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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道君手一揚,那黑衣修士拎著墨雲衣的後領就消失了。

玄青道君回頭就去尋賀蘭公子,生怕賀蘭公子背著他就折騰了墨雲衣。

可是玄青道君可以有手下指派,賀蘭公子區區三百多歲,已然步入化神,肯為他賣命的人就更多了。

於是在玄青道君看到賀蘭公子放心之時,已經有人偷了玄青道君所派著的跟隨保護墨雲衣之人的玉牌,讓其與墨雲衣失去聯系。

再然後,墨雲衣誤交損友,那人更是將她的修為全部封印,幾番周轉之下,竟是將她賣到了凡人界的一個小城裏,小城裏恰好有人擇妾。

墨雲衣渾身修為全無,正是真正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她一要反抗,就被沒有靈根,沒有資質的廢物凡人人販子一巴掌給扇到地上了,然後她真的被擇為妾,選入那家人裏了。

賀蘭公子在聽到匯報之後,便道:“此事到此為止,以後她是好是壞,是不是真的淪為凡人妾了,是否會被人尋到,都與我們無關。”

那手下人忙恭維道:“這事原本就與公子無關,她會如此,純粹是自找的。”

這可是天大的實話。

這位賀蘭公子,從頭將那個女的算計到尾,他也是一直跟蹤著那個女子,可是這整件事情,他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都覺得是那女的自找的。

先是賀蘭公子“好心”建議玄青道君,放墨雲衣去歷練,不至於在他死後沒有依靠,玄青道君表面上不屑一顧,背地裏卻是偷著用了賀蘭公子的建議。

而賀蘭公子唯一吩咐他做的兩件事情,一是偷了保護墨雲衣那人的玉牌丟給了墨雲衣,隨後就贈了那人百塊上品靈石作為補償;二就是引著那女的和那個真正的狐朋狗友共處一家客棧,其他的事情,賀蘭公子什麽都沒有吩咐,只讓他在一旁瞅著。

可就是這樣,那女的都能自己把自己給賣了。手下除了對賀蘭公子越發佩服,竟是什麽旁的想法都沒有了。——又能跟著公子做事,又不必沾染因果,這樣的好事,怎麽就讓他給碰上了呢?

手下一高興了,就忍不住為公子著想:“公子,咱們什麽時候去見小公子?”

賀蘭公子一楞,攥著折扇的手緊了緊,半晌才道:“再等等罷。”

歐陽已然傳來消息,說沈諾修為進步極快,很可能已經誅情了。修煉誅情訣之人,一旦掌握其中“秘訣”,敢於斬斷情緣,修煉速度很少要很慢的。

而從沈諾的身世經歷來看,歐陽也好,賀蘭公子也好,他們一下子就能猜得出來,修煉了誅情訣的沈諾,第一個所誅之情,必然是親情。

賀蘭公子甚至不知道,若是他站到了沈諾面前,沈諾會不會給他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一劍。

沈諾當然不會用劍指著一個化神真君,至少,在他沒有把握殺死對方之前,他才不會那麽傻的去自曝目的。

他現在正對著一面銅鏡煩惱著。

銅鏡旁邊就是小狼——只剩下呼吸,卻怎麽都喚不醒的小狼;另外就是他的這張臉了。

柳纖纖很是喜歡他,這是沈諾沒有想到的事情。

小狼會因此而憋著氣,直接給憋的沈睡過去,這也是他沒有想到的事情。

沈諾更沒法子想到的,則是柳纖纖喜歡他喜歡到了將她獨有的一顆駐顏丹,混在水中餵給了他。

駐顏丹最大的功效,就是將人的容顏保持在最美好的時刻。

然後沈諾迅速推開柳纖纖,遁入房中,眼睜睜的看著銅鏡裏面的自己,身高未變,可是容貌從二十歲的大好年華,直接退化到了十六七歲的模樣,一雙斜斜上挑的桃花眼,似醉非醉,風.流多情,一眼望去,讓人忍不住的心神搖曳。

原先沈諾的容貌停留在二十歲長開之時,尚且可以將那股子不自覺流露出來的媚意給壓了下去,雖然容貌精致依舊,可是打眼看去,那也是大好男兒一枚。

可是現在,臉龐上的棱角消失,沈諾現在卻是一副青嫩的模樣,再配上那雙桃花眼和精致的容貌,卻是更容易被人調.戲了。

當然,不可否認,也更好看了,比二十歲模樣的沈諾,更加妖孽了。

靈蝶雲生撲扇著翅膀,暈乎乎的想著。

可是這不是沈諾想要的。

“砰”的一聲,銅鏡掉落,碎了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小九:這副小受模樣,真是太他麽討厭了!(╯‵口′)╯︵┻━┻

墨小攻:小九神馬樣子我都稀飯~~星星眼*o*~~當然,妖孽小受更讓為夫把持不住就是了【啊餵!

