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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兄友弟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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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兄友弟恭(2)

車子大約開了三個多小時,季漓終於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村子。路一下子就變得難走了起來,坑坑窪窪的,就連奔馳SUV也難免顛簸。

帥氣的黑色車身吸引了人們的目光,季漓嘴角一勾,面上帶著幾分輕蔑,囂張的按了按喇叭。

“滴——”

響亮的車笛聲劃破天空,它似乎在說:

老子回來了!

在村子狹窄的小路上七拐八拐,村子的正中心,上好的地段,一座與整個村子格格不入,看著就極為奢華,恨不得把“我超有錢”四個字寫在墻上的二層小樓,就是季漓的家。

這房子是他事業發展起來以後給媽媽和弟弟建的,如此浮誇的暴發戶風格自然不符合季漓的審美,但他就是故意建成這樣的。

這座小樓的每一塊磚用的都是最好最貴的材料,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把鈔票貼在房子外面,他就是想讓那些在他困難時視而不見甚至踩上一腳的人看一看,他現在到底有多強!

把車子開進院子裏,他敲了敲自己家的門。

很快,一個五十多歲的美婦人穿著圍裙匆匆忙忙小跑過來給他開門。她將黑亮柔順的頭發挽成揪,用一個豹紋塑料抓夾夾住,她眉眼溫和慈愛,眼角有細細的皺紋,飽經歲月的蹉跎。她的膚色很白,但就是皮膚有些粗糙,年輕時吃了太多的苦,並沒有條件好好保養。她的鼻子挺翹,一雙嫣紅的嘴唇,和季漓仿佛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

哪怕是現在,她依舊算得上是個美人,更別說年輕的時候了。

只可惜,她雖然長得美,但命卻不好,很小就失去了父母,被人騙著來到了這個小山村,本以為遇到了良人,結果後來的一切苦難大多都是她的丈夫帶來的。直到晚年,借著大兒子的光,生活才算多多少少有所改善。

看到自己的兒子站在門外,袁媚的眸光微微顫動,她趕緊將手往圍裙上蹭了蹭,身子微微顫抖,要去接季漓手裏拿著的禮盒:

“兒子回來啦。”

“嗯。”季漓點了點頭,將拎著東西的手繞開了那飽經風霜的手,說:

“東西沈,讓季沨來拿。”

“誒、誒、好!”袁媚的手抓了個空,只得訕訕的將胳膊收了回去,使勁兒拽著自己身上的藍白格圍裙,將圍裙腰側的布料抓的褶皺不堪。她默默垂下頭,兒子不喜歡自己,她是知道的,當然,也是她活該。她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從鞋架上拿下給季漓買的新拖鞋,規規矩矩的放在他面前,那卑微的樣子就好像是女傭,她放好鞋便朝樓上喊道:

“小沨!小沨!你哥回來了!快下來接一接!”

“啊!知道了!”

過了好一會兒,屋內才有人應答,此時季漓早都換好鞋自己把東西拿進屋了。

不出季漓所料,屋子裏滿滿當當堆著很多東西,裏面的陳設也都跟這棟二層小樓的外表完全不搭,他明明裝修的時候是按照歐式簡約風幫他們弄的,結果呢,好好的歐式簡約變成了歐式貨倉。

估計是害怕落灰,屋子裏的櫃子,冰箱,彩電以及各種大型的家具,全部都被用帶著藍色印花的純棉白布蓋了起來,就連那裝飾用的幹花,也被用塑料口袋給包的嚴嚴實實。

家裏的東西多並且擺放的井然有序,裝著這些東西的箱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估計都是從老房子帶出來的。

得出這樣的結論,季漓的眸子冷了冷,他明明給他們把東西準備的十分齊全,到底為什麽還要把那些破爛帶過來呢?

