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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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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當日姚家在村裏風光正盛,姚大郎算是賺到了幾個錢的人,一次外出采貨被二郎發現他在城外尋花問柳,於是二郎回到家中好言相勸大哥收心養性,好好對待嫂子菀心,莫要再去做那些齷蹉的事情,可姚大郎死性不改,每每出去都要逛青樓尋開心,甚至動了將一青樓女子贖回家納她做妾的念頭,姚二郎品行純良,多加勸諭,恰巧幾次都被菀心無心聽去,尤是傷心,每次菀心失落,二郎都看在心裏,對她寬言安慰,及至後來菀心發現自己懷了大郎的骨肉,才又慢慢對姚大郎燃起希望。

可姚大郎這花心的德行絲毫沒有改變,竟因玉人谷的美色誘惑入了谷中,生死未蔔。菀心失望之極,日日以淚洗面,生出輕生之念。二郎因著大哥不在,嫂子又有了身孕,對菀心多加照顧,關懷備至,終於感動了菀心。然而他卻不知,菀心竟慢慢將自己的感情從姚大郎身上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叔嫂二人也漸漸落了村裏人的一些閑話。

未了然化名游小沫,用風璃迷倒了菀心,將她毀了容,並帶她去軟香居見到彼時正在軟香居醉生夢死的姚大郎,她終於徹底對姚大郎死了心。只可惜當期時菀心看得到是姚大郎被一群妖嬈媚女圍在中央的活色生香的上半場,並不知道姚大郎經歷了慘絕人寰的下半場後現在已經悔不當初。

未了然又對她妖言惑眾一番,蠱惑她以毀容之貌試探姚二郎,菀心正值對姚大郎心灰意冷之際,又受了未了然的挑撥,心思也鉆進牛角尖,當晚竟真的聽從未了然的話,去面對姚二郎逼問他對自己的感情。

姚二郎在毫不知情的情形下,驟然見到面目全非的菀心,以為遇見了鬼魅,嚇了一跳,又見菀心神魂落魄,全無往日大嫂的姿態,竟如著了魔的輕浮女子般大膽地纏問他對自己的感情,一時間傳統正直的姚二郎無法面對菀心的變故,既震驚於她的容貌盡毀,又震驚於他竟對自己生了情愫,而他卻從未考慮過自己對菀心究竟如何,只一直單純地覺得作為姚家頂天立地的男子,理應同情憐憫這個境遇周遭的嫂子,於是不由下意識地處處躲避菀心。

姚二郎的舉動恰恰讓菀心覺得未了然此前對她所說的話處處在理,不由得傷心欲絕,拋下一雙兒女,跟從了未了然入玉人谷。

當菀心失蹤後,姚二郎才發現自己其實一直在自欺欺人,他在照顧菀心的過程當中,早已對這個嫂子產生了傾慕之情,只是一直不自知,直到當菀心離去,才追悔莫及。

於是,姚二郎不顧雙親的勸諭,鐵了心要入玉人谷將菀心尋回來。誰知剛入玉人谷不久就跌入了這口枯井,跌斷了左腳小腿骨,一直被困在了井底,只能靠著掉下來的樹棗為生。後來遇到老太婆路過,於是懇求她幫忙在玉人谷中找一個認得出這枚墨玉扳指的人。他原想找的人是菀心,只因姚大郎去了玉人谷數月,早已被認定兇多吉少失了性命,卻不想這個時候,老婆婆為他帶來的竟是早已不抱希望的姚大郎,這怎教他不喜出望外?

“姚二郎,那你現在的腿傷如何?”我對井底問道。

姚二郎有些黯然神傷:“差不多已痊愈,只是不能與從前般行動自如了。”看來骨頭是接上了,就是腳跛了。

姚大郎費力地喘著氣,使盡全身的力氣回過身對著老太婆跪拜了下去,有氣無力地哀求道:“前輩,求前輩能救我二弟出這口井!”

老太婆一臉的為難,她對井底喊:“小夥子,你當日非要求我收你扳指的時候可就只讓我答應幫你找人一件事而已,沒包括要救你出來的啊。”

二郎恭恭敬敬地道:“前輩所言極是,當日前輩能答應晚輩尋人的不情之請已是奢求,如今晚輩能與兄長重逢,對前輩感激不盡,別無他求。”

老太婆聽了,滿意地望向姚大郎,一點也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姚大郎對著老太婆磕了個頭,言辭懇切道:“前輩,如今我與二弟身困谷中,的確身無長物可以答謝前輩,可懇請前輩抱著仁義之心,幫人幫到底,將我二弟救出!”他一邊氣若游絲乞求著,一邊喘氣咳嗽嘴角淌血。

可老太婆沒有絲毫動容,她瞄了一眼深井,搖頭擺手:“這都什麽世道,一個兩個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居然要讓我這把快散架的老骨頭去救!關鍵還沒好處,不幹,不幹!”

我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搶白道:“人家可是幫你還了一條性命!”

老太婆掃了我一眼,嘰咕道:“小人!施恩望報!”

我被她氣噎,這話該我對她說好不好!

