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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遺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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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遺失的記憶

孟璇這段時間除了拍《長樂傳》, 也接拍了不少的gg和雜志拍攝,很是忙碌。

自那次壽宴之後,梁亦言沒再來糾纏過她, 這點讓孟璇真的輕松了不少。在她看來,她跟梁亦言真的徹底結束了, 兩人都應該歸於自己的那條道上,彼此不應再糾纏下去。

孟璇剛拍完一個雜志,她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醫院打來的:“孟小姐,你覆查的時間都過了幾天了, 怎還沒來醫院覆查?”

孟璇翻開手機上的日歷, 看了下時間,她還真是錯過了覆查的時間, 她忙跟電話那頭的護士說:“抱歉, 最近工作太忙了,一時間忘了覆查的時間。這樣吧,我今天過去可以麽?”

“可以。”

敲定好覆查的時間, 孟璇交代司機往附屬醫院開去, 車內的朱小語側身跟孟璇說:“璇姐, 你還沒死心呢?”

孟璇搖了搖頭。

車開到了醫院, 孟璇站在“神經科”的科室前,抿了抿嘴唇。她怎麽會死心呢。她十八歲到二十一歲三年的記憶沒了, 饒是誰都不會死心,都想找回吧?

這些年來, 孟璇來過醫院無數次,就是想找回丟失的三年記憶,但是無數次治療下, 她仍然一點記憶都沒恢覆過來。

她推開科室的門,見到了這些年來給她做記憶恢覆治療的李醫生。李醫生見到她,問道:“最近怎樣,有想起什麽嗎?”

孟璇搖了搖頭,說:“一點都沒有。”

李醫生嘆了口氣,說:“都治療了那麽長時間了,還是沒有任何療效。”

孟璇知道李醫生隱含的意思,治療那麽長時間,她還是對以前的事情一點都想不起來,也許很有可能永遠都不會想起來。但是孟璇不想放棄,她想知道自己丟失記憶的那三年,到底是做了什麽。

李醫院見孟璇神色堅定,態度很是執拗,勸道:“也許是非常痛苦的記憶,你的潛意識才是那麽拼命地壓制住那段記憶,不讓你想起來。也許對於你來說,想不起來才是最好的。”

孟璇搖了搖頭:“不,我想想起來,無論這段記憶是好還是壞。”

李醫生也不再勸,尊重孟璇這個病人的執拗。有些病人做了幾個月的治療,很有可能就不做了,但孟璇卻堅持做了三年的治療,想來一時間是不會更改掉自己的想法了,只能按照她的意思來。

李醫生示意孟璇躺到治療床上,他給孟璇的腦袋上戴上了治療罩,用話引導她:“你慢慢閉上眼睛,對,就是這樣,努力開始回想以前,你十八之後做了什麽?”

孟璇:“我記得我考上了M國的一個大學,在那裏讀了書。”

“有遇到什麽人麽?”

“好像有,但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就慢慢回想。”

在李醫生的引導下,孟璇慢慢睡了過去。

她的記憶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那年,她在M國上了大二。自媽媽嫁到國外,孟璇也一直想到國外去找尋媽媽,終於十七歲那年,她考到了國外的一所大學,如願到了國外,也如願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想見到的媽媽。

以前在國內時,她只能靠跟媽媽通視頻才能見到,而如今卻能親眼見到媽媽,還能擁抱住她。

她的母親嫁給了一名華裔,再生了一名女孩跟男孩。孟璇以為終於能跟自己的媽媽過上母慈子孝的生活,然後現實擊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她的媽媽不再是她的媽媽,而是早就成為了別人的妻子,別的孩子的媽媽。

而她只是一個孤零零的,不被她媽媽幸福家庭接納的一個人。

在闔家歡樂的聖誕節,她被媽媽跟別的男人生的那個女孩汙蔑,她媽媽在還沒查明真相的時候,就對她破口大罵。直到那刻,孟璇才知道,從她媽媽拋下她嫁到國外的那時起,她就已經不再是她的媽媽,原來這麽多年來念及的親情,只有她一個人在想念而已。

孟璇狼狽地從溫馨的屋子內跑了出來。周圍到處都掛滿了彩燈,街上時不時響起聖誕節歡樂的聖誕歌,整個世界好像都籠罩在快樂而幸福的美夢裏。

只有孟璇一個人漫無目的地游蕩在大街上,雪花紛紛揚揚落在她的肩膀上,發頂上,她感覺很冷,但比起雪來說,她的心更冷。

她這時想起了小時候爸爸在她床前讀的“賣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現在她手上雖然沒有火柴,但是她感覺自己像極了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想要溫暖,卻又求而不得。整個世界都很歡鬧,悲涼的就只有她。

饒過了一個轉角,孟璇看見了一個咖啡店,咖啡店的窗口上貼著聖誕節可愛的貼紙,店內的燈光暖黃色,看著就溫馨。

孟璇情不自禁地走進了咖啡店內,咖啡店門上的鈴鐺清脆地響了起來,咖啡店員小姐姐用英文詢問她需要點什麽,孟璇點了一杯暖咖啡和糕點。

點好餐,她挑了一個位置坐下。她巡視了整個店內,發現咖啡裏還坐著一個男人,這男人穿著黑風衣,身形修長,背部很挺拔。他的頭發是黑色的,臉部的輪廓偏東方,應該是東方人或者華裔。他的面前擺著一個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電腦上快速敲打,好像在工作。

