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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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七一瞧,那還得了,兩人本就最好不要有所牽扯,自己這要是再欠他人情可就不是說能還上就能還上的。

她剛想說不用,結果轉頭就看見李氏放開抓著她衣服的手,趕忙攀上另一棵救命稻草。

“求求你錢公子,只要二毛沒事,我們會一輩子感恩戴德!”

錢易退開一步,搖了搖頭,只問:“他現在在哪?”

李氏終於停下哭喊,一邊比劃一邊說,語氣迫切:“房子被水淹了,我讓二毛暫時待在屋頂,我一個人來這都差點沒命,實在不敢讓他跟我冒著風險……”

眾人聽了不免憂心忡忡,現在水勢飛漲,山石泥沙還在不斷坍塌,這會兒估計那屋頂都見不著頭了。

更何況他們之前走的那個高坡現在已經在泥水之下,回去都是艱難險阻,更別說救人了。

錢太公被簇擁著圍過來,呵斥錢易不要胡鬧,巧蕓也在一旁勸說。

錢易卻打算一頭撞南墻似的固執地要去救人。

錢太公氣得吹胡子瞪眼,“你!你這是去送死!”

雖然姜晚七不想介入他們之間的事兒,但此時也不得不讚同錢太公的話,這種情況,只身一人直接前去肯定就是白白送人頭,她現在有自己的打算,不過要是多一個人相幫也未嘗不可。便適當地打斷對峙的兩人,說:“我知道一條比較安全的路線,不過需要繞一段路,但至少比直接從這下去要安全很多。”

周圍人聽了不免感到驚訝,這荒山上竟還有其他安全的路?

錢易不禁問道:“姜姑娘緣何會知道這荒山上還有其他的路?”

……廢話,她天天來這挖土豆,早把這山路結構摸了個透,她怎會不知道。

姜晚七笑得淺淡溫婉:“此時說來話長,當務之急救人要緊,還請錢公子務必跟著我。”

錢易不再追問,連連點頭:“好。”

李氏一聽自己兒子有救了,差點喜極而泣,匆匆爬起來就要跟上兩人,結果被姜晚七冷聲喝止。

人被阻止,局促倉皇地站在原地,既擔心兒子的安危,又怕他們二人因為自己突然反悔,所以不敢貿然向前,眼中也沒了往日的刻薄,看著地面只剩下無處安放的懇求。

姜晚七把人喊回去之後,才繼續趕路,倒不是她多擔心李氏的安全,單純不想多一個累贅罷了,有錢易跟著會方便很多,要是有李氏在,效率只會大打折扣,為母則剛還是得看人,否則她怎會放心把兒子一個人危險放著,自己先爬上山來,至於她的丈夫,是被淹死了還是自己逃出來了,也都不在她的管轄範圍之內。

陰雨蒙蒙,現時已經小到可以不用遮擋的地步,自然也不會太妨礙視線,但山路終歸是山路,都不好走,即使這是她所知道的最可行的道路。

姜晚七小心翼翼地走下坡道,偶爾會腳下一滑,但都被她努力穩住,錢易情況也好不到哪去,既要註意自己腳下,還想兼顧身旁人的安全,姜晚七卻沒給他機會。

“姜姑娘小心腳下,別摔著自己了。”

姜姑娘對他的言語擔心漠不關心,只客氣回了句:“我沒事,你自己註意好就行。”

說完把裙擺撩起系在腰間,露出那條單薄的將將到小腿的闊腿褲,繼而挽起袖子脫掉鞋子,幸而這段山路泥水居多,沒什麽石塊,走起來不硌腳,打算等到了山底後再穿上。

目睹了這一連串“豪邁”動作的錢易怔楞了幾秒,隨後覺得一個姑娘家這麽做有些不妥,更何況他一個大男人還在,但因對方是姜晚七,所以他糾結一番後只是擔心她的聲譽,便低下頭打算裝作沒看見,這一低頭差點沒發現他已經落下一段距離了,直到姜晚七喊了一聲。

“錢公子?”

錢易這才回神,慌忙跟了上去。

到了山底,兩人借著微弱的光線繞了一段山間路,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到了一座小山坡邊,這坡比他們剛才待的那座土豆山要矮小許多,看上去要更好爬。

更讓錢易感到驚奇的是這邊雖也下著雨,但坡面卻不怎麽濕,更不像之前那座大山一樣又是洪水又是泥沙石塊的。

便問:“姜姑娘怎麽會知道這裏的?從這就能救得了人嗎?”

