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宿負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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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桌上的兩塊糕點,一邊塞入口中,一邊小心翼翼地探出房門,門外雪貓正乖乖候在一旁,地上還放著個籃子和空的食盒。見隔壁還有一個單間,我便推門而入,卻見龍星宿倒在房內,我心下一緊,將手中的糕點一扔,快步上去:“龍星宿!”我費力地將他翻過身來,驚恐地發現他胸前有一灘已經開始凝固的鮮血,我讓他靠在我身前,聲音發顫地問:“你怎麽啦?怎麽……怎麽流了那麽多血?發生了什麽事?你哪裏被刺傷了?”

懷中人有氣無力,強作淡定:“並非外傷,只是我運氣療傷時不慎走火入魔。”

他每次出場都酷的要死,孔武有力,何曾像現在這樣軟成一灘爛泥的?我心下一沈,頓覺有點手足無措,怎麽辦,難道這是要上演美女救英雄的節奏?不對,我不會武功也沒有內力啊,難道,難道……要我以身相許為他療傷,啊呸呸呸,這個時候亂想些什麽呀,我轉念又想,咦,慢著慢著,龍星宿倒了,這樣說來那我又可以實施逃跑大計了,呃……,還是有點不太對,人家傷成這樣,我就還有一心想著逃跑,好像太沒人性了吧,呃……,我怎麽就一點都不關心一下關心龍大俠的傷勢呢?

神筆幽靈似的又冒了出來:“那是因為你根本就沒入戲,還是沒完全把自己當莊綺瑩,自然也就沒把龍星宿當做龍星宿,更不在意人家的傷勢了。”

我翻翻白眼:“他不是大俠級別的麽,反正又死不了,我何必操心呢?”

神筆鄙夷:“人家可是忍著內傷先為你運功療傷了一整晚,若不是為你虛耗了內力,何至於落到走火入魔的田地。”

我聽了神筆的話不覺觸動心頭,不是吧?龍星宿是因我而傷的?繼而一想又坦然了:“這是作者非要如此安排。”

神筆輕輕“哼”了一聲:“我說過,每個角色有他自己的思想和行為,並不處處是可以安排的,諸如你,不也時時處處在處心積累地想著要實施逃跑計劃麽?”

被看穿了,我白了一眼神筆。

胸前的衣衫已被龍星宿的冷汗滲濕,他極力地咬牙平息著體內紊亂的氣息,身子不由微微發抖,汗珠從他額鬢大滴大滴順著線條分明的俊朗臉龐流下來,混染著前胸那一灘血。他身子忽然一震,猛地口中又吐出一口鮮血,血腥味撲鼻而來,啊,好惡心啊,我條件反射地一把推開他!一邊覺得自己很不厚道,一邊自我安慰,不要不怪我啊,這比IMAX的3D電影視覺效果來的逼真和沖擊強烈啊,我和你又不熟!

他軟軟地被摔倒了地上,輕哼哼了一下,他這幅摸樣讓我也覺得自己忒過分了些,於是過去重新扶起他,捏著鼻子道:“姓龍的,你怎樣了?不過,你放心啊,你是不會死的。”

他艱難地擡眼看我,久久不說話,嘴角抽了兩抽,頭一歪,便暈了過去。

啊?“姓龍的,姓龍的。”我有點急了,你先別暈啊,這不符合劇情啊好不好,你的臺詞還沒念呢,你都還沒告訴我接下來怎麽做,那我的戲怎麽接?“龍星宿,你快醒醒呀!”呃……,不對,龍星宿暈了,我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逃跑。

正要走,他卻恢覆了一絲氣息,艱難地喘著氣,擠出三個字:“茗三爺……”

他是讓我去找茗三爺麽?可是我打定主意要逃啊,怎可能幫他去找茗三爺,正想撇下不管,又忽然想起他的這個別院的林子是布了迷幻陣的,我出不去呀!於是便問:“可是要找茗三爺?那我要怎樣去找他?”

龍星宿:“青蛟、雪,雪貓……都可以,可以帶你去……”

青蛇?白馬?我毫不猶豫:“我選白馬!”

他望了我一眼,用越來越弱的氣息道:“雪貓一般並不輕易讓人騎。”我知道,我被它摔過!龍星宿示意我彎低身子,在我耳邊傳授了一番可讓雪貓馴服的竅門。

我一邊點頭一邊心內暗喜:終於可以騎著白馬出逃了。

低頭看了一眼龍星宿,他此刻眉頭緊鎖,似是痛苦萬分,冷汗淋漓,衣衫濕了大片,觸及他雙手卻是冰涼,我對這個筆下的武功高強的冷峻酷男不再懼怕,反而心生一絲愧疚,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神筆說我應該和角色多點溝通,我是不是應該了解一下龍星宿心裏是怎麽想的呢?我咬了下嘴唇,終究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地問出來:“龍星宿,我想問你,那個,你為什麽老是喜歡貼在我耳邊說話啊?”其實我想問的是你怎麽老是輕薄我?

