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年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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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詩?天下第一美人!哈,若不是未了然是個男兒身,與她並立而站,還指不定他倆誰才是天下第一美人呢?他們都美得驚為天人,倒是珠聯璧合,若兩人結合,必定是天下第一美眷無疑!

不過,人不可貌相,未了然顯然就是蛇蠍美男那一類的毒物,我瞥了一眼未了然:“人家才不會願意嫁給你這個心術不正的人!”

未了然瞪了我一眼:“她是願意的!她曾經答應過的!她答應過等我下了山就娶她的!”他的左手在椅子的扶手把上狠狠地用力一捏,臉上微微漲出些許粉紅,帶著不忿和不甘,“哼!結果,她轉身就去嫁了別人!”

看吧,果然沒肯嫁!我在心裏暗暗幸災樂禍,不過面上卻嘆了口氣:“紅顏薄命,她不是已經被一場大火燒死了麽?”

未了然神色徒然轉為痛心:“什麽紅顏薄命,她是遇人不淑!那場火根本就是有人蓄意放的,依我看,最大的嫌疑莫過於她的丈夫陸儒相!”他緩緩凝視著門外,目光似要看穿每一堵厚厚的墻直穿至谷外,然後徐徐道,“你可知道,這玉人谷的前身,便是那師詩曾經的住所,我一下山便是第一時間來此地,本是想著要履行當年的諾言……,誰知……?”他深吸了一口氣,一握拳,將衣袖卷入手中緊緊抓住,微微發抖,悠然神傷喃喃道:“她答應過等我迎娶她的,定是連老天都看不過眼她食言跟了別個,所以才讓她受此等懲罰!為什麽不選我,我對她那麽好,我會對她一生一世的好的!枉我癡心等了她十二年!她怎麽就看不清,怎麽就看不清誰才是真心的呢?我重修這裏的時候,發現了很多可疑之處,當年那場大火絕不簡單!而我,卻再沒有機會了……”

看未了然說得那麽的哀傷,我的情緒也被他感染得多愁善感起來,靜靜地聽他傾訴著,突然聽見他說的後面……什麽?未了然說等了她十二年?!我細細打量眼前的這個狐媚男,年紀頂多頂多也不過二十出頭,我忍不住好奇地問:“你向人家師詩姑娘許諾要娶她的時候,到底幾歲?”

未了然驀地臉上變得更為紅粉,竟映托得更為迷人:“我當年八歲上山拜師的時候遇見師詩姑娘,便向她表明了心跡。”

未了然說得滿臉認真,我“噗”地又差點噴了一口血,八歲!蒼天!誰會拿一個八歲小孩童的話當真?而且她未了然也真是自負之極,若普通女子也就罷了,他居然讓天下第一美女去等他十二年?

非人類!我搖頭,這貨就是非人類!

可看見未了然神色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沈浸在往事回憶中流露出憂傷,我低頭尋思著他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這家夥耍起陰謀詭計來一套一套的,狡猾得很,怎對於人情世故卻又會這麽天真老實的呢?別不是又是他耍的陰謀吧?我再擡頭看他一臉傻傻的樣子倒也激起幾分同情,無論真假,還是小心不要刺激到他為妙,不然他又要對我下什麽毒手,便假意安慰他道:“雖然師詩姑娘沒了,可是你還是可以找別的女子啊,天下的女子這麽多!”

我故意省略掉女子前面的“好”這個修飾定語。

未了然卻是不屑:“我對別的女子沒興趣!”

沒興趣你又把人家抓來毀容?我暗在腹誹。

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我若當初知道師詩姑娘竟然是這麽一個朝三暮四的女子,我便不會存了那要娶她的心思!”

我在心裏暗暗道:真是個神經病!人家師詩是個正常人好不好!你說她朝三暮四,也不想想你那個時候才八歲,就說要娶人家,而且還要人家一等就等個十二年,任憑哪個女孩子家都不會將你一個黃口小兒的信口雌黃當真,若要真信了那才是不正常!

