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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最後是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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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最後是你(1)

第二天,季漓在一個疑似賓館的地方醒了過來,穿得……有點少,四舍五入等於沒穿的少。

他暗叫糟糕,裹緊了身上的被子,錘了錘痛得快要裂開的腦袋,嗯……好在疼的只是腦袋,不是腰。

他松了一口氣,就見趙郢大大咧咧從浴室裏面走了出來,只在腰上松松垮垮圍了一條浴巾,頭發也沒有擦幹,水珠順著頸部滑落,騷得沒邊兒沒邊兒的。

“季叔叔,你酒醒了一點沒?”他頂著一頭濕漉漉還滴著水的頭發,連鞋子都沒有穿,從一個一看就不是賓館設施的保溫暖瓶裏倒出一杯水來遞給季漓:“蜂蜜檸檬水,解酒的。”

他往床邊走過來的時候有些急,床角正好勾到他腰間的浴巾,一個水靈靈的鮮嫩裸男應運而出。

“啊呀!”趙郢下意識去抓浴巾,抱在懷裏擋住了關鍵部位,嬌羞的就好像是誰家剛進門的小媳婦兒。

季漓倒是淡定了許多,用手接過杯子後順勢擋住了自己的視線,把頭撇到一邊,非禮勿視。

左右兩個人早都是坦誠相見的關系了,整這一出,實在是略顯做作。

溫熱的蜂蜜水滋潤了幹涸的喉嚨,季漓再次擡起頭的時候,趙郢已經飛速整理好了自己,正眨著眼睛看他。

“你怎麽在這?”季漓拿起杯子又滄桑酌了一口,仿佛杯裏裝著的不是蜂蜜水,而是陳年烈酒。

他記得昨晚被老同事們輪番灌了酒,很難受,然後……他就不記得了!

“什麽嘛,明明是你打電話叫我來的。”趙郢嘖了嘖嘴,這次直接像小姑娘似的把浴巾從胸部開始圍好,說話的時候還緊了緊浴巾,好像誰把他怎麽樣了一般。

“你怎麽轉眼就忘記了?你變了,再也不是昨天晚上哭天搶地說愛我的你了。”

季漓直接把問號寫在臉上,心裏想的是:

你可穿件衣服吧。

“我會給你打電話?”我是那種人嗎?季漓哼了一聲,隨手拿過床頭放著的手機,翻開通訊錄打算用實際證明自己。

結果手機通話記錄第一個就是趙郢,時間是昨天晚上十點鐘,不光如此……他還打了兩個。

離譜。

“這下相信了吧?”這下輪到趙郢唏噓了,“你昨天不光喝多了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還抱著我哭著跟我表白呢!”

看他那說話的表情,十分的得意,季漓有點心虛,心虛過後他決定相信自己是一個有分寸的人。

“我會跟你表白?我看你是沒睡醒。”

似乎是猜到季漓會這樣,趙郢掏出手機來,點開了一段視頻,季漓終於從視頻裏看到了昨天發生事情……的一部分。

視頻一開,鏡頭顫顫巍巍對準了自己的臉,自己喝得臉通紅,對著手拿鏡頭的人,語氣就像老鴇一般:“你來了呀。”

說完,還打了個酒嗝。

畫面靠近了他,響起的是趙郢的聲音,清晰極了,和他那醉意盎然的聲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季叔叔,你怎麽喝成這樣啊?”

“你管我!”視頻中的自己一邊說著,一邊脫衣服,“你實話告訴我,那個叫程汐的,是誰!”

話音剛落,拿著手機錄像的人似乎受到了襲擊,手機的畫面搖晃得極其詭異,最後手機掉了下去,屏幕前一片黑暗,只能聽見說話的聲音。

“快說!到底是誰!是不是你的小情人!趙郢,真有你的,這邊天天給我送牛奶,那邊就開始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太過分了!”

“季叔叔,雖然你吃醋我很開心,但我真跟他不熟,你能不能從我身上下來,不要掐著我的脖子……”

……

季漓聽不下去了,他默默的關掉了視頻,趁著趙郢不註意,手疾眼快的按下了刪除。

“後面還有呢……誒!你怎麽給我刪了?!”趙郢搶過自己的手機,小聲嘟囔著:“沒事兒,我存了雲盤,之後把你跟我告白那一段單獨減下來設成手機鈴聲。”

?!

“什麽?我跟你告白?”季漓仿佛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眨了眨眼,覺得渾身無力。

“對啊,可熱烈了。”趙郢微微一笑,“你跟我告白以後還想和我睡覺呢,但我是個正直善良的人,從不趁人之危,堅定的拒絕了你。”

??

“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騙我。”季漓還想要逞強一下子,就被一段錄音打斷了,那段錄音簡短,但一字一句卻格外的清晰,聲音的主人好巧不巧正是他自己。

那人在說——

“趙郢,你是來救我的嗎?”

季漓不是不想說話,他只是死掉了。

社死只需三十秒。

他發誓,他再也不喝酒了!!