他剛要開口,一個棕色頭發裏挑染了幾綹奶奶灰,穿得像個地下Rapper,脖子上戴了一條賊粗的金屬鏈子,耳朵上也戴著幾乎可以閃瞎人眼睛水鉆耳釘的年輕人站在了樓梯口。

那年輕人一臉欠扁樣兒,打著哈欠揉著腦袋,一步三顛的下了樓,嘴裏念念有詞:

“回來就回來唄,還非得驚動所有人出來迎接他,擺個屁譜啊!”

季漓一雙淡漠的眼睛盯著他,用了好長的功夫才接受了眼前這個小混混似的年輕人正是他的好弟弟——

季沨。

季沨和季漓差了有17歲,是同母異父的兄弟,盡管種不同,但都隨媽媽多一些,因此兄弟兩個竟然長得還挺像,當然,這是在刨除季沨這一誇張裝扮的前提下。

記得去年他回家的時候,這個小鬼還沒這麽誇張,雖然依舊性格暴躁頑劣,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好歹還算是在可控制的範圍內。

不過短短一年時間,這個臭小鬼不過是從初中生變成了高中生而已,怎麽就開始走偏了呢?

足以見得,他媽這個教育方式實在是太過失敗。

他剛想吐槽,就記起自己似乎也是他媽教育之下的產物,便收了聲,把槍口全部對準季沨——這個只有十五歲正值青春期的叛逆小鬼。

他皺著眉,一把扯住了季沨的耳朵,一點也沒手下留情,反正他討厭極了這個小鬼,這個小鬼同樣也討厭他,彼此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偽裝。

“你看你,戴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季漓的手指在季沨的耳鉆上停了停,那鉆沒一會兒就變熱了,果然是假的,他嘲諷道:

“你戴都戴了,倒是戴點值錢的啊!戴顆假鉆算怎麽回事兒,丟不丟人?”

“你懂個屁!”

季沨正值青春期,男孩子在青春期裏都喜歡跟家中另外一位“雄性”——自己的父親鬧不自在,可惜季沨從小沒有父親,甚至連他親媽都不知道他親爹到底是誰。跟自己個兒親娘嘰嘰歪歪實在非大丈夫所為,這導致他滿腔的叛逆無處宣洩,都快要憋出病來。

正巧這時候,家中回來了另外一個“雄性生物”,他那整天裝模作樣的腦殘大哥,他可得抓住這難得的機會,好好與之大戰一番。

“小爺我這叫追逐潮流,時尚的弄潮兒,怎麽能用金錢來衡量呢?誰像你?有幾個臭錢就窮嘚瑟,沒進村口就聽見你那喇叭聲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車似的。”

季漓胸口劇烈的起伏,連做了兩個深呼吸才冷靜下來,果然這個小兔崽子生下來就是給他找不自在的,當初就應該把他偷出來扔到垃圾桶裏面去。

袁媚見兩個兒子吵得熱火朝天,趕緊在小兒子的腰間狠狠擰了一把:

“怎麽跟你哥說話呢!”

季沨轉過頭不解的看著自己老媽,切了一聲:

“媽,你就偏心眼兒吧你。”

被小兒子指責,並且自己也覺得剛才那下子掐的有些重,袁媚垂下頭,小聲說道:

“你哥一年就回來一次......”言下之意要季沨讓著自己哥哥一些。

“媽,你還知道他一年就回來一次呢啊?”

季沨這下更加有理了:

“平時那不一直都是我陪著你的嗎?你買東西買的多拿不回來的時候,不也是我給你提的嗎?家務活兒我也幫你幹了,平時也給你講笑話聽,結果你卻向著一個一年只回來一次的人嗎?”

他嘖了嘖嘴,嘆了口氣:

“真讓我心寒誒。”

季漓這時候已經緩過來了,季沨活了多少年,他活了多少年?他的年齡是季沨的一倍,治這個小兔崽子,他還是有辦法的,他雙手環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著季沨,悠悠的開口:

“期末考試了吧?考怎麽樣啊?”