姜晚七一邊打量著坡面,似乎在找一個好一點的地方爬上去,一邊漫不經心道:“之前被關草屋時發現的這小山坡,後來跟阿戎來過幾次。”

蘆水村不光靠著那一座大山,其實它更像是處在一個小盆地裏,四周不是小山坡就是高地,只不過因為有了大山之外,大家都沒註意過,所以突然一連幾天下這麽大的雨,發洪水是必然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她之前被關在草堂時,從小窗口往外瞧正好能看見這座小山坡和土豆山明顯是連在一起的,就像大人拉著孩子的手站在一起。

而他們現在就在“盆”的外面。

錢易點點頭,貌似恍然。

姜晚七找到一處看上去比較平整的地兒,往上走了幾步,覆又回頭:“就從這上去吧。”

“好。”

姜晚七猜到這條路會比較難走,但沒想到上來之後才發現,這豈止是難走啊,簡直就是寸步難行。

小山坡光禿禿的,不像大山上還有一片樹木遮擋住了部分視線,這裏的場景卻是清晰可見,從半坡腰處一直到中間都是泥水汪汪的,整個蘆水村都被淹沒在洪水之下,房屋幾乎被沖倒沖散,四分五裂,只有幾戶比較堅固的房子露出頭來,木板樹枝等都在水面漂浮著,偶有桌椅木片漂浮過來,蘆水村這下真的成了“水村”了。

前路雖然兇險,但終歸還是要救出小孩兒來的,總不能白來。

姜晚七不再浪費時間,瞅準不遠處水面快要漂浮過來的木筏,木筏悠悠地漂過來,打了個轉兒,正好卡在樹枝那裏,看起來距離他們還有點距離。

姜晚七一手扶著水邊的樹,往前探著身子,但再怎麽努力都夠不著,想了想,就把錢易叫了過來。

她讓錢易扶著樹幹,她則拉著他的手,走進水裏,縮短她到木筏之間的距離,每走一步水面都會泛起漣漪,水圈蕩到遠處,木筏一晃一晃地眼看就要漂走,姜晚七眼疾手快猛地按住木筏,抓著邊緣往回帶。

錢易看得心裏打鼓,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沒抓住,她就掉進水裏了,於是下意識地手上愈發用力,握的對方手都煞白。

姜晚七本想擰下衣服,卻發現一只手還被他攥著,稍稍掙了一下沒掙開,便出聲示意對方松手。

錢易方才察覺,連忙松開手道了歉意,耳根卻悄悄紅了。

姜晚七沒發現他的不對勁,一邊擰著衣服道:“沒事,還得感謝錢公子幫忙,合作共贏嘛。”

有了木筏這事兒就好辦多了,擡腳試著壓了壓,浮力挺大,但等她上去後才發現好像只能乘一個人。皺了皺眉,看向四周漂浮的樹枝木片,忽然又瞧見一塊厚一點的木板就要漂過來,姜晚七伸手將其抓了過來。

木板有點小,載姜晚七都有點吃力,更不用說錢易了。

這邊錢易剛要踩上木板,姜晚七就讓他先別忙上,等她從木筏轉移到厚木板上堪堪穩住身形時,才跟他說:“我估計這塊木板撐不住你的身量,咱倆換一下。”

錢易看著她撐著有些虛晃的木板,不禁有些擔憂:“那你……”

姜晚七覺著他有點兒磨蹭,便急忙打斷道:“沒事,我們至少要保證自己的安全,不然這塊木板撐不住你結果你掉了,我跟誰哭去。”

像是玩笑話,錢易沒察覺到中間的些許不耐煩,只在聽到後半句時喜上眉梢,便不再推辭,一腳踏上了木筏。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眾人不免感到煎熬。

劉新戎一個人坐在姜晚七下山的地方,雙手撐著下巴,一動不動發著呆,眉頭卻是越皺越深了。

遲遲等不來人,心中愈發不安,時間更是比他想象的多很多。

“餵,傻子!”

突然其來的聲音嚇了他一跳,手掌從下巴處滑了下來,看了一眼喊他的人,這人他認識,知道她叫巧蕓,是個壞女人。

姜晚七常叮囑他離這些壞人遠遠的,所以他撇著嘴沒有理她。

巧蕓見狀有些生氣,氣自己竟被一個傻子忽視了,說到底小白臉一個,腦子還不好使,跟她家公子簡直沒法比,說不定和那姜氏怎麽勾搭呢。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啊?聾了嗎?”

劉新戎騰地從地上站起來,不高興全寫臉上了。

巧蕓差點被唬到,後退了半步,只聽對方背著她說:“不是沒聽見,是我不想跟你說話。”

“……”巧蕓:?

“你太壞了,說話又討厭……”劉新戎把之前姜晚七還在這時就想說的話一股腦地全吐出來。

巧蕓完全想不到他看著跟個悶葫蘆似的,此刻竟如此牙尖嘴利,頓時氣得臉色發青,但她還有自己的目的,所以只能憋著火氣,深呼吸幾口氣緩了緩,說:“那是我說的一時氣話,我現在反省了,我知道自己不該那麽說。”

“但是我現在很擔心我家公子的安危,想必你也是吧?”

劉新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巧蕓見對方有些松動,趁勢道:“我跟族長說過了,他們也在想辦法,但現在已經快等不及了,你就不想知道你晚七姐現在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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