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給寶貝們的新年禮物(1)

關燈
第二十四章 給寶貝們的新年禮物 (1)

葉思南經歷了沒日沒夜瘋狂趕稿每天只睡三小時的昏暗一周以後,終於把寫好的稿子交給了季漓。

面前這個帥氣且高不可攀的男人是他的老板,他神色凝重的接過了自己的劇本,一雙淡漠的眸子波瀾不驚的看著A4紙上的鉛字。葉思南摒住了呼吸,他是真的害怕從季漓那嫣紅的嘴唇中聽到半個不字。

“可以了。”

季漓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他如獲大赦一般,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沸騰了起來,他頂著烏青的黑眼圈,滿臉都是疲憊:

“老板,我申請提前放假,這些天我覺得自己要猝死了。”

季漓點了點頭,微笑著跟他說了聲辛苦,一舉一動透露著讓人無法忽視的貴氣,自家老板出身貧寒,並不是什麽世家大族的公子,但是卻有著格外堅韌的氣場,那是只有歷經苦難錘煉,而從深淵中覆生的人才特有的不容小覷的氣質。

真好呢。

葉思南很是羨慕他。

臘月二十六,葉思南開始放假,他第一件事情就是補覺。

把家裏的窗簾一拉,不管窗外是白天還是黑夜,他只需要將身體托付給柔軟的床鋪,然後憑著本能酣睡下去。

他睡了將近十四個小時,期間醒過幾次去上廁所,然後很快就進又入了沈睡之中。

與此同時,他也做了十四個小時亂七八糟的夢。夢裏的內容他記不清楚,只覺得若是能將自己的夢完整的寫下來,應該是一部不錯的小說。

葉思南有一個小說夢,這個夢在現實和夢境中都沒有實現過。

他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屏幕上顯示的是老媽兩個字,他不得不接。

“咳咳......”為了避免老媽發現他這個時候還在睡覺,他接聽電話前特意清了清嗓子:

“媽,咋的了?”

結果他老媽耳力超群,還是聽出來了,電話那頭傳來吼聲:

“你在幹什麽?!還在睡覺嗎?!這都幾點了??”

他把電話拿遠一點,想要跟媽媽稍稍解釋一下自己前幾天工作連著只睡了兩三個小時的事情,但這無疑會讓事情更糟,直至演變成媽媽發動各項技能勸說他辭職回家考公務員。任何一個成熟有理智的成年人都知道應該如何進行選擇,於是他選擇了沈默,靜靜的等待媽媽發洩完。

“你說你今年不回家了?”媽媽發洩了一大通,終於將話題引回了主題。

“對呀,不回去了。”葉思南老老實實回答。在公司統計今年不回家過年人員名單的時候,他首當其沖的把自己的名字寫了上去。寫自己名字的時候,他表面十分淡定的維持著自己高冷沈穩大編劇的形象,心中卻有無數個小人在歡呼雀躍著。

過年不回家什麽的,實在是太棒了!

他倒也不是不想念父母,只是他這些年在外面混的並不好,根本沒有達到父母對他的期望。他回到家前兩天,父母興許會因為久別而對他笑臉相待,可時間一超過48小時,便怎麽看他都不順眼,還沒有食用毓婷的期限長呢。

他笑了笑,覺得這個梗很好,可以用在自己的小說當中。

父母不滿意他的工作,原因有二,一是私企,不穩定,說不定哪天就倒閉了;二是因為總熬夜,對身體不好。父母心中他最理想的工作就是回老家當公務員,給國家打工,是個鐵飯碗,永遠不會有失業的危機,體面不說還很清閑,總之父母那一輩人,對於公務員事業編總是有著異樣的執著。

“你說你,掙錢掙錢,這些年,你掙了幾個錢回來了?還不如回家老老實實考個公務員。”

葉思南覺得自己家老爸老媽很奇怪,不知道是對他這個兒子過於自信,還是對他這個兒子過於不自信。他們總是覺得,他們兒子去考公務員,百分之百能上,出去創業賺錢,百分之一千賺不來。