季沨身子頓了頓,臉紅了,小聲嘟囔了一句:

“罵人不揭短。”

季漓當然知道季沨這臭小子考的不好,他就是故意拿季沨的成績惡心季沨的。

“考第幾啊到底?”

他看季沨吃癟,心中暗爽,把手機拿出來翻了翻通訊錄:

“說不出口?剛才不是一套一套的嗎?要不,我打電話問問你們老師?”

“別!”

季沨撇過頭去,做了一個深呼吸:

“大過年的,我可不想丟人丟到老師家裏去。”他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氣一般:

“告訴你就告訴你,我敢考這些分我就敢告訴你!我跟你說,我考了倒第二,全校的!怎麽樣!你打我來啊!”

倒第二......

虧他說的出口,還說的這麽理直氣壯。

季漓長腿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季沨的衣領,要不是媽媽在這,他估計就要罵人了:

“你個小崽子,我供你上學可不是讓你給我考倒第二的!”

季沨趕緊很不爺們兒的躲到袁媚身後,嘴上卻是不服輸:

“我考倒第二怎麽了,我一沒作弊、二沒打小抄,我考這些分都是我的真才實學,靠的是我的實力!再說了,那不還有一個給我墊底兒的嗎?”

“考倒第一的那名同學,不是智力有些問題嗎?”袁媚在一旁補刀。

“哎,媽!你怎麽就好拆我臺呢?媽!媽!快救我!他要打我!”

季沨抓著袁媚躲避著季漓的攻擊,一家人就好像是在那裏玩老鷹抓小雞似的,當然了,並沒有玩游戲那麽歡樂就是了。

“小漓,要不你跟你弟弟心平氣和的好好說?”袁媚還是心疼小兒子的,忍不住開口勸道。

“媽!”季漓緊緊的蹙著眉毛,忍不住指責:

“他今天變成這樣,全都是你慣的!他就是欠揍!揍一頓就好了!”

他話音剛落,也不知道觸動了季沨哪根神經,他一下子把媽媽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你怎麽罵我都可以,憑什麽說我媽?我媽可是我唯一的親人!”

“哦?”一聽這話,季漓好看的眸子瞇了瞇,從上到下透露出危險的信息,他冷哼一聲,沒說話,趁著季沨露出頭的功夫直接把他抓了過來,攔腰將季沨抱起,幹脆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季沨雖然打扮的比較像個小混混,但只有十五歲,袁媚懷他的時候正是家裏最窮的時候,營養跟不上,他生下來時就比其他的孩子輕很多,還沒怎麽喝到媽媽的奶,小時候簡直是嚴重的營養不良,能夠活下來都算是奇跡了。

所以,他的身體並不好,個子不是很高,也就一米七多一點。他沒有少爺命,但卻一身少爺病,吃東西還挑嘴,導致他的體重也很輕,季漓長期鍛煉,想要舉起他來,那是輕輕松松。

“就這點小力氣,還想做不良少年呢?”季漓扛著他就往門外走,語氣冰涼嘲諷道。

季沨被他扛著,又羞又憤又害怕自己掉下去,他一邊拼命掙紮,一邊拼命大喊著:

“媽!媽!你看他!媽!你快救救我啊!”

“哼,”季漓冷哼一聲:“小孩子才會遇見事情就叫媽媽,這是最無能的表現。”

袁媚自然是最見不得兩個兒子鬧成這樣,手心手背都是肉,哪個出事她都心疼,她上前一步,輕輕拽住了季漓的衣襟,帶著幾分請求:

“小漓,小沨他還小,不懂事......”

“媽,你別管。”季漓身子頓了頓,還是甩開了自己的母親,他丟下這句話,便扛著自己這不爭氣的弟弟出了門。

對,季沨,你媽媽是你唯一的親人,你們倆關系最親。

他季漓不是,他只是個外人。

正好,他還不想有個考全校倒第二的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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