賀蘭公子:沒關系,這樣好,這樣咱們走大街上才像父子檔~~ ^_^

大後媽:Y(^_^)Y,終於讓俺家修煉禁.欲系功法的妖孽小受返老還童了,叉腰大笑~~~

☆、57·獸亂

沈諾繼續戴著千幻面具在船上行走時,柳纖纖才呆滯的發現,沈諾原來一直都沒有用真正的容貌來面對他。

沈諾走過柳纖纖身邊時,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柳纖纖傻住了。

她一把抓住了沈諾的手臂,結結巴巴的道:“我、我只是想討你歡心。你莫要生氣。”

沈諾回頭看她。

少女大大的杏眼裏,微微濕.潤著。她緊張的看著他,卑微而在意。

沈諾相信柳纖纖說的是實話。

他和柳纖纖在船上相處了數日,柳纖纖性格活潑大方,又是一心一意的待他好,沈諾看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想著,若是柳纖纖一直這麽對他好,他大約也真的會對柳纖纖有所期待。

這樣全心全意的對他好的人,只有柳纖纖。雖然沈諾還沒有喜歡上她,可是他心裏清楚,日久見人心,如果柳纖纖真的堅持的住,三年五載,他真的也會將柳纖纖放在他的心上。

無關情愛,而是一種……一種莫名的渴望。

前世今生,從來沒有人這樣毫無顧忌的對他好。

所以即便是墨君琰前世害得他根基毀損,這一世同樣讓他資質損傷,可是沈諾卻一直記得墨君琰曾經將長生丹送給他的好,也一直記得墨君琰贈與他青木劍和誅情訣的好,就算不曾是全心相待,而只是一個高階修士,隨性而為的好,沈諾在心中,對墨君琰也是評價甚高。

是以那一日在船上,沈諾忽然聽到柳纖纖大聲的,絲毫不顧少女的羞赧的,說出喜歡他的話語時,他就已經開始有些歡喜了。

他以為,他也可以等來一個無所顧忌的對他好的人。男也好,女也罷,他或她甚至可以醜陋的讓人無法直視,只要那個人肯一心待他好,那麽他也願意以一心回報。

可是柳纖纖卻讓他失望了。

駐顏丹再好,那也不是他想要的。

大部分男修,都不是那麽的在乎容顏,因為二十歲的男修可以說是英俊瀟灑,七十歲的男修亦可以說是仙風道骨,對男修來說,這容貌一事,真的不是那麽的重要。

柳纖纖明知如此,卻還是將駐顏丹餵給了他。她有什麽心思,他已經不想再去過問了。

當然相對的,柳纖纖也從他所期待的人選裏徹底退出了。

沒有人會一心待他好的,他早就該知道的。

沈諾緩緩將柳纖纖的手挪了下去,聲音淡淡的道:“我並未生氣。只是柳姑娘,男女授受不親,還請自重。”

沈諾這話說得已經很重了。

柳纖纖一下子僵住了,這比那日她當眾告白,沈諾不語,還讓她難受。

“可是,可是……我真的想對你好……”柳纖纖喃喃道。

“柳姑娘可是喜歡這張臉?”沈諾心念一動,忽然就換了一張滿臉麻子的醜臉,見柳纖纖被嚇得倒退了幾步,他才嘲諷的道,“你若再靠近我,我便每日頂著這張臉出現。”

沈諾轉身離開。

柳纖纖卻兀自低聲道:“不是,不是這樣子的。那駐顏丹,是我最珍貴的東西,我真的……真的只是想讓你高興。”

她記得母親說過的,喜歡誰,就要盡最大的努力對他好,把他寵上了天,到時候誰也不喜歡他的壞脾氣了,那麽他就是她的了。柳纖纖也想要這麽對沈諾好,事實上她也的確是這麽做了。