她卻一派大度的樣子,揮揮手:“罷了,罷了,我不跟你們這些小輩計較了,小姑娘,他們沒有值錢貨,嘻嘻,我可知道你是有的,等我把井底那個小夥子弄出來,你給我打個欠條,就寫欠我一對上等翡翠鐲子,我改天有空去你那取!”

好不要臉的死老太婆!我一咬牙:“好!”心想,哼,等我用左手去寫,管你要什麽,我到時候都盡管賴賬!

老太婆饒有興致地斜了我一眼,笑吟吟地道:“嘖嘖,你這小姑娘,雖然別扭些,可也算爽快,又有著些小聰明,關鍵是與我一樣不要臉,嘿嘿,我喜歡!”

我偏過頭,狗P,才不要你這老騙子喜歡呢!我黑著臉,心想,老太婆,你別羅裏吧嗦的,快動手救人!

老太婆身影一動,也不知道她什麽怎麽出手的,再見看她落下時,手裏已經多了一枝手臂粗的長樹側幹,她幾下手勢,以掌為刀,利落地將樹幹劈出十幾段,每段均半尺來長,斷口齊整,她隨手拿起數段,信手往井下飛去,只聽見連續的“咚咚”聲,十幾段樹幹就被她全部扔了下去,然後她拍了拍手道:“你上來吧。”

我彎過身子朝井裏一看,好家夥,她居然全部把碗口粗的數段打入了井壁,每段都沒入三分,形成了一個個攀巖似的凸起,從井底延伸到井邊。而老太婆做這一切的過程都那麽的漫不經心,輕松隨意,我大為震驚,心下竟對老前輩產生了莫名的敬佩!

這真的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高手,就憑她露的這一手,我們三個在她眼裏簡直如螻蟻,虧她還處處裝出一副嬉皮賴臉的無恥相逗我們玩,我心底寒了幾分,由敬生畏!

二郎攀著這些樹段嵌成的木梯,手腳並用,費了一番功夫,終於爬出了井口,他對著老太婆深深一拜:“謝過前輩救命之恩!”

那老太婆也不客氣,嘴一撇:“有什麽好謝的,我又不白救你!哎,小姑娘,你可記著啦,欠我一對翡翠鐲子啊。”說著她又將手往我面前揚了揚,“看好了,要適合我的這個尺寸的!”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前輩放心,我會記住的!”看來,我是賴不掉的了。

她聽我稱呼一變,不由得嘴角揚了揚,訕訕一笑。

那邊廂,姚大郎和二郎兄弟終於得以相見,二人抱頭痛哭了一番,二郎將大郎扶在懷中,既驚訝有痛心:“大哥,你怎麽吐了這麽多血?”

姚大郎淒楚一笑,伸手想要撫摸二郎的臉,他眼神漸漸渙散,斷斷續續道:“二郎……,你……,你若見到菀心……,替我、替我……和她道,道一聲對不起……”

二郎狠狠甩了一下頭,痛哭道:“大哥,你振作一些,要說,你自己親自去和她說!”

大郎手指觸到二郎的臉龐,露出安慰的笑容:“我怕……,沒……機會了……,真想,真想……能親手,抱,抱……一抱我的孩兒……”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摸出腰間一瓶裝了免費的小藥瓶,因為泡了水,裏面的面粉都粘成糊,我用手指將它們摳出來,捏了兩團小圓球,用指甲刻畫了個笑臉,遞到姚大郎面前:“會有的,你會有這個機會的,我給你看看,這就是你孩兒的模樣,笑容純凈,如同一對金童玉女。”

姚大郎將手從二郎面上轉向我,小心翼翼地捧過兩團面球,雖然眼皮已經沈重得漸漸擡不起來,他扔努力地睜著想要看清面人的五官,唇間帶出一抹慈祥的笑:“我的孩兒……”他頭一低,手緩緩垂了下來,整個人從二郎懷中軟了下去,再沒了聲響。

二郎緊緊抱住大郎漸漸冰涼的軀體,放聲痛哭,嘶聲裂肺地喊了一聲:“大哥~……”泣不成聲。

這對兄弟,在重逢的那一刻,卻要生離死別,直教在旁的我也倍覺傷感,不禁鼻子酸脹,淚湧滿眼。

連老太婆也破天荒長嘆了一口氣,哀傷道:“你竟這樣就死去了……”我正為她的良知未泯而感嘆的時候,她接下來又說了一句毫無節操的話,“你死了,誰替我還欠這小姑娘的一條性命?”

我不滿地微微白了她一眼。

她絲毫不在意,自顧自話:“我就說了,不要你救我,看看看,我還不是又得欠你一條性命?”

我淡淡道:“前輩,我給你解藥,別無要求,前輩並不欠我什麽。”

老太婆兩眼一翻:“都說了與你沒關系,是我自己欠不欠的問題!”

我道:“那不如將那對翡翠鐲子抵消了吧。”

老太婆瞪了我一眼:“想黑了我的鐲子,沒門!”

扶額,前輩啊前輩,對著你我真是好頭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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