可公務員哪有那麽好考的呢?葉思南曾經在父母的軟磨硬泡下動搖了信念,自己偷偷在網上買了一套公務員的教材回家,裝模做樣的翻了幾頁,事實證明,他已經過了學習的年紀,或者說,是他打心眼兒裏就不想學習。教材裏,數量關系讓他頭暈目眩,判斷推理讓他抓耳撓腮,一整本書密密麻麻的字,他只從裏面看懂了一句話:趁早放棄。

葉思南有別的事情想做。

他想要寫些東西,他想要世界聽見自己心裏的話。

只可惜,他目前還沒有成功。

他活到現在有兩個可以稱之為是偶像的人,一個是他現在的老板,寒門貴子冰山美人季漓,另外一個,則是耽美大神蘇程織,筆名“成之”,這位一出道就獲得了網絡文學獎,被稱作天才少年的作家,是他創作事業的目標。

在雙耳被母親帶著關心與抱怨他聽了不下一百遍的老生常談折磨了一個多小時後,他的雙耳終於迎來了解放。

習慣性的點開了文學網站界面,他開心的發現,自家成之大大更新了。

懷著虔誠的心情讀完了大神最新的作品,他再登錄上自己的作者號,看著裏面的文章,裏裏外外透露出兩個字——

“垃圾”。

他是怎麽覺得自己有文學天賦的呢?是因為在學校獲得了幾個征文大賽的獎項嗎?可那都是校級的啊。還是因為高中的時候,語文老師總把他的作文當成範文來朗讀嗎?可那是因為別的同學都沒有認真寫啊。

他憑什麽覺得自己能夠靠寫作擁有一些建樹的呢?

果然他是在做夢吧。

他負氣的關掉電腦,連那唯一的一個讀者評論都沒有看。反正點擊不過十幾個,就算有人評論,也是讀者們對他的憐憫,不用看他也知道,讀者應該留的是兩個字——

“加油”。

加油,說起來倒是很容易,可有時候,事情似乎並不會因為加了油就變得好起來。

手機鈴聲響起,他的心裏一驚,害怕是自己老媽殺了個回馬槍,直到看見屏幕上是自己狐朋狗友的名字,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朋友叫他喝酒,那就去吧,正好他現在煩得很。

葉思南常年熬夜,又是辛勤的打工人,白天上班趕劇本,晚上還要寫自己的小說,所以總是眼圈烏青,一臉的疲憊之色,看著像是那種誰也不diao的狠人,事實上他也不怎麽喜歡說話,畢竟又是寫劇本又是寫小說,言語輸出已經夠多的了,他實在是沒有什麽表達的欲望了。

如果把他那一臉疲憊刪去,他倒姑且也算是個帥哥,盤亮條順而且,屁股很翹。季漓他們公司沒有醜的,估計是好看的人都會互相吸引,畢竟他們的老板是個百年難遇的大美人。

葉思南去了酒吧,跟朋友一邊聊天一邊喝酒,偶爾點根煙,但絕大部分時間他都在觀察著來來往往的人,這是他身為一個創作者的習慣,他總是喜歡去發現那些別人喜歡忽略的細節。

吧臺裏面,一個柔美的年輕人吸引了他的註意,他皮膚白皙,頭發染成了誇張的墨綠色,那是時下非主流青年最喜歡的顏色(僅代表葉思南觀點)。他一雙眼睛笑得彎彎,頗具有女性的柔美氣質,但柔美中又帶了幾分陽剛,總之是一個漂亮的人。漂亮歸漂亮,但又很浮誇,他的頭發稍稍有些長,一看就不是幹事業人的長度,淡淡的自來卷,毛絨絨一直蜷縮在脖子處,他的眼珠是淺灰色,估計是戴了美瞳,耳朵上紮了好幾個耳洞,亮晶晶的耳釘閃的人睜不開眼來。

他穿著深V領絲綢質地的薄衫,恨不得把胸脯都露給別人看似的,那薄衫質地清透,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他衣服下優美的線條來。

就是這樣打扮浮誇的人,在酒吧裏似乎格外的受歡迎,身邊圍繞著不少的女孩子,說說笑笑,畫面很是和諧。

大概因為那人和自己不是同類,或者說他在人群中無論是長相還是打扮都比較亮眼,葉思南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察覺到葉思南的目光,那人也看了過來,朝著他眼睛一彎,露出一張燦爛的笑臉,腦袋也往旁邊輕輕的斜了一下。