那駐顏丹,真的是她最大的誠意了。

可惜沈諾前世因著一張太過妖媚的臉,不知被多少人罵過、鄙視過,他最厭惡的,就是有人拿著他的臉說事兒了。柳纖纖運氣不好,直接踩在沈諾的忌諱上了。

花姬和雲姬恰好經過,將這一場景看在眼底。

雲姬嘆道:“柳妹子,你換個人去喜歡罷,沈公子他,不合適。”

柳纖纖倔強的站著:“我從乾元大陸追到東九洲,是不會那麽輕易放棄的。他總有一日會正眼看我的。”

花姬在一旁也可勁的攛掇道:“你真的該換個人喜歡了,要不然,你會吃大虧的!你知道沈公子練得是什麽功法麽?你要喜歡他的話,以後要是被利用了,你就徹底完了!”

“花姬閉嘴!”雲姬喝道,忙拉著花姬離開了。

柳纖纖呆呆的站在船上,過了許久,天色也漸漸暗淡了下來,甲板上一個人都沒有了,她始終等不到沈諾,才終於離開了。

大船再次停靠岸邊的時候,柳纖纖下船了。

沈諾看了一眼柳纖纖離開的背影,便又回過頭去,欣賞海上的風景。

阮玨悄悄地走了過來,小心的看了沈諾一眼,幹巴巴的勸解道:“我以為,你喜歡她來著。”

沈諾沒吱聲。

阮玨又道:“道侶難尋,沈兄若是喜歡,又為何要任她離開?”

沈諾這才開口道:“我怕有負於她。而且……”他也不喜歡她。

只是沈諾有一種感覺。他想,他的母親,沈清淑,大約也是柳纖纖這一類的女子,天真,勇敢,願意付出一切去愛。也唯有如此,那個女子,才會甘願不要任何名分的跟在了賀蘭公子身邊,才會讓賀蘭公子喜歡到願意為她建了九水居,也唯有如此,她才會那般勇敢的逃回乾元大陸的沈家,只為將腹中孩子平安誕下。

只是沈家卻負了沈清淑。

沈諾甚至想,如果不是他投胎到了沈清淑的肚子裏,如果沈清淑肚子裏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那麽沈家大約就不會殺了沈清淑了,他們反而會看在賀蘭公子的面子上,將沈清淑捧上天,而沈清淑和賀蘭公子,大約最終也能締結連理。

可惜柳纖纖到底不是沈清淑,沈諾也不是賀蘭公子。沈諾心思太過敏.感,柳纖纖也做不到沈清淑的體貼周到,她又恰好在沈諾對她抱有極大的期待之時,做了沈諾最忌諱的事情,兩人終究無緣。

阮玨聽了沈諾的話,心中嘆息一聲,也就不再提這件事情了。道侶什麽的,原本就難找。沈諾會為難,實在是在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

“對了,這幾日都沒有見到小狼,沈兄可是又關它的禁閉了?”

沈諾聽了臉色變了變。

小狼這幾日……一直沈睡未醒。

生機尚存,卻始終醒不過來。

沈諾看了也擔心,只是這份擔心,他暫時還不打算說與阮玨聽。他想著,待到無憂秘境,若是小狼還不醒,他是一定要說出真相的。可是現在……還是,暫且算了。

“小狼無事。你也莫要擔心。”沈諾說完,轉身就走了。

海船悠哉悠哉的又在海上劃了起來。

沈諾待在自己的艙房裏,入定打坐。

花姬和雲姬則在甲板上戲弄俊俏的公子哥兒——沈諾長得雖然更漂亮,可是這兩人顯然是不敢招惹沈諾的,只敢來戲弄戲弄別人,暫且來過過癮。

阮玨就住在沈諾隔壁的艙房裏,他正發著呆,忽然一只黑色的紙鶴當頭啄了他的額頭一下,他才清醒了過來,對著紙鶴打了一道靈識,紙鶴就巴拉巴拉的說起了話來。

阮玨越聽,臉色越差,他當即站起身,就去敲沈諾的艙門。

“沈兄,沈兄大事不好了,快出來!”

沈諾慢慢從入定中出來,皺著眉抓起在桌子上挺屍的小狼,放在懷裏就走了出去:“阮兄你……”

阮玨拉起沈諾就要跑,一邊跑一邊大聲喊著:“沈兄快走!這海上妖獸就要暴.亂了!我們現在且先逃著,再不走,就真的晚了!”

