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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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涼瀚看著一動不動的妙青,她安靜地似乎要和雜草融為一體了。

“你不好奇麽,也不問問我關於流言的真相。”

“不重要。”

“不重要?”

“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只要你願意領著我們打妖修,別的事情無所謂。”

“謔,這麽豁達。”徐涼瀚的背向後仰,用雙手撐著地:“你就不怕流言說的是真的,跟著我會死得很慘麽?”

“當兵的人還會怕死嗎?”妙青反問他。

“可你不怕死得冤枉嗎?”

“那就是命不好,跟錯了人,只能怪自己眼瞎。”

“哈哈哈哈。”徐涼瀚大笑過後神情又變得有些黯然,“是啊,跟錯了人,我徐涼瀚對不住那些相信我的兄弟。”

“其實,事情的經過很簡單。當時的我眼高於頂,自以為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聽上司的命令執意出戰,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

妙青看到徐涼瀚在此刻稍稍卸下了一點點心防,露出了悔恨和脆弱。

“我犯了一個最致命的錯誤——驕縱輕敵。導致帶出去的兄弟幾乎全軍覆沒,阿紫和小峨拼盡全力帶我逃出生天,還有幾個運氣好的僥幸活了下來。”

“那之後我就被門派雪藏了,直到這次妖軍開戰,我才脫離了門派,組建了野草營。其實,我經常懷疑自己,能不能帶好兵。哪怕是到了現在,成為了什麽所謂的人界四強也依舊在懷疑自己。我已經枉送了那麽多人的性命,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寥寥數語,卻是無盡的苦澀。因為無法挽回,這份痛苦才會更加令人斷腸。

“將軍,鞠紫和黎峨二位副將不是一直守在您身邊嗎?如果您真的毫無才幹,想必他二位早就另覓高就去了,不是嗎?

“其實我們大家都很相信您的。”

“謝謝。”徐涼瀚淡淡地微笑,又恢覆了往日的鎮定從容。

“將軍,你有沒有和鞠紫副將黎峨副將說過這些,也許他們兩位也有一樣的話想跟您說。”

“哦,好像沒有。怎麽,不願意聽我說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故事?”

“標下不敢。”

“都忙著呢,我又不能把他們兩個揪回來,只因為我想吐苦水吧。所以啊,這個光榮而神秘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妙青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我開玩笑呢,耽誤了你這麽久,你接著去巡防吧。”

“是。”

妙青如釋重負的離開。

徐涼瀚還是坐著沒動,他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起一張張臉孔。那些曾經鮮活無比,卻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模糊的面容,可痛苦卻沒有因為歲月的輪轉而減少,反而更加深重,像陽光照不進的萬尺深海,漆黑無邊。

三月的忘仙坡,春寒料峭乍暖還寒。

雖然明面上不能大規模開戰,但是局部的小戰事一直未曾間斷,有利益就有紛爭,有紛爭就不可避免的要訴諸武力來解決。

徐涼瀚負責玄字營,頂頭上司好說歹說、威逼利誘讓他暫且按兵不動。年輕氣盛的徐涼瀚根本聽不進去,他趁著夜色悄悄帶著玄字營摸到了望仙坡。

徐涼瀚照例搓出一枚用來試探的紙符,小小的白色紙符飛在空中,又無聲無息的落地,表明很安全。

未曾想,這支妖軍對陣法的造詣極高,絲毫不遜色於修士。尖利的警報聲響起,猩紅色的光陣同時亮起,一直隱沒在暗處準備隨時出擊的妖軍把玄字部殺了個措手不及。

剎血鬼羅陣。

徐涼瀚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陣法,結合了妖修自身的優點打造的一種新式陣法,耗費的靈力極小,但是殺傷力卻極大。

“將軍,不能再留下了。”鞠紫的白衣已經被染成了紅衣,不見半點潔凈。

“不,我不能丟下他們。”徐涼瀚說出來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抖得厲害。

“將軍,大局為重。”鞠紫勸道,然後給黎峨使了個眼色。

“請恕標下無禮。”

黎峨偷襲了他,鞠紫同時封住了他的穴道,然後背起他就跑。他們已經沒有餘力指揮組織撤退了,能不能逃出來都是未知數。

徐涼瀚閉上眼,不忍再看下去。慘叫聲、殺戮聲、喘息聲,交織著回蕩在他耳邊。殘雪、鮮血、嫩芽的氣味混合在一起充斥著他的鼻腔。

那之後,他有好幾年的時間不能休息不能修煉,只要一閉眼,望仙坡那一夜的聲音和氣味就會立刻覆蘇,攪得他坐立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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