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琵琶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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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清風樓。”

“如意廳空著吧?”

“是的,您三位請。”店小二在前面領路,轉身大喊,“三位女賓,樓上如意廳伺候著。”

如意廳在二樓,落了座,小二先奉上菜單,又麻利地沏了一壺茶水。汪淩如點了幾樣菜後,把菜單遞給妙青。

“師妹想吃什麽就點什麽,不用客氣。”

“我第一次來,全聽師姐的。”

“小二,那就再加一道醬香竹編鴨。”

“再來一個八寶羹,金絲釀蘋果。”柔瑩在旁邊急吼吼地追加。

“行了,先來這些吧。”

“您幾位請稍候。”

仙家酒樓效率很快,沒過多久點的菜就上了個七七八八。店小二突然走了進來,面有難色地解釋道。

“那個,三位仙子。竹編鴨怕是沒有了。”

“沒有了?堂堂清風樓怎麽會備不齊食材?”

“這個……今天中午有一位客官一口氣點了五十只帶走,這才不夠了。隔壁吉祥廳的幾位爺點名非要吃這道菜不可,所以……”

“所以?”汪淩如冷笑道:“看我們幾個是姑娘家,所以好欺負是吧。”

“怎麽會,您老人家就是借我八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只是我們都是下人,您大慈大悲發發善心,通融通融吧。”小二懇求道。

“我問你,是誰先來的,誰先點的這道菜?”

“自然是您。”

“那不就結了,這菜我是決不肯讓的。他們要生氣是他們的事,與我何幹?”

“成,我這就給您上。”

汪淩如一副睥睨的姿態,小二只能咬了咬牙離開了。沒想到小二剛把竹編鴨放下,門也被人踹開了。

踹門的人身材結實,面相粗狂,穿著玄真門的門派制服。他身後跟著一個文弱白凈的男子,扯著他的袖子不想讓他鬧事。

“沒想到,居然還是同門。”汪淩如冷笑。

“就是你們幾個跟小爺我搶菜?活膩歪了吧你。”

“王師兄別鬧了,這幾位也是咱們玄真門的師姐師妹。”

“小爺我好不容易下趟山打打牙祭,怎麽能被這幾個小妞欺負?”

王姓男子走到桌前,狠狠地拍了一下,惡聲惡氣地威脅道。

“識相的,就把鴨子讓出來。不然小爺我一生氣,這拳頭可不知道什麽叫同門啊。”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王曉暉,煉器司的。”

“在下汪淩如,馭獸司弟子。你可認得這塊腰牌?”

汪淩如拿出了風起會的腰牌擱在桌上,文弱男子看到的瞬間倒抽了一口氣,忐忑的問。

“汪氏,敢問是江臺汪氏嗎?”

“沒錯。”汪淩如的冷笑裏帶了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優雅,接著說道,“總算還有個有眼力的人。”

“什麽江臺汪氏,這什麽破牌子。”王曉暉不以為然。

“哎呀,王師兄。”文弱男子湊到王曉暉耳邊,低聲地說了些什麽。

王曉暉聽完,瞪大了眼睛,瞬間面帶笑容,雙手作揖低聲下氣的說。

“誤會,這都是誤會。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有眼不識金鑲玉,我鬼迷了心竅。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都是誤會,哈哈哈。”

“這回又成一家人了啊?”一直沒開口的張柔瑩突然開了腔。

“三位師姐一看就不是俗人,這氣質,這排場,這架勢,我就是拍馬也學不來。行行好,原諒我這一回吧。”

“二位師妹,你們怎麽說?”

