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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家(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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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家(9)

“有屁快放!”

趙郢看他說話跟吐豆子似的,說完一句話停頓了半天,啥能耐沒有,賣關子倒是十分在行,像他這種人,估計在他自己那本書裏得被讀者罵死。

趙郢嘖了嘖嘴,似乎已經預見到了秦孑被罵得找自己抱頭痛哭的未來,心裏好受了許多,這才不計較他賣關子的弟弟行為。

“你知道沈家那個一直沒結婚的老姑婆嗎?”

秦孑問道。

“你是說沈鈺?”

趙郢頓了頓,眼睛瞇縫起來。沈鈺,沈氏集團的當家人,只手撐起沈家,獨自一人將亡兄的兩個孩子拉扯大,也算是位傳奇女子,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沈鈺是沈知行的姑姑,趙郢跟沈知行,有點不愉快。

“對,就是她,我也是前兩天聽爸爸和姑姑聊天時才知道的,你家那位季叔叔,好像曾經給那位沈總當過四年的小白臉,當年傳得沸沸揚揚的,似乎上了點年紀的高層都知道這件事。我看你現在被他迷得神魂顛倒的,怕你玩不過他,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哭的是你。”

秦孑難得正經,其實他也猶豫這事兒要不要告訴趙郢,甚至告訴他之前還在度娘上查了查“發現好兄弟被綠要不要告訴他”之類的問題。

聽到這一消息的趙郢,一時間不知道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才好,這......是真的嗎?就算是真的,那也是遇見他之前發生的事情了,他沒道理生氣的。可他聽著還是不好受,他的季叔叔居然曾經屬於過別人,而且還是四年那麽久,他和季叔叔在一起連半年都沒到呢,而季叔叔之前竟然跟別人共度了四年的光陰!還有那個葉執初,季叔叔的白月光,他跟季叔叔又攜手走過多少時光呢?

這些念頭閃過之後,他發現自己心中悶悶不樂,不是因為生氣,而是源於——

嫉妒。

“你被他迷得神魂顛倒的。”

“我怕你玩不過他。”

秦孑剛才說的這兩句話,無疑觸碰到了趙郢的內心防線。

原來,就連他最好的朋友都認為他深陷其中了。

而他的嫉妒,更像是自己為季漓深深著迷這件事的強力佐證。

認識到了這一點,趙郢觸發了對自身的保護機制,他開始嘗試著說一些聽起來無所謂的話,以證明自己不是投入更多的那一方。

年輕人總是有著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缺點,比如不服輸;再比如跟自己的朋友吹牛逼,說一些自己也沒有底氣的大話,他們似乎想通過於此證明些什麽,即便他們找不到證明這些事情的意義。

“害,就這,我當什麽事兒呢,秦子,這多大點事兒啊,你就大驚小怪的。我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你在開什麽玩笑?是他被我迷得神魂顛倒還差不多,他從前好歹也算個‘1’吧,我賣賣萌說自己怕痛,他就為愛做‘0’了,你該不會忘了吧,當初我可是為了完成我們的賭約才接近他的,等我玩夠了......”

年輕人別的能耐沒學會,嘴硬逞強倒是無師自通。

趙郢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裏沒有底氣,頭卻仰得快抻到天花板上去了。

說的時候,他期待的看向秦孑和林延周,祈禱能夠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一點讚揚,敬佩來。

畢竟是那個猶如高嶺之花的季漓,如今對他俯首稱臣,他覺得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可期望中的表情並沒有出現在這兩人臉上,相反,林延周面露難色,輕輕咳了咳打斷了他的話,朝他的身後平靜地喊了聲:

“季總。”

季漓黑著一張臉站在趙郢身後,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湧,身體劇烈顫抖著,他緊握住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穩了穩自己的心神。

他不能倒下。

更不能表現出有一絲的傷心,哪怕他覺得自己的心已經碎裂成一片又一片,就好像被人用力攥在手心中一般。

那攥著他心臟的手若是使勁握一握,他的心會流出血來嗎?

他不禁這樣想。

趙郢轉過身,驚慌的看著他,就好像見到了大灰狼的小白兔。可季漓知道,趙郢從不是善類,在他面前的可愛嬌柔,全部都是偽裝,用於哄騙他上當,讓他心悅誠服的偽裝。

一切都是假的。

從一開始,他接近自己,就只是因為……跟朋友打了賭?

