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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夫唱夫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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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夫唱夫隨(5)

魏青澄怔了怔,似乎也沒想到季漓會如此直奔主題,雖然他在走進這間屋子之前已經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他甚至已經把季漓會有什麽特殊癖好這一點考慮進來了。

他以為自己準備好了,可真的實踐起來,卻還是本能的害怕。

這是他的第一次,他的第一次竟是這樣的情況,竟然還是和一個……男人。

這讓他很是悲哀,悲哀之餘又無能為力。

他老板話裏話外的意思十分明顯,如果他今天不來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工作丟了不說,興許還要背負大筆的違約金,讓本就困窘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不光如此,老板竟然還一副我是為你好的樣子,說什麽要是把季總哄開心了,他的榮華富貴也就來了。

母親還躺在醫院等著他拿錢救治,家裏還有弟弟妹妹要養,外面還欠著巨額的債務。糟糕的處境就像是密閉的大網,撲頭蓋臉將他籠罩在裏面,使他無法呼吸。

他不能沒有工作,而且他也不能只有一份工作,他好像面臨著一個會吃錢的無底洞,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把錢扔進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是盡頭。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把自己賣掉,並且祈禱著能夠賣上一個好價錢。

“不用了,”

他搖了搖頭,柔軟的黑發輕輕擺動:

“我來的時候洗過了。”

季漓這才發現,他的發根還有些潮濕,應該是洗過頭發後沒好好吹幹就趕了過來。

“我也……準備好了。”

魏青澄喃喃自語,似乎是在向季漓報告,但更多的倒是像在說服自己。

“哦?”

季漓一聽這話,皓月般的眸子瞇成一條縫,氣血往腦袋上湧,他猛得伸出手,抓住了魏青澄的手腕,用力往床上一帶——

下一秒,魏青澄重重的跌到床上,季漓則是棲身壓了上來,身子還輕輕的晃了晃,頭還是發暈,他是真的喝多了。

這個孩子比他想象中還要輕,手腕纖細的好像輕輕一用力就會被折斷。

他看向剛剛用手拽著魏青澄的地方,已經留下了淺淺的紅印。心裏不禁感嘆,這是多麽纖弱的男孩子。這樣的男孩子,不是應該被捧在手心中好好的呵護嗎?偏偏,命運喜歡開玩笑,偏偏要把沈重的擔子往這樣柔弱的肩膀上壓。

季漓將手探到魏青澄的襯衫前,一顆又一顆慢條斯理的打開紐扣,就好像在拆一件精心包裝好的禮物。

很快,男孩子纖瘦的身體便暴露無遺,他的皮膚很白,白的有些病態,輕輕一碰便能在上面留下印記。他的身上沒有什麽肌肉,更沒什麽腹肌,有點像女孩子,一排又一排的肋骨清晰可見,身子微微顫抖著,胸腔一起一伏,呼吸並不是很均勻。和趙郢那鍛煉的頗有彈性的胸腹肌肉簡直沒法比。

季漓皺了皺眉,他只是覺得這個孩子未免太瘦弱了些,為什麽平白無故會想起趙郢來?

他俯下身子,湊過去想要親吻魏青澄,剛要貼上的瞬間,魏青澄的腦袋便下意識的往一側偏了過去,手也握成拳頭,使勁拽住床單。

“第一次?”

季漓也不惱,只是早就把理智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而已,完全憑著本能來行動。

魏青澄過了好久才點了點頭,像是承受了萬千的屈辱。

“別怕。”

季漓輕輕的揉了揉魏青澄的頭,他的發根是濕的,洗頭時沒擦幹是一方面,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是另一方面。

他一路吻下去,再次用手撫上魏青澄嬌嫩的臉龐時,卻觸碰到了冰涼的液體。

魏青澄哭了。

季漓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停滯的大腦又開始運作了起來。

“你不願意的吧?”

問出這句話以後他便後悔了,簡直是明知故問,特別沒有水準的一句話。

“願意……”

過了很久,魏青澄帶著顫抖的聲音劃破了整間屋子的寧靜。

緊接著,他像是壓抑了很久一般,從胸腔中爆發出來,他嘶吼著,仿佛那樣就可以掙脫命運的桎梏,就能讓他從糟糕的境地裏擺脫出來。

“怎麽可能願意啊!”

他的聲音就像生了銹的琴弦,在寂靜的夜晚裏顯得格外的刺耳:

“可我不願意行嗎?!若是有得選擇,誰有願意做這種事?!我不來,工作就沒了,還要背上一大筆的違約金,我媽還躺在病床上,我還有弟弟妹妹,家裏還有一大筆債要還,我有得選擇嗎?!誰會管我願不願意呢?明明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人,都只顧著把人的尊嚴踩在地上,很有趣吧?”

他說完,便用手掩著面,肩膀劇烈的顫抖著,心裏想的卻是,完蛋了。

沒錯,他完了,他和這麽樣一個踐踏別人尊嚴的人說這麽多有什麽用呢?不過想想,好像是自己選擇的,是自己捧著自尊扔在這人的腳下的,一想到這,他的心裏就更加難過了。

他不是沒想過就這麽死去,可是他死了,他的媽媽要怎麽辦呢?弟弟妹妹要怎麽辦呢?