正在季漓癱在床上裝死之際,手機響了,他隨手摸了過來,是一串從來沒有見過的號碼。

推銷的?

賣保險的?

接聽起電話,他決定先發制人:“不買保險,不搞投資,不需要借錢,謝謝再見。”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這年頭,個人信息防護工作做得很不到位啊。

掛斷電話沒一會兒,手機便又響了,還是那個號碼。

還挺執著的。

要是把這個勁頭投入到正經工作當中去,肯定能大有作為啊。

季漓嘆了口氣,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結果,電話又響了,他盯著號碼,產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聽了電話。

“餵?哪位?”

電話那頭先是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低低的笑了起來,那人用冷得令人發寒的聲音說道:“季漓,好久不見。我是高充,你還記得我嗎?”

高充。

他當然記得。

嚴格來講,這個人簡直就是他曾經的陰影,那個曾經將他關進廁所,用臟水潑了他一身;那個將他的課桌劃花,將他的書和作業本全都搞得亂七八糟;那個說他媽媽是雞,帶著全班同學孤立他的人,不正是叫這個名字嗎?

更重要的是,高充,他是飛哥的兒子。

他家中的所有不幸,飛哥的功勞占了一大半。

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寒意便從腳底蔓延至全身,明明是初夏,天氣正暖,卻也瞬間置身冰窟一般。又仿佛渾身上下爬滿了黑色的蟲子,那蟲子在毛孔中鉆來鉆去,啃食著他的每一寸肌膚。塵封的記憶猶如海水般湧入腦海,他的身子顫了顫,用了很大的力氣,才不至於將電話摔在地上。

他在心底安慰自己,他已經長大了,不會再被這些事情所傷害了。

這時,一雙溫暖的手攬住他的肩膀,他撇頭看去,撞進眼底的,是一雙飽含秋水的桃花美眸,那眸光溫柔而又堅定,像冬日裏的篝火,稍稍驅散了他心底的寒冷。

哪怕他此時清醒,竟也想要問上一句——

趙郢,你能來救我嗎?

“怎麽?不記得了,你還真是無情啊,老同學。”

對方在笑,但笑意裏帶著嘲諷,季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聲道:

“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不太好辦,本來小孩子間打打鬧鬧的很正常,可是……你弟弟把我弟弟打了,你當哥哥的,總得好好負責吧?不過,我想著季總日理萬機,應該是沒工夫教導弟弟,看在我們多年來老同學的份兒上,我就把你弟弟給請了過來,幫你教育教育他。”高充說完,似乎是怕季漓不相信,便吩咐手底下的人:“來,讓季總聽一聽他弟弟的聲音,別在以為我們說謊騙他。”

電話那頭,傳來了打人的聲音,令人心尖發顫,可偏偏,被打的人似乎不願意出聲,咬著牙,只發出了輕微的shen吟。

“他媽的!小兔崽子裝有種是不是!不叫是不是!”高充惱羞成怒,罵罵咧咧的沖到被綁著的男孩子身邊。

“你以為,你不出聲,我就沒辦法讓你哥來了嗎?”說著,他把電話掛斷,對著季沨拍了好幾張照片,用彩信發給了季漓。

在他編輯短信的時候,季沨吐了口血痰在地上,用盡全身的力氣說道:“姓季的他不會來的,全世界他是最巴不得我死的人,你死心吧。”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高充的手機便響了,是季漓。

高充猶如打賭勝利一般,得意洋洋的朝季沨揮了揮手機,這才接聽起電話。

“你開個價吧。”季漓倒也不和他多說,直接問道。

“哎呀,老同學談錢,多俗氣啊,也不多,一百萬,今天晚上,拿著錢,你自己親自來送,地址我會提前半個小時發給你,要是敢耍花招,你就等著給你弟弟收屍吧。”

“好。”季漓皺了皺眉,警告道,“別動我弟弟。”

可回答他的,只有電話的忙音。

“我們現在就去報警。”趙郢在一旁聽了個大概,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我陪你一起去,我會幫你的。”

這種事情第一時間是要報警沒錯,可是,季漓總覺得應該沒那麽簡單,飛哥雖然因為季漓父親的事情進了局子,但是早年的家底還是在的,綁架是重罪,他應該獅子大開口才對,可是卻只是要了一百萬,仿佛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錢,更像是自己。

他季漓何德何能,讓高充在這麽多年之後還惦記著呢?

他默默看向趙郢,不願意讓他參與進來。

“趙郢,你就是個小屁孩兒,幫不了我的。小沨還在高充手上,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挑戰他比較好,我是個成年人,有能力處理好自己的事,我自己去。”

“季叔叔,”趙郢頓了頓,一雙桃花眼滿滿都是委屈,“你難道不想聽我對你那個問題的回答嗎?”

“哪個問題?”季漓眨了眨眼,這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自己喝醉後問出的話。

他扯著嘴角,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來,“不想。”

這是相反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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