阮玨走一路喊了一路,不少人都聽到了阮玨的話,可是眾人卻都站立未動,反而在嘲笑。

“誰不知這五月裏,是海上最安靜的時日了,根本不可能有妖獸來。還妖獸暴.亂?做夢呢你!”

“就是就是,嘿,那造謠的可是個魔修呢。怪不得,魔修最愛搞這些歪門邪道了!”

……

沈諾直接是被阮玨拖著走的。他心中雖然也有懷疑,可是有些事情,向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當下便是質疑,也要等到安全之後再去質疑。

花姬和雲姬正打算拖著一個公子哥兒去赴那巫山雲雨,就碰上阮玨和沈諾了。阮玨她們也有些惱,可是沈諾身邊的小狼,卻是她們的大財主,兩人略一對視,立刻丟了那公子哥兒,跟著阮玨就跑。

阮玨原本蒼白的臉此刻都跑出了一點紅暈,他拉著沈諾去找了海船上的管事,張口就要一艘小船,立時便要。

那管事還待為難,阮玨就甩出了大把靈石,管事這才二話不說的放出一艘小船給了阮玨等人。

“沈兄,快走。”

阮玨自己跳下船,又開始緊張的催促沈諾了。

沈諾一皺眉,卻也跳了下去。雲姬和花姬忙也跳下。

阮玨也不管她們,當下就用靈力劃船,與海船行駛的方向背道而馳,直接往他們來時的路劃去。

半個時辰後,海船上的人再看那艘小船時,都只剩下一個小黑點了。還有人在嘲弄:“什麽海上妖獸暴.亂,這魔修,真是會唬人。還有那三個道修,竟然一丁點立場都沒有,真是給咱們道修丟臉!”

眾人哈哈大笑。

只是這笑聲過半,就嘎然而止。

“啊!妖獸!”

“快跑!那妖獸啃了船底,這船要塌了!管事,小船呢?快放小船與我們!”

“妖獸……暴.亂……”

“跟著那幾人跑!那個魔修竟能猜出這種事情,肯定還有後招!”

於是眾人各顯神通,乘著飛劍,騎著靈獸,躲避著海上突然冒出來的一群一群的妖獸,直接往沈諾等人離開的方向跑去了。

☆、58

賀蘭公子見到歐陽的時候,就楞住了。

他盯著歐陽那一頭銀發看了許久,直到將歐陽看得不好意思了,方才低聲道:“是我對你不住。”

歐陽微微抿唇,卻道:“你從未對不起我。總歸是我心甘情願。”

賀蘭公子深知此話沒法接,於是便沈默不語。

他知道歐陽的心思,也是在很久之前,沈清淑與他爭吵之時,無意間說漏了嘴。

賀蘭公子不信,恰好歐陽來尋他,兩人便這麽對質了起來。歐陽顯然是沒有瞞著他的想法,賀蘭公子也是彼時才知曉,自己的至交好友,竟然還存了這種心思。

只是彼時他心中已經沒有位置給別人了,於是幹脆和歐陽大吵了一架,將自己寄存在歐陽那裏的本命精元硬是取了回來,就和歐陽分道揚鑣了。

他那時想得很好。他想,待到歐陽想通,願意和他做回好友了,再將本命精元托付於他好了。只是他沒有等到那一日,沈清淑就悄然離開了九水居,而他也為了去尋找沈清淑一事忙昏了頭,一時竟也無法顧全歐陽。

只是賀蘭公子很清楚,就算是二十餘年未見,歐陽也一定願意為自己赴湯蹈火,就像除了感情一事,他也願意為歐陽做任何的事情一般。

他們早年相識,同生共死不知多少次,這其中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就像他當初甚至能將本命精元托付給歐陽,歐陽也一直是將自己的本命精元寄存在他這裏,甚至他索要自己的本命精元之時,歐陽都沒有開口要回他的。

歐陽顯然也是明白的。

做不了情.人,也要做知己。更何況沈清淑亡故不過二十餘年,賀蘭若是就這麽放下了,大約也就不是他認識的賀蘭了。

他和賀蘭,總歸是有千載的壽元,他總能等得到賀蘭將沈清淑放下的那一日。沒有誰會是誰的天長地久,尤其沈清淑和賀蘭,一共相處了不超過十年。相對於千載餘年的壽元,這區區十年,又算得上什麽?