季漓覺得可笑,但他卻笑不出來。

他甚至埋怨自己進屋的時機不對,若是晚一點,或者早一些,他都不會聽到那一番話,他就還可以沈浸於自己編織的愚蠢的夢中,可他偏偏聽到了趙郢全部的話,聽的那麽清晰,一字不落,他不想從夢中清醒,但老天爺卻逼著他,要他清醒過來。

讓一個鐵“1”心甘情願躺在自己的身下,一定是一件值得炫耀的功績吧,你看趙郢在說話時,語氣是多麽的不可一世。

季漓想要罵趙郢混蛋,但覺得那樣頗不體面,弄得像誰多在意一樣,他是成年人了,還比趙郢年紀要大,若是被個小破孩兒弄得傷痕累累,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本來這事兒自己也有責任的,空虛寂寞之時貪戀溫暖,別人給點小恩小惠就心甘情願上套,是他給了趙郢傷害他的機會,所以,他活該。

他這樣想著,竟然也能笑出來了,就是不知道那笑容夠不夠自然,會不會失了體面。

“其實……”

喉嚨還能夠發出聲音,看來趙郢的殺傷力也不過如此。

得出這樣的結論,季漓的笑容加深了,在臉上開出一朵妖艷的花來,也懶得解釋。

“你們剛才說的小白臉的事情,都是真的。”

如果不被提起的話,他差點忘記了,自己曾經還有那一檔子事。

他曾為了成功不擇手段。

這些被他拼命想要掩埋的過往如今被無情的掀開,他再遮遮掩掩下去,那便太過可笑了,還不如由他親手,將自己的傷疤撕開。

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得痛快吧。

反正他本來就是骯臟的、腐敗的。

“趙郢,我們分手吧。”

他本來想多說些看起來灑脫或者很酷的話,他想用那些話來證明自己沒事兒,證明趙郢對於他來說只是人生中的一個小小的插曲。可那是小孩子一般的行為,並且,他很累了,他不想再多說些什麽,對於一個他將要離開的人,他懶得再去多說一句。

說再多,也只是廢話罷了。

他只是輕輕說了分手,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眼角的餘光瞥到趙郢,他驚奇地發現那個小鬼眼睛裏竟閃過了一抹愧疚。

季漓冷笑,心道。

你還知道愧疚。

“季叔叔……”

直到季漓轉身離開後趙郢才反應了過來,腦海裏不停回蕩著季漓口中說的分手兩個字。

分手?

他被甩了?

他不要!他不接受!

他跌跌撞撞的跟了出去,一邊追一邊大喊著季漓的名字,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季叔叔!季漓!你聽我解釋!”

他拼命喊著,仿佛他喊得越大聲,季漓就越有可能心軟回頭再看他一眼。

可事實卻是,季漓連身子都沒有停頓一下,趙郢連他的衣角都沒有摸到。

趙郢眼睜睜地看著他坐上了出租車,沒有一點的眷戀,就那樣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趙郢此時大腦早都無法思考,滿滿的就只有一個念頭——

去找他。

他顧不得自己喝了酒,跳上了車,目的地是他們住了好幾個月,充滿回憶的小窩。

期間,趙郢給季漓打了好幾個電話,都被掛斷了,微信也被拉黑,到後來幹脆連電話號碼也被拉黑了。

速度可真夠快的,就像……

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天一樣。

“季漓,你他媽的是不是在玩我?!”

趙郢怒吼著用力錘了車喇叭一下,刺耳的車笛聲劃破了夜空,就好像他的主人一樣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然後……

趙郢被交警攔了下來。

交警叔叔朝他敬了個禮,向他索要駕駛證和行車證,結果卻發現他淚流滿面。

我只是在執行公務啊,你至於哭成這樣嗎……

交警叔叔眨了眨眼,讓趙郢吹了吹酒精探測儀。

然後……

趙郢就因為酒後駕駛被帶到局子裏去了。

強制約束至酒醒,暫扣機動車駕駛證六個月,並且交了一千五百塊錢的罰款。

等大律師嚴森也到局子裏去撈他的時候,只見趙郢一雙眼睛腫得像兩個大桃子,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劈裏啪啦的往下掉。

看到嚴森也,趙郢立刻撲進他的懷裏,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二狗,季叔叔不搭理我,他把我拉黑了,他要跟我分手,我可怎麽辦啊!”

嚴森也整了整自己的領帶,自從跟蘇程織分手後,他孤寡了七八年,對於身上突然掛了一個人這一點非常的不適應,他輕輕地咳了咳,拍了拍趙郢的後背,小聲安撫道:

“趙郢,你先冷靜一下,這裏是警局,你不要打擾警察同志辦公,我們有什麽事情先回家再說。”

在這裏哭天抹淚的,他可跟趙郢丟不起那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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