落只有她一個人知道,所以現在還是先把人救上來要緊。

隨著距離的拉近,巧蕓也看清了來人,雖然渴望被救,卻在對方把手伸過來後猶豫了下。

姜晚七不想因她耽誤事兒,一刻也等不下去,見她遲遲不肯有所動作時,冷冷地催促:“快點,別耽誤人。”

巧蕓暗暗瑟縮了下,忙把手伸了出去。

姜晚七把人往跟前拽時沒註意,讓巧蕓卡到了腿,痛得巧蕓忍不住驚呼出聲,下意識要掙開拉她的手。

沒辦法,她嘴裏一直喊著痛,姜晚七只好松開手,讓她自己爬上來,因被吵得煩了,刻薄道:“閉嘴!再喊你就別想上來了。”

吵鬧的呼喊聲這才停止,巧蕓忍著痛艱難地爬上木筏。

姜晚七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收拾自己,心裏卻在想如果不是要找人,她可能會忍不住把她踢下去,並警告她離他們遠點兒。

等對方終於有所消停後,她才開門見山道:“是你讓阿戎帶你來的?”

巧蕓低著頭,聽到對方這麽問後明顯楞了楞,心想她果然是來教訓自己的。

“問你話!”姜晚七語氣又冷了幾分。

巧蕓被嚇得點了點頭,話裏卻含著些委屈,她又不是故意的:“是,我們一起來的。”

“既然你們在一塊兒,為什麽現在就你在這兒?阿戎人呢?”

面對姜晚七的質問,巧蕓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訴了她。

原來他們坐上木板後,還沒劃出多遠,就被突然其來的一陣洪水沖出去了,兩人都沒註意,直到木板撞上了一棵樹,兩人紛紛掉進水裏。

巧蕓被水沖出一段距離後才慌忙抓到了一棵樹,而劉新戎就沒這麽幸運了,現在不知道被水沖到哪去了。

姜晚七原本還算冷靜地聽她描述,到後面心裏逐漸漫上一股絕望。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漆黑幽靜的水面上僅漂著只木筏,姜晚七控制好反向,一邊讓木筏沿著劉新戎可能被沖下去的方向劃,一邊不停地喊著阿戎。

不知劃了多遠多久,直到水層變得越來越淺。水面上露出半截小木屋,而那屋頂上正巧趴著個人。

姜晚七把木筏挪過去,試探地喊了聲:“阿戎?”

沒人回應,且那人一動不動地趴著,怕是已經昏過去了,她越想越焦急,不禁加快動作。

直到她來到木屋旁,托起屋頂那人的臉看時,那顆在嗓子眼懸了很久的心臟才稍稍落了下來。

劉新戎渾身濕透,臉頰摸起來冰涼,耳後那裏卻一片濕熱,不是水,更像是某種粘稠的液體,姜晚七輕輕抹了一下,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心裏咯噔一下。

托起他的頭,湊上去瞧了瞧,再加上撲鼻而來的血腥味才讓她肯定,他頭是撞倒了什麽東西出了很多血,才導致他現在昏迷不醒,好在氣息還算明顯。

姜晚七不敢隨意拖動他的身體,怕牽扯到傷口,便從衣服上找了塊幹凈的地方扯了一條布下來,托著他的頭簡單包了一下,然後才把人輕輕地挪動到木筏上。

奈何木筏造的太過簡易,乘三個人時就已經顯得很吃力,再加一個人恐怕根本撐不了多久,姜晚七顯然也是註意到了這個問題,停下了動作,回頭瞥了眼巧蕓。

不經意地一眼,嚇得巧蕓往後退了退,她以為對方看她是在想著怎麽把她丟下去。

姜晚七顧不上她在想什麽,接下來已經夠讓她犯難的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她留下來陪著劉新戎,讓小楊回去再喊人來。

姜晚七把自己的計劃給小楊說了後,小楊利落答應了。

然而就在她準備從木筏爬上小木屋時,不遠處漸漸傳來窸窣的水流聲,但不像是要發洪水的那種。

倏地有人喊:“姜姑娘?”

是錢易,應該是他帶人回來找她了。

姜晚七心中不免感動,又有些覆雜,錢易幫了她兩次,人情是最難還清的,搞不好會一直牽扯不清。

來的不多,兩個木筏三個人。

最後她和劉新戎乘一只,錢易和巧蕓各乘一只。

經過這一場驚險過後,大家都老實了很多,姜晚七在四周轉了轉,大致了解了情況。

這場洪災波及範圍應該不窄,算是重災區了,她想如果這裏的皇帝是個明君的話,應該很快就會派人來救援處理。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等,以及想想怎麽度過救援到達之前這幾日的溫飽問題。

姜晚七把劉新戎放在角落裏比較幹的地方,仔細地為他清理傷口,頭上的布條已經氳滿了血,趁著血跡還沒有幹涸,趕緊拆了下來,擦了擦周圍多餘的血跡後,重新給他仔細包紮了一番,但條件實在惡劣,發燒是不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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