那樣子俏皮極了,好像周遭都泛起了小萌花。

葉思南被人抓包,便害羞的撇過頭去,從煙盒裏拿出一根煙放在嘴裏,想要點燃緩解尷尬。

結果,怎麽點也點不著,直到他的好兄弟罵了他一句傻逼,他才知道,自己煙拿反了。

反向抽煙,最為致命。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的窘態,笑得更開心了。

之後,兩個人便不再有交集。葉思南依舊過著自己很不滿意的人生,快要三十歲,毫無建樹,並且不能夠堅定信念,偶爾會動搖,想要辭掉工作回老家考公務員,但公務員又考不上。在聽從父母之命和堅持自己的生活方式之間反覆橫跳,精神上遭受著巨大的折磨。

但在這巨大折磨之下,他依然沒有放棄自己的寫作事業,當然,依舊涼的嚇人。

他所知道的自己是有一個讀者的,這個讀者不怎麽冒泡,但每次卻像是和他心有靈犀一般,在他涼的想要放棄的時候,就會給他的文章評論。評論很簡單,往往只是寥寥幾個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加油。

每次他想要放棄的時候,想要幹脆坑掉不寫的時候,覺得自己沒有天賦不適合吃這碗飯的時候,這兩個字,都成為他從床上爬起來,繼續敲打鍵盤的原動力。

寫下去吧,再爛都要寫下去,就當是為了這個人。

這個讀者的ID是一串數字,連名字都沒有取,他有時甚至會懷疑這個人是哪裏的盜文號,可他的文章冷到連盜文網站都懶得盜,網上一篇他的盜文都沒有,他便放棄了這個猜測。

他無數次點開這個人的收藏專欄,想要尋求一些蛛絲馬跡。結果一點線索都沒有,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這樣做,或者,他只是想離這位忠實的讀者更近一些。

自那次跟朋友一起去了酒吧之後,葉思南就再也沒有出門,趁著休假不用寫劇本,潛心研究寫作技巧。

說是潛心研究寫作技巧,其實就是把自家大大蘇程織的文看上兩三遍,然後再去看著自己的文,大罵兩聲“垃圾”。在恨不得現在就完結的痛苦心情下,想到了那位只有一串數字做昵稱的讀者,然後痛苦的打開電腦,一邊嫌棄著自己的文筆,一邊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除夕夜,他更新完一章後,便跑去跟他媽視頻,雖然自己在這邊的生活並不如意,但他卻要裝作自己很好的樣子。他媽在那邊炒了好幾個菜,他在這邊拿了桶最貴的泡面泡開,一家人湊在視頻前吃著年夜飯,然後......

話題不知不覺又從張家長李家短,落到了他的工作以及個人問題上。

葉思南嘆了口氣,覺得老爸老媽跟他提這些事兒,有點作賤他這桶平時舍不得吃的進口泡面。

但大過年的,他也不好找自個兒爹媽的不自在,在承諾五一勞動節一定回家看望二老之後,才怏怏的掛斷了電話。

快速吃完泡面,距離他發文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他緊張的打開了作者後臺,雖然不怎麽抱希望,但是就......還是,忍不住想看一看。

慘淡的點擊後面,評論的數字為一,他竟有些欣喜若狂,點開評論一看,數字君讀者今天的留言格外的長:

“大大新年快樂!新的一年請繼續加油!”

居然、居然超過五個字了!

而且頭一次,頭一次有人稱呼他為大大誒!滿足感席卷了他的心,他立刻穿上外套,打算下樓買兩聽啤酒慶祝一下。

他也沒有想到,在他拎著酒回來的路上,又遇到了那個之前在酒吧裏碰見的年輕人。

他還是穿著上次看見他時的那一款V領薄衫,他似乎特別鐘愛這一款式,只不過這次是黑色,精致的鎖骨露在外面,顯得格外的性感。外面套了厚厚的銀灰色羽絨服大衣,沒系扣子,敞著懷躺在街邊的長椅上。

蔥白的手被凍的通紅,掌心向上,輕輕的放在腦門上。他的嘴巴微張,從裏面呼出濃濃的白氣來。

雖然已經立春,但半夜天氣還是很冷的,他這樣躺在外面一晚上,會被凍死的吧?