龍星宿微微一怔,估計沒想到我在他生命垂危之際居然還不知好歹地問他個這麽愚蠢的問題,他轉眸望我,嘴角微微向兩邊展開,竟忽然笑了,從微笑轉至大笑,笑得整個身子都顫了起來,笑得扯疼了身體某處,又抽搐了起來。

我被他笑得發怵,難不成我這個問題,又引發了他的變態特征?

他笑到最後,“嘩”地大吐了一口血,這才緩緩止住笑,認真地看著我:“你居然問我這個?”

我窘……,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過分的。

他微微一聲嘆息:“其實,我也曾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我有些愕然地看著他。

“因為這實在太不像我的風格了。只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看見你,就不由自主地,像冥冥中被某個神靈牽制了似的,總想親近你,總身不由己地要貼著你耳邊說話,其實我對這種肉麻的言行很反感,可卻每次都鬼使神差地推動著我這樣做,聽著就像是在為自己輕浮的舉止找借口吧,不過,這都是事實,多有得罪了!”

我大概沒想到他說的居然是這樣一番話,不由得也怔了怔,這似乎不是設定好的對白吧?原來每個人,每個角色,真的都是有其自己的想法和感受的,不止是我自己,連龍星宿,也有與我一樣身不由己的尷尬,也有與我一樣言行不由衷的時候,我苦笑了一下,垂眉低語:“你不必自責,我知道的……。”是啊,不就是因為作者非要那麽去寫嗎,枉我還老是埋怨為什麽龍星宿總是調戲我,真正調戲我的人是……咳咳,自作自受!

龍星宿聽我這樣回他,也有了一絲意外,半帶感激半帶疑惑看著我。

也不知為何,龍星宿他輕薄我的時候我很不爽,可當現在聽到龍星宿他並不想輕薄我的時候我心中竟又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於是又喃語輕問:“那你昨晚為我運功療傷是不是也帶著這種莫名的卻身不由己的感覺?”問完連自己都有些鄙視自己,莊綺瑩啊莊綺瑩,你到底是要鬧哪樣?

龍星宿的臉色微微一變,顯出一絲慍怒,不住地咳嗽,又吐出一口血來,他盯著我:“身不由己?”

神筆湊熱鬧似的也出現在腦海中,他捂眼:“你別再問了,他這樣吐血法,快要吐死了。”

我朝神筆沒好氣道:“吐死算了,反正他又不是真心愛我!”

神筆故意驚呼:“不愛你就要死?天啊,有你這麽歹毒的人麽?善哉善哉,難怪古語雲最毒婦人心!餵,人家好歹也是因你而走火入魔的吧,你怎麽可以這樣冷血啊,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他忘了他自己也沒有。

我內心不覺泛起難過,無奈道:“我本是很有同情心的,之所以問他這個問題,原本是想著還他人情來著,看看他到底對我有多癡情,好讓我還他多少部絕世神功,多少個絕色美女,看來,現在是全部省了。”

神筆卻一語戳穿我:“切,虛榮!既然你都不喜歡人家,問來幹嘛。”

為什麽我每次想要像林妹妹一樣多愁善感悲春傷秋一番的時候,這個老神棍都可以有輕易一句話就可以讓我轉悲為怒!我是虛榮了點,但要不要說得那麽坦白啊?我委屈地為自己辯解道:“我不過是一直都很怕他,想減輕些恐懼而已,再說了,既然設定他愛女主,你不讓我多和角色溝通的嘛?誰知道他心裏竟是這樣想的,難怪沒看出他喜歡女主來,這個龍星宿也太不像話了,瞧瞧人家琴兒,多融入角色!”

神筆又哼了一聲:“你還惦記著自己個作者的身份啊,該融入角色的人是你,莊綺瑩同學,女豬!你連自己都不融入角色,叫其他的人怎麽可能融入啊?”

這老神棍的話總是一陣見血地刺激我,夠了!我不想再和他爭辯什麽,反正我想要的結果就是逃走,想辦法回到現實,其他的管它誰誰愛誰誰呢!

我輕輕放下龍星宿,暗自神傷地跨出房門,卻聽得身後幾不可聞的帶顫的聲音:“昨晚見你滿身的傷痕,心……煩!”

原本的失落在這一刻漸散,我領會龍星宿話中的意思,他是為我心疼!我不由嘴角含笑,哼,姓龍的,算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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