他們之間,唯一能長久的,大約就是那個孩子而已。

也僅僅是那個孩子。

歐陽想通這些,方才慢慢開口道:“此事暫且不提。只是那個孩子的事……你是如何想的?你還是,不肯去見他麽?”

賀蘭公子微怔:“並非不肯,只是不敢而已。”

“不敢?你終究已經化神,那個孩子若是知趣,就不可能不認你這個父親。”

“他已斬親情,是不會認我的。歐陽,他不會認得。”賀蘭公子喃喃道,“誅情訣講究斷情斬欲,他身上又被種下了欲蠱——欲蠱的折磨,你還不懂麽?不斷情斬欲,他是不可能解脫的。他必須斷情,也必須不認我。”

賀蘭公子也是後來才從玄青道君那裏知道了此事。

他心中恨極了沈家。可是沈家如今只剩下沈遲和沈諾兩人,那個沈七,身上還沒有半點的沈氏血脈,賀蘭公子就是想報仇,暫時都無法對那個氣運沖天的沈遲下手。

沈遲身上的氣運,是他平生所見最好的一個。就算是替他承受了化神天劫,沈遲的氣運,依舊半點沒有消散。

賀蘭公子一時動不了他,這才放他離去。他等著沈遲氣運消散那一日。

歐陽也呆住了:“欲蠱?你是說,他修煉誅情訣,是為了壓制欲蠱?”

賀蘭公子苦笑一聲,還想與歐陽細說此事——或許他能找到壓制欲蠱,甚至將欲蠱取出的法子,諾兒便能放下誅情訣,改修其他的功法?

兩人正想商討此事,歐陽忽然色變,“不好!那個孩子乘坐的船,遇到獸亂了!十七,我們快去!”

海上妖獸暴.亂,此事可大可小,兩人眨眼間化作兩道流光,消失了。

半日前。

沈諾等人不幸遭遇了海上妖獸暴.亂,幸好有阮玨的提前通知,沈諾四人提前一步劃著小船遠離了一部分獸亂。

可是很不幸的,那些船上的修士,一開始是嘲笑阮玨,不肯相信危險將臨,現在危險確確實實的來了,這些人竟然幹脆朝著他們的船的方向疾馳而來!

緊隨那些人身後的,就是成千上百的海上妖獸!

小船並不大,只能承載上十餘人,而跟在他們後面,祭出各個法寶緊追不放的,卻有幾十餘人!他們就是將小船讓出,也不夠那些人搶的!

阮玨又開始結巴了起來:“沈、沈兄,這該怎麽辦?我們要棄船麽?”他們若是不棄船,那些修士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花姬和雲姬一面用靈力支撐起防護罩,抵擋身後修士的惡意攻擊,一面豎起耳朵聽沈諾的回答。

沈諾沈吟了片刻,就道:“不可棄船。我們修為並不高,若是棄船,便只能從海裏游回岸邊了。”

築基中期的修為,看起來是不錯了。可是這種程度的修為,想要單單乘著法寶越海,到達岸邊,那也是不可能的。

顯然他們懂,他們身後那些修士也懂,更是對他們緊追不放。

只是那些人一面追著他們不放,一面又攻擊他們,沈諾抵擋了一會,方才發現:“他們似乎,更想要阮兄。”

花姬和雲姬也發現了:“是了,那些人行動間,就是想要咱們的命,可是對阮玨,他們根本沒有用全力。”

阮玨則傻了眼:“那、那該如何?”

沈諾看他一眼,手中動作不停。

不過一刻之後,沈諾和花姬、雲姬三人忽然各自乘飛行法寶飛了起來,沈諾手中拖著暈厥的阮玨,雲姬手裏拖著小船,兩人看也不看對方,就將各自手裏的東西,朝著相反的方向丟了過去!

那些跟隨沈諾等人不放的修士,一下子傻了眼。

小船他們是要的,可是那個能預言出妖獸來臨的魔修,他們也不想放過,一時之間,眾人大亂!

“你去追那個魔修,一定要將他活捉回來!”

“憑什麽我去?捉了那魔修,沒了性命要如何?沒有船的話,我的修為是支撐不到岸邊的!要去你去!”

“就是,要去你去!”

……

那些人還在爭執之間,沈諾幾人已經乘著飛行法寶全力飛行千裏——花姬這才羞惱的將趴在她背上、貼著隱身符的阮玨給推到了海裏:“還不快放船!”