除夕的鞭炮聲不絕於耳,煙火的光芒遠遠的映襯在他們身上。

這年輕人雷打不動的躺在長椅上,絲毫不為外界所影響。

“這是喝了多少啊?才能昏睡成這樣。”葉思南嘖了嘖嘴,拎著一袋子酒走到年輕人身邊,用手拍了拍他。

“餵,醒來了。”

他搖晃了好一會兒,年輕人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依舊是意識不清醒的模樣。

“啊......我......”

葉思南問了好幾遍他的地址,結果這人磕磕巴巴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沒辦法,他只能把這人運回了家,就當是行善積德了。

剛一開門,這人就迷迷糊糊的說了聲謝謝,然後特別鄭重的朝他鞠了一躬,是跟輕浮的外表完全不相同的作風:

“給您......添麻煩惹。”

喝醉讓他有些大舌頭,聽著還挺可愛的。

“呦,還知道自己給人添麻煩了呢。”葉思南將他扶進屋,頗有“愛心”的幫他脫掉外套。那人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來,柔軟的頭發靜靜的垂著,精致的鎖骨格外勾人,隱隱約約能夠從那大大的V領處看到他緊實的胸肌來。

這臭小子,有點好看。

葉思南把他安置在自己家的沙發上,打算去浴室洗個澡,消一消身上的寒氣。剛走了沒兩步,那人就如各類文學作品一般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會報答您的......”那人說道,捂著自己的嘴巴似乎忍耐著什麽:

“能......給我倒一杯熱水嗎?”

“你是想要吐嗎?”葉思南酒量不好,每次跟朋友喝酒都是第一個喝醉的,所以他在照顧一個喝醉的人這方面並沒有太多的經驗。但是作為一個喝醉經驗充足的人,他敏銳的察覺到了年輕人的異樣。

“似乎......是這樣的。”年輕人掙紮著想要從沙發上起來,腳才剛剛沾地,便發軟的栽倒在地,又如各類文學作品一樣好巧不巧的把葉思南壓在了身下。

“餵!你振作一點!千萬不要吐在我家地上!”葉思南沒工夫去考慮今天為何種種情節都向文學作品靠攏,他趕緊起身,將年輕人抱在懷裏,好在,這人並不是很重,他還搬運得動:

“你忍住!務必給我忍住!我家很小所以還有幾步就到廁所了。”他一邊給年輕人加油打氣,一邊扶著年輕人以最快的速度走進了廁所。

沾到馬桶邊的一剎那,年輕人如奔騰的瀑布般嘔了出來,葉思南不忍心看,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溫水。

等那年輕人吐完了以後,神智似乎也清醒了許多,說話也利索了起來,他接過葉思南遞給他的溫水,眼神裏寫滿了感激:

“我會報答你的。”他說。

葉思南也很好奇他會怎麽報答自己,便環抱著雙手靠在自家廁所門口,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然後,就看那剛剛吐過的薄唇用著清朗的聲音緩緩地吐出了一句足以引爆他大腦的話:

“我幫你去去火吧,就當是今晚的房費。”

大年初一,葉思南睜開眼睛的時候,感到一片混亂。

躺在他身邊,是一位染著非主流綠毛,長相有些女氣的俊美年輕人,那人托著下巴,正用一雙晶亮的眼睛盯著他,笑得像一只狡黠的小狐貍。

就、就挺突然的。

昨天是怎麽個情況來著?

哪怕昨晚葉思南沒有熬夜,他也不禁慌了神,面色沈重,似乎比起熬夜時還要疲憊了幾分。

他記得昨天這個人吐完非要陪著自己喝酒來著,然後自己就喝多了,之後的事情,就......記不起來了。

“做了哦。”一直看著他的年輕人面上掛著如朝陽般溫暖的笑容,語氣十分輕松,就好像在說“早上好”一樣輕松。

“是個美妙的夜晚呢~”

葉思南一點都沒覺得美妙!他不過就是春節放假沒回家而已,居然就隨隨便便的跟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睡了?

行啊!葉思南!歲數沒白漲!你真是出息了!

