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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假夫夫真日常(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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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漓支付了巨額的診療費,臨走前還倒搭了一瓶好酒,終於是把陳戈那個難纏的家夥給送走了。

咕嚕咕嚕~

忙了大半個晚上,肚子開始抗議,季漓這才想起自己從回來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他出了臥室,拖著疲憊的身子把廚房的一地狼藉打掃幹凈,他想起趙郢下午給他發的照片,誰能想到,那張照片竟然成了那些白色盤子們留在世界上的最後影像。

收拾完屋子,季漓餓的要抽了,連擰開水龍頭洗手的力氣都要沒有了。

冬天,水龍頭流出的水冰冰涼,浸濕了他的肌膚,指尖傳來刺痛,他這才想起自己剛才被瓷片刮傷,一直都沒有處理,現在傷口冒出的血已經凝固了。

他對自己倒是粗糙了許多,簡單沖洗了傷口,藥也懶得擦,隨便拿了個創可貼粘上就算處理完畢。

被遺忘在一邊的糖葫蘆早都化了,糖衣稀稀拉拉順著圓滾滾的山楂球滴落下來,沾濕了褐色的包裝紙。

季漓把糖葫蘆從袋子裏拿了出來,咬了一口,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美味,山楂果酸的他牙痛,糖汁到處亂滴,黏黏的讓人很不舒服。他只吃了一顆,就又放回了包裝袋裏面。他在三十歲的時候,得到了童年時夢寐以求的東西,絲毫沒能體會到其中的喜悅,反倒有一種苦澀從嗓子眼兒裏湧了上來。童年裏對於未來的美好向往就像裹在山楂外面的糖衣,最終化為一灘糖漿。

趙郢好歹做了道生煎茼蒿才暈了過去。翠綠的茼蒿菜被切成段,上面均勻撒著細碎的蒜末,還有紅紅的小辣椒夾雜在其中,雖然已經涼透,但還是能聞到淡淡的香味。別說,這位大少爺看著不像什麽正經做家務的人,做起飯來味道居然還不錯。當然,不排除是季漓肚子太餓的緣故。

電飯鍋裏大米飯早就煮好,自動跳成了保溫模式,季漓隨便拿了個盤子,把飯和菜一股腦兒裝在一起,用微波爐打了一下,簡單的吃了口。

季漓小時候餓過肚子,他曾經歷過一段朝不保夕的艱難歲月,以至於他對於食物的寬容度很高,對口味也沒有什麽特殊的要求,基本上只要是做熟了,他都能吃的下去。

至於他為什麽討厭胡蘿蔔,完全是因為家裏有一陣,將近半個月上頓下頓只吃蒸熟了的胡蘿蔔,導致他看到胡蘿蔔就生理性反胃,直到這兩年才稍稍好轉。

他吃完飯,把盤子扔進水槽裏泡著,又給趙郢煮了粥,這才回到了屋裏。

趙郢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大半張臉都躲進被子裏面,只露出一雙晶亮晶亮的眼睛來,眼珠子嘰裏咕嚕的轉著,就好像剛剛降臨到這個世界的小嬰兒,眼中滿是懵懂與好奇。看到季漓進來,趙郢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跟隨他的行動軌跡轉動眼珠。

“老婆。”他喃喃的叫了一聲,然後吸了吸鼻子:

“我流鼻涕了,我要擦鼻子。”

他這才把整張臉從被窩裏探出來,果然有兩道晶瑩的液體從鼻孔流了出來,頗有流進嘴巴的趨勢。趙郢下巴仰的老高,努力跟鼻涕做抗衡,他又抽了抽鼻子,敦促道:

“老婆,快一點!要流進嘴裏了!”

趙郢的左手還好一些,右手完全就是被包成熊掌一般的形態,用這樣的一雙手去擦鼻涕確實有些難為他了。

季漓拿了紙巾,想先幫趙郢把留在外面的鼻涕擦掉,結果,他也沒料到趙郢的鼻涕粘性極強,一時間竟扯出了粘弦來。沒辦法,他只能又抽出兩張紙巾,蓋住趙郢的鼻子,讓他好好的擤了,才算把鼻涕擦幹凈。

被老婆見證了如此尷尬時刻的趙郢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又把小腦袋縮回被窩裏面,悶悶的想要為自己辯解一番:

“老婆,我平時沒有這麽遜的。”他說:

“我只是生病了,很快就會好的。我不生病的時候可帥了呢!”

說完,他又不厭其煩的問季漓:

“老婆,你說我平時帥不帥?”

他一雙眼睛盯著季漓,眼珠子晶亮好像裏面有小星星。他迫切想要聽到肯定的回答,剛剛出了糗,他需要老婆大人的鼓勵,來治愈自己受傷的心:

“帥不帥嘛,帥不帥嘛,老婆,你說我帥不帥嘛。”

季漓知道,若是聽不到想要的回答,趙郢會一直磨嘰下去,他用手探了探趙郢額頭的溫度,沒有剛才那麽燙了,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帥帥帥,你最帥,好不好?大少爺,起來吃點東西吧。”

“我就說嘛,我老婆的眼光是最棒的!”