他看我不說話,卻自顧低著頭一臉的鄙夷,便慢慢站起了身來,一步一步向我走近,待我回過神來,他已是到了我的面前,嚇得我猛然一驚,這家夥又要幹嘛?下意識便小步踉蹌退後。

未了然不緊不慢地跨著步子湊來,及時伸手來穩住了我,他與我面對面,凝視著,突然將手摸到我的左腕輕輕扣住,婉聲道:“我既然已錯過了師詩,那便不會再讓自己錯過你!我說過,你是我今生第二個動了娶親念頭的女子!”

我心中一凜,靠,怎麽又把火燒到我身上來了?我蹙眉微怒,用力甩掉他的手:“我已是與趙子軒有婚約的人了,你不要毀我清譽!你既說了當年師詩姑娘答應等你迎娶在先卻嫁與了別人是朝三暮四,那你何故現在又陷我於同等的境地?!”

未了然又像看小寵物一樣對我眼泛柔情,笑著從嘴裏輕輕吐出幾個冷冰冰的字:“那我就把趙子軒——殺了。”

我渾身打了個冷顫,未了然,你到底是聰明還是愚鈍?為什麽每次我一說起趙子軒,你總能對我話裏的重點領會到別處去?

我又想起了劇情的發展,不禁皺了皺眉,未了然啊未了然,你在這裏大言不慚說要殺了趙子軒,你知不知道,其實是他會把你殺了才對!

哎呀,這個狐貍男的目光太有穿透力了,餵餵,你不要再這樣看著我了行不行?我咳咳兩聲,掩飾內心的不安,立刻轉移了話題:“未了然,那你第一次抓我來,不就是因為我勾引小叔麽?你既然那麽討厭朝三暮四的女子何故卻非要……,要……?”未了然近在咫尺,他那強大的磁場又開始發揮作用了,我想,即便師詩姑娘在世,估計也沒有膽量在他面前說出“超級大狐媚男,你為什麽非要娶我?”這種忒不要臉的話來!何況我臉皮再厚,那也是因為趙子軒的緣故,我可以為了爭取與趙子軒在一起不要臉,可一旦當著其他人,我的臉皮又變成薄得很,我試了兩次,最終還是沒辦法說出“要娶我”這幾個字,臉已燙紅。

但這層意思未了然當然是領會了,他輕輕一笑,我扭頭避開他的目光,他卻還偏過頭來非要盯著我緋紅的臉,嘴角輕揚:“你這個人……!我其實那時也有些納悶,以你小叔的容顏怎會受你誘惑?卻不知原來那個病歪風倒的書生原來就是趙子軒!別的我不清楚,可趙子軒並沒有弟弟我倒是知道的,我還知道,他只有一個妹妹。”

我吃了一驚,糟了,是我暴露了趙子軒的身份,現在未了然也猜到了趙子彤的身份!我猛地轉頭,卻不想與未了然湊得那麽近,差點碰上了他的鼻尖,又連連退了幾步,驚猶未定問:“你將她怎樣了?難道打算和抓菀心和我一樣,要毀了她容?”

未了然覺得我的反應似乎很有趣,他故意停了一停,拂了拂衣袖,氣定神閑地看我道:“我為什麽要毀她?”

我指著他氣憤道:“這還用說麽,難道你不是因著嫉妒,所以誠心要將別人的美麗容貌毀去?”

未了然像是聽到了一個冷笑話一樣,臉上帶著自嘲的笑意,眼裏又帶著幾分厭惡的自信:“我為什麽還要嫉妒別人?我苦苦尋覓相貌比我更出眾的女子,這麽多年來卻也只有師詩一人?”

“所以,你當初才想要娶她?”

他看了我一眼:“你有時候倒也不笨。”

廢話!這是人之常情好不好!我更顯得有些生氣了:“既然不是因為嫉妒,那你何故卻要毀了菀心?”

