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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夫夫同心,撒糖一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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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漓洗完澡剛鉆進被窩,趙郢就黏糊的湊了過來,一把將他從背後摟住。

趙郢身上淡淡的水蜜桃香味頓時圍繞著他,他用手在趙郢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便不再有額外的動作。

趙郢順勢抓住了季漓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把玩。那手修長白皙,手指比趙郢的瘦了一圈,摸著很舒服,又嫩又滑,就好像剝了皮的雞蛋。他不禁想起季漓幫他洗頭時,手指穿梭在自己發絲間那般的溫柔、那般的小心翼翼,指肚在自己頭皮上輕輕按壓,可以驅散一切的疲憊,舒服極了。如果他是一只貓,那麽一定會從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趙郢的心裏一股暖流湧入,老婆果然是世界上對他最好最疼愛他的人了。

他一根一根輕輕的拽著季漓的指頭,又用自己的手指跟他的手指纏繞、轉著圈圈,握了又握,還擺出各種形狀來。

季漓也不阻止,背對著他躺著,看似平靜,卻早就心猿意馬,一顆心臟砰砰直跳,哪裏還有半點睡意。腦袋裏滿滿的都是那個綿長的吻。他一定是寂寞的太久了,稍稍被撩撥一下,就足以星火燎原。

屋子裏十分安靜,能清晰地聽到睡衣跟被子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音。屋子裏唯一的光源就是床頭那盞散發著淡淡黃色微光的小夜燈。

柔和的光灑在臉上,季漓覺得自己面頰微微發燙。

又過了好一會兒,趙郢低低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華麗清朗的聲線劃破了屋內的安靜:

“老婆,你睡著了嗎?”

“還沒。”季漓思索了一下,用清冷的聲音回答道。

“一點都不想睡呢。”趙郢看著季漓那燈光照射下微微發紅的耳朵,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輕輕的用嘴含住了那小巧的耳垂。

“啊……”季漓睜大眼睛,如遭電擊一般,身體僵直,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豎立起來,不自覺發出了令人羞恥的聲音,他趕緊捂住嘴巴,試圖將聲音吞下去,但卻於事無補,他那清淺勾人的叫聲回蕩在寂靜的屋內,不絕於耳。

“你幹什麽!”他用憤怒掩飾羞愧,耳朵向來是他敏感的地方,猶如他身上的一處秘密開關,稍一觸碰,便會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老婆的耳朵太可愛了嘛,一時間沒忍住……”趙郢說得坦坦蕩蕩,熾熱的氣息灑在他的耳朵上,一陣又癢又酥麻的感覺引爆了季漓的敏感神經,他變得無法思考了。

“再亂動我就給你扔出去!”

“好好好,都聽老婆的。”趙郢笑瞇瞇的往季漓身上蹭了蹭,扯開了話題:

“完全睡不著啊,應該是白天睡太多了吧。”早上睡到快十一點不說,中午吃完飯又睡了一覺,他現在可是精神的不得了,他一雙眼睛晶亮晶亮,提議:

“老婆,不如我們一起看恐怖片吧?”

季漓懷疑自己聽錯了:“連那種小兒科的恐怖故事都能把你嚇哭,現在居然要看恐怖片?”

“我哭還不是因為老婆你嚇唬我!”趙郢扁了扁嘴:“我看恐怖片就是為了練膽子的,等我膽子大到所向披靡的時候,就可以更好的保護老婆了!”

季漓笑了:“我是無所謂,你別到時候怕的又哭鼻子。事先說好,這次我不會再哄你了。”

季漓下床,把屋子裏的投影儀連好,趙郢則是用手機在選恐怖片。光是看著網頁上恐怖片的宣傳海報,趙郢就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

“咦,這個鬼好醜啊,舌頭伸的那麽長,滿臉都是血。”

“哇!還有這個!這個人都被攆成肉泥了!這個是怎麽過審的啊!”

季漓連接好投影儀,趙郢還沒選好片子呢,光顧著害怕了。

“還沒選好?”季漓揉了揉他的腦袋:“真害怕就不要勉強了,我們看個喜劇也可以啊。”

“那可不行!”趙郢搖頭:“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說今天看恐怖片,那就看恐怖片。”

說著,他隨便點開了一部:

“就這個吧。”

趙郢鉆進季漓的懷裏,半邊身子都倚靠著他,毛絨絨的腦袋搭在季漓的肩膀上,懷裏還抱著一盒紙巾和臺燈的遙控器。

看樣子他昨天真的被自己嚇得夠嗆,季漓無奈的笑了笑,摟著他的胳膊稍稍緊了些。

電影一開始算正常,只是簡單的交代了故事背景,趙郢躺在季漓懷裏得意道:

“什麽嘛,恐怖電影不過如此嘛,故事老套沒有新意,一點都不恐怖,老婆,我可一點都沒在怕的。”

他這話說了還沒有五分鐘,墻面上立刻出現了一張放大的鬼臉,那鬼臉毫無血色,有兩道血註從雙眼流下,更可怕的是,那鬼是沒有眼珠的!

“啊!”趙郢嚇得大叫,連忙捂住眼睛:

“老婆,等那鬼走了你再叫我!”他說,末了還補充道:

“不許騙我!”