聖誕節竟然還在工作。

孟璇微微驚訝了一下,又移開了視線,她現在非常的失落,沒功夫搭理別人的事情。

她點的咖啡和糕點很快被端上來,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咖啡,身體變得暖融融的,但心口仍然像是堵了一塊石頭,讓她感覺得非常難過,某個時刻,她的眼淚沖破了眼眶的堤防,像是斷線的珠子一般不斷掉落。

她是帶著滿心的歡喜來到M國的,沒想到結局竟然是這樣的,這叫孟璇這樣剛滿十八歲的女孩如何承受得住。

孟璇先是無聲哭泣,最後壓抑不住自己,輕聲低啜起來。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白色的手帕,它被一雙修長的手輕捏著,遞到了她的跟前。

孟璇有一瞬間的楞怔。

她的視線順著這雙修長的手往上看,與男人漆黑的眸子對上,男人把手帕塞到她的手上,溫聲問:“哭什麽?”

從來到M國之後,從來沒有人跟她如此溫柔地說話。沒想到給她溫暖的竟然是一個陌生人,孟璇更加忍不住了,放聲大哭了起來,男人感覺有些無奈,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靜靜地看著孟璇哭。

孟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打著哭嗝,但情緒總算慢慢平穩了下來,她跟男人說起來哭泣的原因,之後就是她單方面地說,而男人只是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言。

等她都講完了,男人才慢悠悠地開口,說:“不要跟陌生的人說那麽多話,特別是陌生的男人。”

孟璇被男人的話說得一時間楞住了,她眨了眨茫然的眼睛。是他先問起她為何會哭的,她只是跟他實話實說了,咋還批評上她了呢?

但孟璇也知道,在不了解這個男人是怎樣的時候,確實不應該說那麽多。

她抿緊了嘴唇,看著咖啡店窗外飄落的雪花。

身旁的男人從椅子上站起身,黑色的風衣摩擦出“嗦嗦”的聲音,孟璇的視線忍不住從窗外挪回到了男人的身上。男人走回他自己原先的座位,把電腦蓋上,收回到黑色的公文包裏,他拎著公文包向咖啡店外走去。

孟璇不知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她急忙從椅子上下來,追了上去。地上的雪花鋪了厚厚的一層,孟璇追得有些艱難,踩在雪花上的腳印一步深一步淺。而男人身高腿長,她追得更加的艱難了。

在一個即將轉角的地方,男人挺住了腳步,轉回了身,兩人一個前一個後,在雪上遙遙相望。

“追什麽?”男人清朗的聲音飄蕩在冰冷的世界裏,卻並不冰冷,倒讓人覺得有絲絲的暖意。

追什麽?

孟璇也不知道自己在追什麽。她看到男人走了,腳步就自發自地追了上去。也許是他在咖啡店裏給她的手帕,也許是他詢問的話語,讓她覺得原來這冰冷的世界裏也有人關心她。

“我……”孟璇捏緊了自己的衣角,聲音輕輕地說:“我跟你走嗎?”

男人似乎是被她的話震到了,只是定定地看著她,久久都沒有開口。

“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知道。”

“知道還敢跟我走?”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說:“我們總共就認識半個小時,你還敢跟我走?”

“我知道你不是壞人。”

男人朗笑出聲,說:“你從哪裏看出我不是壞人的?”

“從哪裏都看出來了。”

男人嘆了口氣,說:“我是壞人,所以別跟著我了。”

孟璇嘴角耷拉下來,不發一言,只用那雙因哭過而變得通紅的眼睛看著他。

男人不再理孟璇,徑直地往前走去,而孟璇亦步亦趨地跟在男人的身後。在某個時刻,男人突然停住了腳步,孟璇一時不查,額頭撞在了男人堅硬的胸膛上。

“對不起。”孟璇急急忙忙地拉開兩人的距離。

“別再跟著我了。”

孟璇抿緊了嘴唇,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

男人輕嘆了口氣,說:“你住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孟璇沒答。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我送你回去,或者我打電話給警察叫他們送你回去。”

孟璇最怕警察了。雖然她沒做過什麽壞事,但是一遇見警察她就會發怵。

孟璇:“H大。”

男人眉毛微微挑起,視玖拾光整理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你住在那裏?”

“是,我是那裏的學生。”

男人調侃道:“沒想到你這學歷還挺高。”

孟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從小她讀書就好,還是考試型的選手。

男人把車開了過來,孟璇坐上副駕駛座。

男人微撇了眼孟璇,漫不經心問:“成年了嗎?”

男人這句話一落,孟璇的身體保護性地往後縮了一下,男人清朗的笑聲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剛才不是說我不是壞人嗎,怎現在怕成這樣?”

孟璇的睫毛輕眨了幾下,她坐直了身體,像個乖乖的小兔子,說:“我今年十八歲,成年了。”

“在讀幾年級?”

“大二。”

“除了你媽媽在這裏,沒其他親人了?”

“沒有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得聊著,車停在孟璇的宿舍樓下。孟璇把橫在身前的安全帶抽出來,說:“謝謝你送我回來。”

“不客氣。”

孟璇剛想推開車門出去,她忽而深吸了一口氣,轉回身對男人說:“我能加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不可以。”男人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她。

孟璇眼裏的神色一下子就暗淡了下來,她下了車,走出兩步地距離,又匆匆跑回到車前,聲音哀求道:“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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