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童年陰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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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如今可是確信了?”入化大師暗含著幾分得意看著我。

我只笑了笑,也不戳他,現在,我總算弄明白了,什麽攝魂收魂嘛,翻譯到現代有一個專有名詞,叫做“催眠”,就是喚醒人的潛意識中的記憶。果然,什麽妖神之說都是些唬弄人的把戲。

只聽他又幽幽道:“我見施主你的魂魄似有渙散的跡象,奉勸施主萬事小心,切不可大意自負!”他又看了我一眼,別有含義地道了一句,“有些事情你不得不信。”

我又笑了,也是,不有神筆這個特例麽。

藍光的世界突然消失,我腳下的鐵板不知怎地從中間開啟了一條縫,兩片扇形的地板猛地打開,我毫無心理準備地就這樣直直跌了下去,連喊都沒來得及喊一聲。

身子在半空被一條絲帶抽去,整個人打橫飛出了密林,徑直落到一個人的懷中,我帶著驚魂擡頭一看,一張戴著銀色半臉面具的容顏出現在眼前,竟是未了然!

他將我帶回住處,一路上我心中無數疑團,他怎麽出現了?那趙子軒他們的安危呢?

按照劇情,趙子軒接到珠棺派的信物,本應是將他殺死。

可我又想起收在懷中的那半張信箋,又是誰讓未了然去殺趙子軒的呢?那個無暇道長又是什麽人?

還有,我身上怎麽會中了毒?

我對未了然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居然沒死?”

他將面具摘下,眼眸一彎:“你對我真好,一來便關心我。”

我臉一冷:“你將他們怎樣了?”我無視他故意對我話裏的曲解,推離他懷中。

他像是看小孩子鬧別扭一樣,低了低身子討好道:“你不知道,我一聽小津稟告說你中了雲雀的機關,便什麽都不顧地跑來救你了,只想著接你回來,還管他們作甚麽!”他表情中帶著幾分兒戲幾分真,倒把自己標榜成了個癡情的男兒,尤其配上一張讓人神魂顛倒的臉,直教人心神蕩漾。

只可惜……(我往自己的手中瞄了一眼,指甲越發的黑,掌心的黑線已蔓延到指尖)我不吃他這一套!我盯著他雙眼質問道:“你在那銀鈴的屋子裏給我吃的,並不是什麽解藥,對不對?”我將手舉起攤開五指給他看,“我身上還中著劇毒!”

他微微一笑,伸手捉住我的手,柔柔放下來道:“你是中了我的毒,我給你的也的確是解藥。”他話音一轉,“只是,那解藥並不是對應秘道裏你為我吸毒之後所吃下的那顆毒藥。”

我心中一寒,驚問:“那是什麽解藥?”

未了然將我的手放在他白皙的掌中,輕撫著端詳,偏還讓我怎麽咬牙用力都無法將手抽回來。他道:“你還記得在菀心那屋有一束勿忘我麽?我在那束花裏加了些特別的花粉,如被人吸取了以後,中毒的跡象就是嘴唇紫麻,這個毒藥我起了個很貼切的名字‘仙紫’,你上一次吃下的便是抑制這個‘仙紫’的藥。”

我氣道:“既然你一早就讓我中下‘仙紫’的毒,那為何在秘道裏我幫你吸除蛙毒時,你又騙我吃下另一種毒藥?”

未了然一手勾起我的下巴,手指白皙纖柔,帶著流氓的痞氣動作卻被他表現得嫵媚優雅,他狹長雙眸微瞇,嘴角微彎:“因為,我想將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這個人,這個人又開始了他非人類的邏輯,我實在無法理解,我偏過頭恨恨地甩開他的手。

“你在秘道裏為我清毒時服下的那藥,也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醉生’,後來你竟那麽幹脆爽快地服下克制‘仙紫’的藥,想來那時你必定以為它是‘醉生’的解藥了吧?其實,……”他又湊近了幾分,輕輕道,“它非但不能解‘醉生’的毒,還增強了它的毒性!”

難怪上一次我服下解藥後,那唇色恢覆如初,可依然有異樣的感覺,我當初還真的以為自己只是中了一種毒。我渾身一顫,瞪著他:“你真是個瘋子!你為什麽要這樣做?難道你忘了,你也服下了我給你的劇毒,你若不給我解藥,你也休想我給你解藥!”

他凝視著我,笑得花容生媚:“呵呵呵~,你當真以為我研毒多年,連清水與毒藥都分不清麽?”

我又是一震。

他繼續道:“不過,你也不用害怕,我自會給你抑制‘醉生’的藥,只是這藥又會激發‘仙紫’的毒性,也就是說,你體內永遠都會存在一種毒,只有我,才能解救你,那麽,你就永遠都會留在我的身邊!”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人,他心裏的想法我真是永遠都猜不透,無論是最初他對待菀心這一類有幾分姿色的美貌女子,還是後來他對待姚大郎和姓裴的那種輕薄浪蕩的公子哥兒,或是現在我一次又一次地救他而他卻一次又一次地害我,這到底是個什麽人吶!