趙郢開心極了,剛才的尷尬在老婆的誇獎下變得無足輕重,他一雙眼睛彎成月牙,沖著季漓傻樂。

季漓扶著趙郢坐了起來,一擡眼就看到了他二傻子一般的表情,似乎被那笑容感染,他臉上也浮現出笑意來,剛剛的擔憂和自責也一點點散去。

他揉了揉趙郢的腦袋,語氣輕柔:

“乖乖等我,我去給你盛粥來。”

趙郢點頭如搗蒜:

“嗯!老婆,我餓的肚子都要癟了。”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包成熊掌一樣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肚子非常配合,應景的叫了兩聲。

季漓用趙郢買回來的食材,隨便煮了碗雞肉蔬菜粥,他害怕煮不爛,剛才回屋也沒關火,一直用小火慢慢熬著,熬了能有一個多小時。

他端著粥進了屋,空氣裏頓時充斥著淡淡的米香,趙郢的眼睛一亮,像小狗狗一般用鼻子嗅了嗅,然後一臉等待投餵的樣子看著季漓。

季漓被他那表情逗笑,端著粥坐到趙郢床邊的椅子上,看著趙郢一副狼盯著肉的表情盯著自己手裏的粥,溫柔的說道:

“別急,燙。”

說完,他用瓷白的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邊吹了吹,殷紅的嘴唇微微翹起,氣息如蘭,等到粥涼到合適的溫度,才送到趙郢嘴邊去。

趙郢乖乖的張開嘴巴,發出了“啊”的聲音,他把勺子裏的粥一口吞了進去,軟糯的米粒混合著鮮嫩的雞肉,還有喝飽了雞肉湯汁的香菇,簡簡單單的食材,趙郢卻吃出了美味珍饈的感覺。粥煮的很熟,食材都煮的爛透了,順著食管滑下去,也不會感到咽喉疼痛。

“好吃,不愧是我老婆煮的。”趙郢一口吃完,又饕餮似的張開嘴巴,微微仰著腦袋,等待老婆投餵。

一碗粥兩個人吃了半個多小時才吃完。

吃完後,趙郢感覺自己滿血覆活了,他擡起胳膊,學著季漓平時rua自己腦袋的樣子,用被纏的猶如熊掌一般的手在季漓的頭上輕輕的拍了拍:

“謝謝老婆~”

季漓的頭隨著趙郢拍他的頻率輕輕往一側偏,他不是在躲著趙郢的手,而是用頭輕輕的去撞趙郢的掌心,兩個人配合的十分默契,絲毫不在意這樣的互動有多麽的像兩個智障兒童。

沒錯,就這樣又過了半個小時。

直到趙郢該吃藥了,兩人才停止這樣無意義的動作,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窗外星光點點,夜幕籠罩著整座城市,冬日的寒風格外的寂寥,但在這間屋子裏,床頭燈發出暗黃色的光,溫暖了一地。

“趙郢,該吃藥了。”

季漓說這話的時候,趙郢莫名的在腦海裏閃過一句“大郎,該吃藥了。”他本能的身子一抖,怯生生的看向自己的老婆:

“老婆,我能不能不吃藥?”

“為什麽?”季漓已經給趙郢倒好了水,歪著頭看著他。

“藥……苦。”趙郢的嘴角扯了扯,扯出一抹苦笑,果然剛才的甜蜜都是假的,老婆只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方便給他下藥,等他吃下藥沒多久就會兩腿一登撒手人寰了吧?到時候老婆就會跟著他那白月光王二麻子滿世界逍遙快活去了。又是這個該死的王二麻子!啊呸!他怎麽還不殺青!趙郢憤憤的咬著牙。

“不苦怎麽治病啊。”季漓不知道他的內心戲,把藥倒在自己手掌心遞了過去:“快吃吧。”

趙郢面色更加難看,小臉皺皺巴巴的,良久,他才鼓起勇氣說道:

“老婆,我還不想死。”

???

季漓一臉懵逼,又聽他說道:

“老婆,你別瞞著我了,這藥有毒是不是?我吃了就會死是不是?是不是等我死了,你就跑去跟王二麻子私奔了?”

“嗚嗚嗚~”他一把抱住季漓的腰肢,可憐巴巴的祈求著:“老婆,你不要殺我嚶嚶,我還不想死,我也不想把你讓給王二麻子嚶嚶。”

棒!

季漓擡起手,毫不留情的朝那毛絨絨的腦袋上揍了一拳。

他氣呀!好氣呀!

自己忙前忙後的伺候這個家夥一晚上,他居然懷疑自己要聯合什麽狗屁王二麻子害他?他是從哪得出來的結論?又犯什麽毛病?現在是法治社會好不好啊!

揍他一拳都是輕的,應該好好打他一頓,讓他清醒清醒,用正確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

趙郢吃痛,放開了季漓,用兩只“熊掌”捂著剛才被打過的地方。

他擡起頭看向季漓,發現對方面色鐵青,他第一反應就是,老婆生氣了!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顫抖著喊了一聲:

“老婆……”

“你還知道我是你老婆!”季漓氣的去擰趙郢的耳朵:

“我們夫夫之間這點信任都沒有了嗎?!整天張口閉口王二麻子的,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

趙郢趕緊把頭搖的好像撥浪鼓,以示自己的清白:

“我沒有!我只愛老婆一個人!”

“那你是怎麽得出這荒謬的結論的?”

“就是……你剛才叫我吃藥的時候腦袋裏閃過一個故事。”趙郢老老實實回答道。

“什麽故事?”季漓雙手環抱在胸前,挑了挑眉。

“一個愛情故事——”趙郢偷偷看了季漓一眼,說道:

“武大郎與潘金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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