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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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鐘城暫時安全了。

丁錫拿出最好的酒菜來招待野草營的援軍,黃鑲十分漂亮的打贏了這一仗。長官們推杯換盞的時候,妙青和夥伴們正待在帳篷裏療傷。

醫官林聞撕開王健雄左腿的布料,清創、撒藥粉、貼紗布,最後給了一顆止痛藥丸。常風受了些內傷,林聞把過脈後開了藥方。妙青的手上和臉上有幾道擦傷,綠中帶紫看著像中毒了一樣,林聞從藥箱裏找出一盒藥膏給她。

“一日塗三次,痊愈之前不要沾水不要曬太陽,戴個面具或紗巾之類的遮擋一下。”

林聞站起來,走之前叮囑道:“如果病情加重了,趕緊來找我,別嫌軍醫處人多就懶得來。”

“好嘞,您放心吧林醫官,有我盯著呢。”肖歐陽笑呵呵地送他出去。

圓形瓷盒裏的藥膏是白色的,塗上去感覺微微發涼。妙青本打算隨便翻塊料子裁個面巾,鄭守遞給她一副面具。青銅質地,造型簡單又古樸,戴上去輕若無物。

“謝謝。”

“借你用用,傷好了記得還我。”鄭守道。

“鄭老頭,你怎麽這麽摳門。”王健雄吐槽道。

鄭守懶得回嘴。

喬嶼臨走前,打聽了這支增援軍隊的來歷。可惜,好說話的圓臉士兵說他們這裏沒有他要找到的人。

喬嶼塞給他一枚靈銀,圓臉士兵有點不好意思地收下了,他安慰道,兄弟,你一定會找到你妹妹的。

“借你吉言了。”

喬嶼轉身離開。

妙青戴著面具去找上官,王健雄的腿必須休息幾天,需要申請。她剛好路過大營的出入口,似乎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背影。

她問圓臉士兵:“剛剛有外人來過?”

“你是?”

“常風伍的李海棠。”

“怎麽戴個面具,我都沒認出來,受傷了?”

“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哦,是有個叫李玄的男的,跟我打聽野草營有沒有叫李妙青的女修士,他說是她妹妹。我認識的人不算太多,咱們營裏沒有這號人吧?”

妙青想了想,道:“應該是沒有,我沒聽過。”

“大海撈針都比沒有線索的找人輕松啊。”

原來是喬嶼,他居然在找自己,她以為他會回邊春城,她以為她已經把話說得夠狠了,沒想到她低估了他。

李玄,李真。

幫助臨淵奪路時的化名,他還記得。還好她用了新名字,不然就暴露蹤跡了。奪路,似乎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如果當初她沒有去外堂游歷,如果她沒有幫助臨淵奪路,如果她等到新魔王登基才回雲州,如果她沒有寫信告訴他們自己呆在哪裏……

那袁雨師弟也就不會死。

可是,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如果。

霧氣彌漫在妙青的四周,白茫茫的什麽都看不清。沒有聲音,沒有陽光,她連自己的呼吸聲也聽不到。遠處,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

她知道,那就是袁雨師弟。影子也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於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妙青連忙追上,她大聲呼喊著,阿雨,阿雨。聲音卻被白霧徹徹底底地吸走了。

呼喊和追趕都是徒勞的。

影子消失了,她無助地跌坐在地上。眼前是一個淺淺的水坑,她的臉倒映在水裏,蒼白又可笑。她捂住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小李姑娘,小李,海棠,海棠,你醒醒。”

肖歐陽輕輕地拍著她的手臂,擔憂地看著她。妙青懵了一會兒,肖歐陽給她倒了一杯滾滾的茶水。妙青搖搖頭,肖歐陽收了回來,她感覺臉上濕漉漉的,用手摸了摸,自己是真的哭了。

“做噩夢了?”

妙青沒有回答他,她戴上面具走了出去。

“看起來硬得像鐵板一塊的小姑娘,也是個有苦說不出的傷心人啊。”待她走遠後,常風才說道。

夜涼如水,月亮藏了起來,只有幾顆星星吝嗇地發出不甚明亮的光芒。曾經,在夢隱山也有許許多多個類似的夜晚。

她還活著,她還能看星星,她還可以回到夢隱山。可是,袁雨師弟回不來了。他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骨,永遠的躺在墓地裏。

她這個罪魁禍首卻還活著,憑什麽?

李妙青,你憑什麽?

最該死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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