“算了,讓他們走吧。別掃了興致。”

張柔瑩說完,妙青點了點頭。二人又是說了一堆討好求饒的話,方才離開。這段小插曲沒有影響她們的食欲,正吃得盡興,討論著下一站要去哪裏時,汪淩如收到了馭獸司的傳訊紙鶴,叫她速速回山。

“真是抱歉,我們兩個要先走了。”

“沒關系,正事要緊。今天還要多謝你們陪我逛街呢。”

“師姐,你待會一定要去怡然園去喝茶。”

“好,我知道了。”

“小二,結賬。”

她們兩個匆匆離開後,妙青吃了幾口也覺得無趣。跟小二打聽了怡然園的位置,便朝那裏走去。

怡然園裏座無虛席,夥計只能讓妙青在一樓的散座拼桌。拼桌的女子只點了一杯清茶,入迷地聽著戲文。妙青根據夥計的推薦點了一杯珠蘭花茶和一份茶食拼盤。

臺上的伶人唱的是一個年輕的元凝修士尚未娶親,托友人為他尋覓良配。友人將自己的女學生介紹給他,邀請他上元節去觀燈。上元節時,女學生先到河邊,來的路上不小心遺失了玉釵,卻正巧被元凝修士撿到。前來尋找的女學生和元凝修士相見,雙雙一見鐘情。

“我末見賦詩人,已愛纏綿詩中句,誰料詩中句,不及美豐華。釵末插鬟時,幾度淺詠低吟,早羨文章司馬。燈外月黃昏,眼前人瀟灑,人月雙圓願,夢裏末合差。”

一曲唱罷,伶人退場。欲聽後事,明日請早。

妙青沈浸在這段浪漫的戲文中,渾然未覺周圍發生何事。

此時,臺上端坐著一位懷抱琵琶的少女。她擅長小曲,出價最高的十位客人可以隨意點曲子。聲音越來越嘈雜,妙青這才回過神來。

“媽的,小爺點的你都不會,存心跟我過不去是吧!”

赫然是方才的王曉暉。

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王曉暉擼起了袖子,欲沖到臺前,還未等怡然園的打手出場,妙青一個箭步把他攔了下來。

“王兄,何必呢。要鬧事也不應該穿著門派制服,多丟人。”

“你……怎麽這麽眼熟。”王曉暉想了一下,大聲說道,“原來是剛才跟我搶食的小妞啊,你那倆朋友呢。”

“她們倆呀,在隔壁呢,馬上就到。”妙青語氣如常。

王曉暉回頭看了看妙青坐的位子,奸詐的笑著說。

“想騙小爺?你丫坐的明明是拼桌。真要是三個大小姐,怎麽可能坐這兒。”

“那王兄想怎樣?人家姑娘的確不會才婉言拒絕,誰會放著好好的銀子不賺?”

妙青湊了過去,學著文弱男子的樣子在他耳邊低聲說。

“我勸王兄不要沖動,東北西北東南西南四個方位的打手正瞄著你呢,都是築基期的。”

王曉暉吞了吞口水,小心地瞄了瞄,果不其然。

“哈哈哈,誤會,誤會。”

王曉暉撓了撓頭,假裝大方的拍了拍妙青的肩膀。

“李家妹子說得對,這姑娘肯定是不會嘛。我,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改日請你喝茶。”

“王兄慢走。”

說完,王曉暉腳底抹油光速離開。

這人,沖動無腦還慫包。

妙青回到位子上接著聽曲。

少女的唱腔猶如黃鶯出谷,一手琵琶彈得如玉珠走盤,引得眾人掌聲連連。美目顧盼,眼神也像一把小鉤子,看得人抓心撓肝,欲罷不能。

“好厲害。”妙青感嘆道。

十曲唱完,賞錢嘩啦啦地砸上舞臺。少女盈盈行禮,從容離開。下一位伶人的表演頓覺索然無趣,相形見絀。

妙青付了茶錢打算回山,剛走到一個巷子口就遇到了琵琶少女。

琵琶少女一身米色鬥篷,頭發簡單地挽在腦後,臉上脂粉全無。

“謝謝你。”她說話的聲音很清脆。

“客氣了。”

“你也是玄真門的人?”

“是。”

“呵。”少女的語氣明顯變冷。

妙青覺得此刻還是不搭腔比較好。

“我叫聶小環。”

“李妙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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