阮玨臉上也是紅紅的,在海裏撲騰了幾下,方才想起他們還有船,手忙腳亂的從儲物戒裏將小船取了出來,又慌亂的爬上了船,渾身濕噠噠的、可憐兮兮的坐在船上。

然後不等他弄幹凈自己,花姬又惡狠狠地喝道:“還不快讓船走!難道要等那些人反應過來,那些都是假的,猛地追了過來,你才肯走不成?”

阮玨只好苦哈哈的繼續幹活。

雲姬失笑。

沈諾唇角揚了揚,然後便在這個小船之上,利用隱匿符箓,開始布起陣法而來。

剛才他們用的只是貍貓換太子一計。那個所謂的阮玨和小船,只是兩只偶爾襲擊了他們的小船,被沈諾活捉住,餵了易容丹的小妖獸罷了。雲姬擅長幻術,讓小妖獸腦袋裏面一時閃現出船和阮玨的模樣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這一計只能拖延時間,卻是不可長久。

而沈諾現在要在船上布下的這隱匿陣法,防的了修士,卻防不了嗅覺相當靈敏的妖獸。可是沈諾一行人卻很明白,他們現在要防的,可不就是那群修士?

只要他們防住了那群修士,那麽就有修士替他們抵擋妖獸,而不用他們親力親為了。

花姬等人顯然也明白這些。當下便不做聲,阮玨一心馭船,花姬和雲姬則擺弄著自己的靈獸袋,打算若是時機不對,就立刻放靈獸咬人。

而沈諾正在用大量的隱匿符箓布下的隱匿陣法將成之時,那些跟隨他們的修士也一一追了上來。

他們已經看不到隱匿陣法之中的沈諾等人了。他們能看到的,只是其中一行人腳下的“小船”而已!

只是那“小船”甚是奇怪,仿佛是塗有虛表似的,那幾個原本趾高氣揚踩著小船之人,忽然發現自己的鞋子都濕了。過了片刻,更是覺得自己的小腿仿佛踩在水裏一般!

他們身後還有不少修士緊緊跟隨著,畢竟,築基期修士是真的無法單憑靈氣就到達海岸邊,更何況他們現在還遇上了獸亂,人吃妖獸,妖獸又何嘗不吃人?

妖獸最喜歡的,就是那些靈力幹凈的道修士了。

眾人心中一寒,都不願意自己被妖獸扒皮抽筋,一口吞下.腹中,跑的就更快了。

而那幾個自以為踩了小船之人,終於有人不再自欺欺人了:“娘的,被騙了!這根本就不是真船!”

他一腳踩上飛劍,往那條“小船”之上,連連打了幾道符箓,那“小船”才氣息奄奄的現出原形——原來是一條海魚而已!

眾人臉色難堪極了,都開始大罵阮玨等人。

而阮玨等人,則都在他們前面不遠處,努力的劃船!

小狼繼續沈睡著。

墨君琰卻已然醒了。

他已經召回了雪狐,雪狐也帶著他飛到了海上。只是海上突然出現了妖獸暴.亂,雪狐饒是嗅覺再好,這麽多的氣味,它一時也分辨不出來了。

墨君琰望著海上不斷湧現出的妖獸,額頭皺的更緊了。

☆、59·小九

海上妖獸越來越多,甚至十倍百倍於修士。

花姬和雲姬看得心驚膽戰,阮玨幹脆是一通氣兒的使力劃船,看也不看後面那些悲劇的修士。

而沈諾,在布完陣法之後,卻是從小船上站起身,將身後的場景一一看在眼底。

妖獸百年難得一遇。沈諾他們不知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在船上沒待幾天,就直接碰上了妖獸亂。

妖獸本就獸性難改。平日還好,它們對危險和強大的力量有天生的敏銳,遇上強敵便撤,保命為上策。可是現在,妖獸亂了起來,就像是沒了理智一般,平日的敏銳更是一絲都不見了,全都瘋狂的朝著那些修士湧來。

修士們原本也是有本事的。

可是修士本身靈力有限,既要分出一部分駕馭飛行法寶,又要去防備身邊之人,還要去打妖獸,這樣一來,他們就是吃丹藥補充靈氣都來不及了。

於是沈諾很清楚的看到,往日裏還說笑逗趣的那些修士,在妖獸咬上自己之前,腿腳極為利落的就把身邊的同伴給拖下了水——他們有時候真的不必跑的太快,只要把同伴拖下水,那些現在只知道吃的妖獸們有了食物,他們也就多了逃跑的時間。

很快就有人有樣學樣,飛快的將自己身邊的同伴挨個給踹了下去。

修士的人數在小半個時辰裏,就減少了三分之一。

而那些前仆後繼,將修士屍體很快吞食了的妖獸們,則越發的目露兇光——修士體內純凈的靈氣,還有鮮血的味道,已經讓他們越發的獸性大發了!