“那個......”葉思南想要說點什麽緩解一下尷尬,不過......他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畢竟,這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兒。想他堂堂一個靠筆桿子吃飯的人,關鍵時刻居然連半個字兒都吐不出來,怎麽說呢?他對自己有點失望。

“你放心,”年輕人看著他的表情,似乎從中感受到了樂趣,笑得更開心了:

“我不用你負責的。”

“啊......”葉思南點了點頭,覺得自己是個渣男,他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然後......半天連個P都沒放出來,只悶悶說了一句:

“我送你回家吧。”

“今天是初一呢?你一會兒有事嗎?”年輕人毫不避諱的看他把衣服穿上,目光在葉思南那又挺又翹的屁股上流連忘返。

葉思南被他盯得發毛,其實是沒有事情的,但卻撒了謊,他睡了一個男人,他需要一個人好好冷靜一下,整理一下心情。

“真遺憾呢,我還想著今天不用上班,跟你再黏一天呢。”年輕人笑意盈盈的拿起自己的衣服,並沒有穿上:

“我可以借用一下你家的浴室嗎?”他問,似乎很嫌棄自己的樣子:

“身上黏黏糊糊的很難受呢。”

葉思南本意是拒絕的,但一想到眼前這位年輕人是他睡過的男人,四舍五入也算是他的人,心中屬於男人那奇怪的保護欲騰的一下子就被激發出來,人家只是想借個浴室用而已,他都把人家睡了,還不用他負責,難道這點小小的願望都不能滿足人家嗎?

於是他點了點頭,眼看著那纖瘦的身體大搖大擺的走進他家浴室。

沒一會兒,水流聲便清晰的傳進他的耳中,他雖然不記得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只是幻想著那美妙的身體被流水打濕的模樣,他就忍不住激動起來了。

這可真是奇怪,他對著一個男人瞎幾把激動什麽呢?

年輕人真的如他所說,是在“借”浴室,很快就歸還給他了。他出來時,身上大大咧咧的穿著自己的襯衫,他個子比自己稍稍矮一些,穿著自己的襯衫,屁股若隱若現。

他裏面什麽也沒穿!

“啊,我的衣服太臟了,莫名其妙粘上昨天吐了的東西呢。”年輕人面上滿臉都寫著苦惱,褪去那些浮誇裝飾品的他,竟然也透出些純凈的美來:

“我總不能不穿,所以就順手拿了你的衣服,你不會介意吧?”年輕人俏皮的朝他眨了眼。

你都穿上了,我不介意有什麽用呢?葉思南把這句話咽進了肚子裏。

“你放心,”年輕人笑著走了過來,捧起了他的臉:

“我會向你支付租金的。”

然後就又發生了昨晚的事,不過讓葉思南比較欣慰的是,他是個“1”以及,跟年輕人在一起,感覺居然還不錯。

綜上所述,他,也許,真的,似乎,可能,大概,可以是個基佬。

於是,在送年輕人回家的路上,他知道了這個年輕人的名字,並且還交換了聯系方式。

年輕人姓莫,單字一個尋。葉思南覺得這個名字很奇怪,就好像是在捉迷藏一樣,想要把自己藏起來,告訴別人不要找。他今年22歲,是酒吧的調酒師。其他額外的消息他卻是不知道了,他們的關系並沒有親密到可以知道更多。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們偶爾見面,都只是上床而已,其餘時間便沒有任何聯系,葉思南想,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炮友吧?反正他也不吃虧,跟莫尋Do i是很愉悅的一件事,他很久都沒有固定的伴侶,這樣的親密給他原本壓抑的生活找到了一個良好的釋放途徑。他也想不到,自己安安分分這麽久,居然也幹出找炮友這種事情來。

在他感情發生變化的同時,他那篇冷到爆炸的撲街文終於是完結了。

下一本寫什麽呢?葉思南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眼前莫名其妙的出現了那略帶輕浮但卻美麗的臉,以及他與自己在一起時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如同幻燈片一般在腦海閃過。

他那張總是板著的臉,竟然在他不自覺的時候露出了笑意來。

就寫純愛吧!他想。

雖然他上一本是無CP來著,可人總要多嘗試的吧。

一直忙著碼新文的存稿,葉思南忽略了莫尋。當然倒也不算忽略,就是莫尋約了他兩次他沒有出來而已。本身他的工作性質就總是忙的沒日沒夜的,再加上又要追逐自己的寫作夢想,根本沒什麽時間和別人靜下心來談感情,所以他之前的戀情也都是以失敗告終。