他一手探到我後腰處,輕輕環緊,我竭力止住氣得發抖的身軀,這次不躲也不閃,直直地將眼光對著他迷人的細眸,另一手從袖中滾出玲瓏八寶球,暗暗將它順時針轉了一圈……

“小少爺,老爺請您出去前廳一下。”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俯身候在書塾門前。

一個年約五六的小男童放下書卷,露出一張精致如玉的臉,那眉眼一笑便向上斜彎,卷曲的睫毛漾出一抹黛青的陰影,嬌唇帶著水潤的粉嫩,嘴角兩端天生自然地微微上翹,好看得叫人一看便移不開眼來,他向門外的小丫頭問:“秋蘭姐姐,可知爹爹找我何事?”臉上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

“聽說老爺請到了一位貴客,特地請小少爺去拜見一下的。”

小男童隨著秋蘭來到前廳,他對著廳中一位衣著考究的中年人親近地叫了一聲:“爹爹!”帶笑走了過去。

那中年人對小男童招招手:“來,然兒,來拜見一下這位無暇道長,他是世外高人,真是位難得的貴客,爹幾番周折才能有幸請到啊。”他一手撫在小男童的後背,一手對他往座上示意。

只見座上坐著一位青袍道人,面容瘦削,氣度不凡,散發著一股道骨仙風。

小男童正正地對著他,恭恭敬敬地跪拜在地:“晚輩未了然,拜見無暇道長!”聲音帶著稚子特有的軟甜。

那道長微微笑著從座上起身,走了下來,彎腰將小男童扶起:“賢侄不必多禮!我與令尊一見如故,你自當將我當作是自家人便可!”眼裏帶著歡喜。

場景一轉,假山之後,小男童手裏拿著一柄頗為特別的風車,那風車是由八片六吉綿連組成的,小圈如湯圓,大圈若彩盤,上面用鮮艷的顏料畫出斑斕,對著吹一口氣,便轉出一副兩尾金魚歡快游動的圖畫來,精巧有趣。

秋蘭在他身後看得是目不轉睛,羨慕道:“這無暇道人也真確有過人之處,難怪老爺會如此器重他。更難得的是,小少爺,他對你特別的好呢,每次都定會給你帶好些玩具,而且都不似尋常的普通玩意兒。”

小男童臉上卻沒有一分笑容,他將手中的風車往後一遞:“秋蘭姐姐,你若喜歡這個風車,送你好了!”

秋蘭一呆:“啊?又送我?”

小男童無所謂道:“嗯,我不怎麽喜歡他!”他摸了摸自己的小粉臉,“他每次見我,都喜歡捏我的臉,還喜歡就那樣一直看著我。”

秋蘭掩口一笑:“小少爺,你長這樣漂亮,有誰不愛看呢?你看我們未家上下不都這樣喜歡你嘛。”

小男童皺了皺眉:“可是,我就是不喜歡他!我總是覺得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他腦海裏想起那日無暇道人彎下腰,笑瞇瞇地看著他,除了捏了捏他的臉,還捉了捉他的小手,最後還……拍了拍他的屁股,他莫名覺得一陣惡寒。

數日後,小男童在書房扯著他爹的衣袖,癟嘴道:“爹,我不要,我不要和那個無暇道人一起!你讓他走,我不要他留在我們家!”

中年人臉帶慍色:“然兒,你最近怎麽變得如此任性無禮,無暇道長終日雲游四海,從不肯輕易留足,爹此番要出幾日遠門,難得無暇道長首肯願意留下來替我管教你,你不好好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向他學些本領也就罷了,還居然要爹逐客!”

小男童委屈得淚眼汪汪:“爹,求你了,我不要,你別讓他留在咱家,他會欺負我的!”

“胡說!然兒,無暇道長每次都給你帶一堆好吃好玩的稀奇玩意,他怎麽可能欺負你呢?”

小男童哽咽道:“我不喜歡他,他摸我的臉,還抱我!”那一次他將他抱得好緊,他怎樣掙紮都逃不脫,害怕了好長一段時間。

中年人笑了:“然兒,這怎麽是欺負你呢?平日裏,那些丫頭媽媽的,哪個不愛蹭一下你的小臉,抱一抱你?你這小娃娃,是不是開始覺得自己不是小孩兒了?可旁的人看你,不過是個六歲小兒,看著喜歡親近一下人之常情。”

小男童急的淚水直掉,用力揪住他爹的衣衫,一個勁地道:“不是的,爹,他就是欺負我!你不要留他,讓他走……”

中年人掰開他的小手,臉上變得嚴厲:“好啦,你不要再多說了,爹知道你就愛找借口,不願被人管束,總想著貪玩胡鬧,我不過就出去個幾日,我已經接受道長的好意了,你就乖乖聽話,既然覺得自己是個小大人了,就不要再整天哭哭啼啼的了。”說完大步邁了出去。

小男童淚眼朦朧中看見一個飄然的道長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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