可捂住眼睛這一方法並沒有減緩他的恐懼,相反,因為眼前沒有畫面,他的想象力便盡情張開了翅膀,配合著恐怖片逼真的音樂特效腦補起來。他覺得,自己腦補的畫面似乎……比正片還要嚇人。

他捂著眼睛的手露出了一個小小的指縫,眼睛透過那道縫偷偷打量著,他只看了一眼,就看到剛才那個鬼正在吃人!嚇得他趕緊把指縫合上了。

“它怎麽還沒走啊哇哇哇!”趙郢抱怨道。

“走了我會告訴你的,”季漓發出爽朗的笑聲:“它剛才在吃人,估計吃完就沒鏡頭了。”

“那讓它快吃嘛!”趙郢扁扁嘴,自己似乎又被老婆看笑話了:

“為什麽老婆你這麽淡定啊!”

“因為知道是假的啊,假的有什麽好怕的。”季漓揉了揉他的頭。事實上,他的心思根本就沒放在看電影上,他一直都在偷偷觀察趙郢,趙郢又害怕又想看的表情實在是太有趣了啊!

“好了好了,那個鬼走了。”季漓用手輕輕的把趙郢捂在臉上的手拿了下來,他的手總是很涼,好像怎麽都捂不熱一般,他笑瞇瞇的牽起趙郢的手,溫柔的說道:

“你要是害怕的話,我牽著你啊。”

趙郢這才鼓起勇氣睜開眼,那個鬼果然走了。電影裏此時是白天,主角正在尋求活命的方法。他扁扁嘴,有點沮喪:

“這明明是我想說的話,怎麽現在反過來了。”明明偶像劇裏演的不是這個樣子的,他還想讓季漓因為吊橋效應而更加愛自己呢!

季漓慣會開導人,膽小無助的趙郢激發了他無限的保護欲,語氣也比以往更加溫柔,他扣住趙郢的手:

“不管誰說,我們的手都是牽著的,誰說又有什麽區別呢?”

趙郢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老婆……”他把一只手拿了出來,伸出食指戳了戳季漓那白凈的臉頰:

“你好撩哦。我好想……”

他還沒說完,電影裏又傳來了女人的尖叫聲,兩人註意力被吸引過去,齊齊看向墻面,一個女人正躺在血泊之中,身子被扯的四分五裂,她驚恐的睜大眼睛,瞪著什麽恐怖的東西。

然後,導演壞心眼兒的給了個特寫,從這種角度來看,那死不瞑目的女人就是在瞪著觀眾——

“啊——”趙郢果然又被嚇得夠嗆,他抓著季漓的手控制不住的用力,額角也滲出了冷汗:

“她在看我啊!”

季漓本來是不怕的,直到他看到了接下來這一幕,無數只黑色的小蟲子從那個女人殘破的身體裏湧了出來,她的傷口處,她的鼻孔,她的眼睛,她的嘴巴,所有開了口的地方密密麻麻都是數不盡的小蟲子。

他頓時感覺頭皮發麻,胃裏翻江倒海的,本來還想拍趙郢的後背安慰他,但身子卻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杵在原地。

他大腦一片空白,被不知道是惡心還是恐懼的情緒所占據,只想說一句——

導演,你真牛逼。

趙郢一邊抽搭著,一邊等著季漓安慰自己,結果對方半天沒有動靜,他擡起頭,發現自個兒老婆呆呆的杵在那裏一動不動,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屏幕,嘴巴微微張著。

他隨著季漓的目光將視線落在墻上,電影裏,出現了連本書作者都不敢描述的恐怖畫面,剛才那些分屍跑蟲之類的鏡頭跟它一比,簡直就是小兒科。

趙郢呆楞了一秒,然後大叫了起來,比之前每一次的聲音都要更大一些。

“哇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不光是他,連季漓也跟著一起嚎了起來,只不過聲音比趙郢要小一些。

“怎麽可以這麽嚇人!”

兩個一米八多的大男人趕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用被子裹住身體蒙住腦袋,只留出一點小縫,露出兩雙晶亮晶亮泛著淚光的漂亮眼睛。

“趙郢,你真是好樣的!隨便一選就選個這麽嚇人的。”季漓做了兩個深呼吸,才讓自己稍稍平靜下來。

“我也不想啊!這宣傳海報賊和諧我還以為不嚇人的,這導演真是騙子!大騙子!”趙郢表示這鍋他不要背,要背也是導演背。他一面說著,一面往自己這邊扯了扯被子。

“要不我們把它關了?可都看到這裏了,我好想知道結局。”季漓皺了皺眉頭,又把被子往自己這邊扯了扯。這人真是,還說要保護自己呢,現在連被子都要跟自己搶。果然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不能關!”趙郢咬了咬牙:“這事關男人的尊嚴!這要是傳出去我倆大老爺們兒被恐怖片嚇成這樣,指不定被怎麽笑話呢!”

“笑話什麽!讓他們自己來看一看!”

季漓咬了咬牙:

“趙郢,你別往那邊拽被了,再拽我就要露在外面了!”

“我已經露在外面了!老婆,我總覺得那個鬼下一秒就要把我拽走!咱家這個被太小了!改明兒去買個更大的去!”

趙郢皺著眉頭回答,很快他就有了主意,提議道:

“要不這樣,老婆,我把你壓在身下,這樣可以節省空間,我倆誰都不會露在外面了。”能想出這樣的好主意,趙郢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才!

季漓一聽這話,一腳把他踢到了床下: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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