妖獸的速度越來越快,而那些鮮血的味道,更將一些原本不在此處的妖獸一一吸引了過來。妖獸群的數量越發的壯大,而修士的人數卻越來越少。

每個人都急紅了眼。

沈諾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或許不認識這些為生死而爭搶、陷害他人的修士,或許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可是他卻和這些人,在一艘船上,待過數日。

在甲板之上,他也見過他們有說有笑的模樣,也見過其中一些人是道侶的身份,是同門師兄的身份,甚至有的還是兄妹。

可是這些身份和血緣,現在在生死面前,統統變得不重要了。

天道重因果。可是天道更重輪回,一入輪回因果皆斷。

這些人顯然是很清楚的,如果他們現在死了,那就什麽都沒有了。還不如拼著殺了身邊之人,搶出一條生路來,就算將來在天劫之下,要接受天道的懲罰,那至少也是有一絲生機的。

天道之下,雖是用因果懲罰修士,可是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尚且留有一線生機。天道的懲罰手段再厲害,亦會有那等強悍之人,燒殺搶掠,全憑心情,依舊能熬過天劫,闖過心魔劫,直接渡劫飛升的。

生死面前,誰都會自欺欺人,告訴自己是有那一線生機之人,因而也直接罔顧因果,為了活命,毫不客氣的出賣身邊之人!

沈諾忽然想,情有何用?義有何用?

昨日還嬉笑怒罵的友人,現在便開始算計起了彼此,明明可以一起合作獲得生機,可他們卻是想也不想的就利用對方來讓自己活著。

這般毫不遲疑的算計,讓沈諾下意識的在想,那昨日的情分,是否也是假的?

若是真的,今日的算計從何而來?若是假的,那麽他更想知道,情分也能利用麽?

一時之間,沈諾直接陷入沈思之中。

小船之上,少年頎長的身子傲然而立,周遭被青紅兩道靈光纏繞著,看起來頗有一股子“仙氣兒”。

雲姬神色覆雜的看著少年,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來:“沈公子的運道,竟是如此之好。”

花姬忽然“哎呦”了一聲,她被自己的靈獸給咬了一口,也略帶些嫉妒的道:“是呀是呀,這會子生死之間,都能頓悟,真是,讓人嫉妒死了!”

阮玨沒吭聲,只是稍微挪了挪身體,朝著沈諾的方向靠了靠。

花姬哼了一聲。

雲姬看了花姬一眼,花姬低下頭去,她才對阮玨道:“阮公子,咱們真人面前不說假話。若是咱們一路順利便罷了,但是,如果這陣法待會被人破了,那該如何?”

阮玨為人有些呆。

他是真的有些呆,因此直接就沒聽懂雲姬的意思,“啊”了一聲,傻傻的道:“我看沈兄的陣法布的很好,應該不會有人能破的。而且,那些人光顧著逃命了,哪裏能看得到咱們這的隱匿陣呢?”

花姬恨鐵不成鋼的吼了一句:“我姐說是如果!如果你懂嗎?”

阮玨皺著眉,縮了縮身子,道:“我劃船,兩位姑娘,一位禦敵,一位護著沈兄。”

這是阮玨能想得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可是雲姬卻道:“我們三人或許能守得住船,可是沈公子動且不能動,我們還要分出人手去護著他……阮公子,那樣的話,我們怕是不但守不住船,更護不住沈公子,甚至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阮玨臉色難看,依舊道:“這陣法,是沈兄所布。若是沒有他的陣法,我們早就守不住這船了,甚至早就沒命了。”

“所以我們才說如果。”雲姬也不想得罪沈諾的,照她看來,沈諾可比阮玨有錢多了,還同為道修,若是不到最後一步,她也是寧肯不得罪沈諾的。

於是她道:“你放心,待會即便是這隱匿陣被破了,只要能護住沈公子,並且不妨害我們姐妹的生死,我們便一定會護住沈公子的。只一點……若是我們姐妹自顧不暇,那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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