算了,自己過得一團糟的人是沒資格談戀愛的。

他嘆了口氣,打算繼續碼字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竟然卡文了。

等他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了莫尋工作的酒吧裏面,看著他和之前一樣笑意盈盈的跟女孩子們聊天。

他這次坐的距離吧臺很近,可以隱隱約約聽到莫尋他們聊天的內容。

他們似乎在聊莫尋喜歡的類型,葉思南趕緊豎起耳朵來屏息傾聽,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喜歡比我年長的人哦,”莫尋笑瞇瞇的說道:

“還有就是那種看起來一本正經,但卻在床上特別強的。”

他絲毫不避諱的說道,眼睛若有似無的在往葉思南這邊瞟,葉思南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只是覺得,那些女孩子們,未免有點太纏人了些。

葉思南用手輕輕敲了吧臺,點燃了一根煙,說:

“給我調一杯Long Island Iced Tea。”

長島冰茶,今晚請跟我回家。

作為調酒師來講,葉思南相信他能夠明白自己點這杯酒背後的含義。

可誰知,莫尋並不接招,笑意盈盈的低聲說道:

“那個穿黃衣服的女孩子,剛剛一直在看你呢,應該是對你有意思吧?是你喜歡的類型吧?”

葉思南眨了眨眼,並不明白莫尋說這句話的意思,只隱隱約約記得,莫尋確實曾經問過自己喜歡的類型。

“哦,那還真是榮幸呢。”葉思南笑了,在空中吹起煙圈,拿起了莫尋為自己調好的酒,跟那女孩兒聊起了天。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只是在感受到莫尋稍有些嫉妒的視線後,故意挺直了身板。

酒吧裏的套路成年人都輕車熟路,喝了兩杯,聊得還算投機,就要轉戰其他地方了。

臨走前,葉思南見莫尋去了廁所,便也跟了過去,點燃了一根煙,叼在嘴上,靠在廁所門口,悠悠的說道:

“你說的沒錯,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們現在正準備去下一個地方。”

莫尋正在洗手,身子頓了頓,關掉了水龍頭,扯了洗手臺旁的紙巾把手擦幹凈:

“那還真是恭喜你了。”他面上波瀾不驚,甚至帶著幾分笑意,輕輕的擡起手,拿過葉思南嘴巴裏叼著的煙,淡淡吸了一口,將煙霧盡數吐在葉思南臉上。

“有什麽好抽的呢?”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葉思南喉結動了動,先莫尋一步出了廁所,女孩子已經收拾好東西,在座位上跟他招手。他強擠出笑意,走到她的身邊。

出了門,女孩子親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小鳥依人,十分可愛,他的身子一僵,竟不解風情的下意識想要甩開她。

腦海裏被另一張漂亮的臉所占據,他張了張嘴,竟想要一溜煙逃走。他突然有些荒謬的覺得,跟別人Do i,是一件很無趣的事情,除了那個人,那個叫做莫尋的人。在他拿著自己吸過的煙放在嘴巴裏的時候,葉思南就想要狠狠的將他抵在墻上,用嘴巴封住那誘人的唇。

他想著自己要逃,竟然也真的那麽做了,他很不爺們兒的像個逃兵一樣跑走了,留著女孩兒在原地痛罵他傻逼。

直到回到自己停在酒吧門口的車子裏面時,他才松了一口氣。

他今天是為什麽來這裏呢?他今天是要發新文的啊!他是來找莫尋分享自己的喜悅的啊。這本書,他投入了真情實感,給專業的編輯朋友看過,編輯都說很好,他覺得,自己似乎可以跟莫尋分享這些的,或者說,他想要變成可以跟莫尋分享這些喜悅的關系。

結果呢......他都幹了什麽好事?

葉思南坐在車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等一會兒莫尋出來,他好好跟莫尋道個歉,莫尋應該會原諒他的。

他等著等著,等來的卻是莫尋跟著另外一個男人有說有笑並肩走出來的場景。

操!

他坐在車裏,眼睜睜看著兩個人漸漸走遠。怪不得,怪不得莫尋想要給他介紹女孩子呢,原來竟然是移情別戀了嗎?可就算是炮友,也應該好好的說一聲吧?