他面色一沈:“我並沒有毀她,我是在救她!她以為姚大郎愛她,其實大郎只愛她的美貌,她以為二郎愛她,哼,二郎不過也是愛她的美貌罷了,那天她以毀容之貌去見姚二郎,卻把姚二郎嚇得如見鬼魅般躲避她,所以她才心灰意冷。誰叫她不忠守信義,既已嫁與姚大郎,恃著自己的外表美麗還要去招惹姚二郎!菀心……如此,師詩,……亦如此……!為什麽就不能真心地對一個人好到底?”他眼底閃過一絲哀痛,牙關一下咬緊:“我倒要叫她知道,她的外表不但欺騙了男人,最終還欺騙了她自己!”

我總算是明白了,說到底未了然還是對師詩沒有等他而另嫁他人心存芥蒂,雖然說師詩姑娘已被大火燒死了,可一直到現在,未了然在心底裏仍不能釋懷!所以他才那麽痛恨女人朝三暮四,所以他才那麽痛恨那些他覺得人家朝三暮四的女人的美貌!

我想起菀心又是一陣心痛,不由悲憤交集對未了然道:“即使她的外表欺騙了大郎、二郎,甚至欺騙了她自己,可又與你何幹?未了然,你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嗎?你不但沒有救了她,你還毀了她,你知不知道,你毀掉的不僅僅是她的容貌,是而她這整個人!你口口聲聲都說師詩姑娘如何違背了當初的諾言,如何背棄了你,但你又可曾想過,若她真的苦苦等了你十二年,到時候你卻不迎娶她那會怎樣?你若那麽的義正言辭,何不八歲提親的那年就迎娶了人家呢?你見不得她擁有著絕世容顏而嫁給了別人,你覺得外表會蒙蔽一個人的真心,可你當初想要娶她還不是因為她美麗的外表?你又何曾知道自己付出的就是真心?你心心念念都是別人如何如何對不起你,你就從來都不想想自己?未了然,你真是好自私的一個人,你把無辜的人害得那麽慘,還那麽理直氣壯,我真是救錯你了!”

他像一頭惹怒了毛發蓬起的火狐,上前一手執住我,眼眸半彎,雖然看著還是嫵媚,卻殺氣測漏:“我不是因為她是天下第一美人才想要娶她的!”

我雖身無半分武功,又被他執得生疼,但也許是因為覺得自己是女主有一條不死命,又也許是因為感慨菀心命運遭難而生出許多無端的勇氣,或是兩者兼有之,我無畏地與他對視著並反譏:“若師詩是個醜婦,難道你還會想要娶了她?”

他手中力度又增了半分,一眨不眨地定睛看我,那張性感紅潤的嘴唇緊緊閉著,即使他不說,我也知道他的答案“不會!”他心頭起伏,暖暖的鼻息吹得我鬢間的發絲微揚,掃在臉上有一絲絲的癢。

以未了然的武功,要殺我傷我控制我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他其實根本不必向我解釋些什麽的。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其實很快,我為自己強裝鎮定,但其實在此時此刻真的一口大氣都不敢喘,不知到底是因為未了然的暧昧,還是因為心底裏的害怕,可我還是逼自己的眼光正正對著他,我不能讓自己有一絲一毫的退縮!誰說刀光劍影才是一場真正的戰鬥?此刻我的手心後背全然已是冷汗!

過了片刻,未了然平靜了下來,他垂下彎彎密密的睫毛,掩蓋住露出他心底秘密的眼睛,慢慢松開了手,用一種很微弱的帶著乞求的聲音說了一句:“我只是想要有一個人,能夠真心地對我好!”

他華麗的外表沈浸在這片柔弱落寞的身影中,恍如時光倒流,他不再是眼前這個魅惑眾生的妖嬈美男子,而不過是一個剛滿六歲的小孩童,帶著一副膽怯怕生擔心受到傷害的可憐兮兮模樣,性格又帶著點倔強,他出眾的容顏讓他與平凡的世人都有點格格不入,可是他心底卻是那麽期盼去觸及一份最平凡的愛!

美麗的人最寂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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