可現在這個情況,應該跟死了差不多吧,他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季漓看著他躺在床上歇斯底裏,一雙清澈的眸子裏滿滿的都是恨意和屈辱,看他哭過也冷靜了,便掙紮著起身想要繼續剛才的事。

明明不願意,但卻不得不做。

季漓看著他,就好像看著曾經的自己,並且,他也病態的體會到了,當初那些看著他在深淵裏掙紮,踩踏著他雙手奉上的尊嚴的人的心情。

看著一個幹凈、努力討生活的男孩子一點點的被弄壞,一點點的被撕碎,在痛苦和自我嫌惡中無盡掙紮,竟是一件很爽快的事。

他承受了那麽多,終於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上來,難道是為了將從前他受到的痛苦全部覆制在另外一個無辜的人身上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如果他那麽做了,他和曾經那些他恨得牙根兒癢癢的那些人又有什麽區別呢?

他是瘋了嗎?

“停下來。”

季漓突然開口。

魏青澄反倒很是執拗,身子頓了一下,對季漓的話充耳不聞。

“我說停下來!”季漓使勁抓住了魏青澄的手,制止住他的動作。

魏青澄楞了楞,就見季漓隨手拿起旁邊的被子,將他包裹的嚴嚴實實。

“你該多吃點飯。”他說。

季漓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他特有的冷淡和疏離,許是喝醉的緣故,嗓子微微有些沙啞,在房間裏昏黃暧昧燈光下顯得尤為的性感。

魏青澄擡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季漓,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卻沒有出聲。

“會過去的。”

季漓輕輕拍了拍魏青澄的肩膀,起身,倒了一杯水。

水溫正好,他一飲而盡,醉意散去大半,或者說,在魏青澄落淚的時候,他就已經清醒了。

他給魏青澄也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魏青澄顫顫巍巍的接過,並沒有喝,捧著杯子暖手,他擡頭看著季漓,眼睛又紅了,低聲問他:

“真的嗎?”

他就好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蒼茫大海中抓到了一塊兒浮木,便死死的不松手。

他太累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抓著這塊浮木堅持多久。

未來真的會好起來嗎?雖然他每次都這麽安慰自己,但無疑自己的話並不是很有說服力,他由衷的希望能夠從別人嘴裏聽到類似的話,好像別人說的,就會成真一般。

可從來沒有人對他這樣說過。

他們只會同情他,但這樣的同情毫無意義,反而使他變成了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他們一遍又一遍把他的傷疤揭開,對他表示同情,以此來顯示自己的善良,可並沒有人願意伸出手來拉他一把,反而是害怕他會連累他們。

他不怪他們,本來也沒有人有義務幫助他的,他要怪只怪自己命不好,只怪自己命不好偏偏還想要活著,偏偏還在逞強在意著自己那並不值錢的尊嚴。

他不是沒有聽過這樣的話,“你長得不是還不錯嗎?不是老天爺賞飯吃嗎?為什麽會賺不到錢呢?”“不就是讓你多喝兩杯酒嗎?你有什麽可清高的?裝什麽純啊?”

這種話,聽到的多了,連他自己也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這也是他今天答應會過來的另一個原因。

“是我......做錯了嗎?”

魏青澄握著杯子的手縮緊,將紙杯捏的變了形,他喃喃的問道,不光是在問季漓,更像是在問自己。

季漓從他手裏拿過紙杯放到一邊,用手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你沒錯。”

他將視線望向窗外,星光點點,宇宙浩瀚。人類的煩惱,對比億萬光年的時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一切都可以被歲月沈澱,也沒有什麽,時光解決不了的問題。

回首往事,曾經那些令人糾結到抓頭發,整夜整夜睡不著覺的事情,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都可以隨風散去。

“你也會好起來的,所以不必非得選擇作賤自己,一切都交給時間。”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張名片來遞給魏青澄:

“如果今天的事情讓你丟了工作,你可以考慮到我這裏來,你的事情,我會想辦法幫你。”

聽到這話,魏青澄撲進了季漓的懷裏,放聲大哭:

“你放心,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季漓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如果曾經也有人這麽對他就好了。

他倒也不是聖父,只是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他沒辦法坐視不理。

魏青澄抱著季漓一直哭,直到淩晨才哭的累了昏昏睡去。

季漓看著這個霸占了自己床的小鬼,臉上稚氣未脫,睡得毫無防備,雖然過早的承擔了生活的重擔,但歸根結底都還只是個小孩子而已。

反倒是自己,別人送到嘴的肥肉沒吃不說,還熱心腸的給人充當起了人生導師,他可真乃當今柳下惠,時代的好青年。

不光如此,他沖動之下還答應要幫這個小鬼還債,明明連人家欠了多少錢都不知道,萬一欠的是一筆連他都還不起的巨款呢?到時候他可是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不管怎麽來看,今天的這一行為都很不理智,實在是他草率了。

可話都說出去,他也不能等人第二天早上起來再笑呵呵的告訴人家昨天那都是喝多了說的胡話,希望人家不要當真。他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這小鬼欠的錢不是很多,不至於他把自己賣了還債。

他現在人老珠黃了,估計是賣不上價。

於是,他給魏青澄留了個條,上面寫了自己的聯系方式,又簡單寫了兩句鼓勵的話,便拿著東西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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