或者,因為他們是炮友,莫尋並不知道他的心意,所以才會變成這樣的吧?

他眼睜睜看著那男人用手撥了撥莫尋的劉海兒,男性的領地意識瞬間覺醒,他想都沒想的沖下了車,箭步來到兩個人身邊,用手將莫尋拉了過來,藏寶貝似的藏在身後,說:

“別碰我的人!”

那男人楞了楞,指了指莫尋,問他:

“你喜歡他?”

葉思南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他又有什麽可隱瞞的呢?喜歡一個人又不是什麽害羞的事:

“沒錯,我喜歡他。”他認真的說道。

男人噗嗤一聲笑了,這讓葉思南十分不解,難道這個家夥如此的自信,面對情敵時也能如此的輕松嗎?

等那男人笑夠了,目光落在一直站在葉思南身後的莫尋身上,問:

“這個就是最近讓你一直頭疼的家夥?”

莫尋點了點頭:

“讓你見笑了。”

男人伸出手,順勢在葉思南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嘖了嘖嘴:

“不錯哦,是個好貨。”

這下輪到莫尋不爽了,他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冷聲道:

“你別碰他。”

男人聳了聳肩:

“這麽看來,你今天應該不需要去我家訴苦了?”

莫尋笑了,聲音爽朗:

“改天請你喝酒。”

葉思南跟莫尋迷迷糊糊的上了車,葉思南還沈浸在剛才所接收的信息中無法自拔,那個男人是莫尋的好朋友,然後......也是個零。所以他到底是在緊張個什麽勁兒啊!而且在激動之餘還說了那樣的話。葉思南恨不得隨便找個地洞把自己埋了,他趕快轉移了話題:

“你應該沒喝酒吧?會開車嗎?”

“我們工作時間不能喝酒。”他說著,坐上了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後,他轉過臉看著葉思南:

“不過話說起來,你剛才是說了喜歡我的吧?”

葉思南腦袋翁的一下炸開了,他的臉上攀上了紅暈,他盡力保持著淡定,用手輕輕的捏住了莫尋的下巴,回答道:

“可能吧。”

說完,便將其他的話淹沒在唇齒之間。

葉思南和莫尋兩個人依偎在一起,正是濃情蜜意之時,莫尋這個家夥突然驚嘆了一聲,很會破壞氣氛的拿出了手機:

“完了完了。”他說:

“今天我喜歡的作者開新文,都怪你!我都沒有第一時間看到!”

他一面說著,一面點開了葉思南十分熟悉的APP。

“我和你說,這位作者,你別看他現在不火,但是文筆腦洞都不差的,假以時日,一定會有一番建樹的。”莫尋說起自己喜歡的作者,一下子來了興致,身體上的疲憊也一掃而光,他點開早就收藏好了的預收文,果然作者大大放進存稿箱的文,現在已經發了出來:

“你要不要一起看?”莫尋問。

“嗯。”葉思南熄滅了煙,點了點頭,他也想知道,能讓莫尋給予這麽高評價的作者會寫出什麽樣的文章來,興許對他的寫作會有幫助呢。

他湊到了莫尋的手機屏幕上去,上面熟悉的文章名讓他的眉角不禁抽了抽,再看作者名字——

Yes難。

果然,這個世界居然是這麽的小,他喜歡的人喜歡的作者,居然是他自己。

然後,他此時正做夢一樣摟著自己喜歡的人,在看自己寫的文,關鍵是——

這文寫的還是他倆的事!

“誒?大大換風格了。”莫尋小聲嘟囔道:

“先不管那麽多了,給我家大大留個言暖一暖。”

然後,葉思南就見他那蔥白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的飛舞,他打了兩個字——

加油。

葉思南有一種更加玄妙的預感,他登上了自己的作者賬號,果然在那一章節下面發現了那僅有的一個評論,評論僅有兩個字,加油,但卻是他撐過無數漫長黑夜獨自創作的源源動力。

而那個評論的主人,正是那位被他懷疑過是盜文號的,連昵稱都沒有的數字君。

“寶貝,”葉思南在感嘆命運的神奇之後,將莫尋摟得更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