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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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回憶,明明自己是在房間裏寫著小說的啊,怎麽寫著寫著突然就變成了自己演小說的呢?

難道是在做夢?啊,對了,一定是我寫得犯困,然後睡著了!我安慰自己: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麽,都是正常的,等夢醒一切就沒事了。回想在銅鏡裏看到的自己,嘿嘿,真想不到自己的古裝扮相如此有趣,身材外貌也算強差人意,可再想想琴兒,就洩氣了,我和她相比遜色得多,為什麽丫鬟居然要比主角還漂亮呢?這夢做得真郁悶!還是快快醒來的好,我用極小的移動幅度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差點掉淚,嘖嘖,這夢也太真實了吧,連疼的感覺都那麽真實!

“這不是夢,確實是在你自己的小說裏!”我的腦海突然無法形容地感知到了一個聲音——既不是聽到也不是看到,而是自然而然地就存在在腦海裏,我甚至可以感知到他的語氣和神態。

我大吃一驚,也在腦海裏問:“誰?難道是我的錯覺?”

聲音慵懶:“唉~~~,不是錯覺,我就是你手裏握著的那支筆。”

我更吃驚:“我手裏沒有握著任何東西啊,再說,筆也會說話的嗎?”

聲音:“這不是說話,是俗稱的心靈感應!”

我輕輕笑了,自言自語:“看來這夢還做得真是有趣!”

聲音也同樣帶著笑意:“當然有趣!不過這不是做夢,是我把你帶進了小說裏。”

我不再說話。

聲音試探地問:“怎麽,你不相信我?”

……信你才怪!

聲音平靜地娓娓道來:“你在辦公室裏發呆,希望能有一支馬良曾有過的神筆,去改寫你的人生。你希望自己的小說不要再被退稿了,還希望自己的人生也像一部小說,寫小說的筆掌握在自己手裏,把自己寫成曠世大文豪,每出一部小說都賣個洛陽紙貴,字字千金。”

這番聽來甚為熟悉的話讓我驚詫得啞口無言。

聲音笑嘻嘻道:“所以,我就來幫你實現願望和夢想了。”他咳咳兩聲,又道:“當然,僅限於幫你實現一部不再被退稿的小說。曠世大文豪是實現不了了,你的資質……不是一般的差!”

我結結巴巴地:“你,你,你難道真的會是馬良的神筆嗎?”

神筆語氣一正:“當然。”

這是真的嗎?這不是真的吧,我問:“可是,可是,馬良的神筆不是一支畫筆嗎?拿來寫小說?”

神筆悠然一笑:“時代不斷發展,所以——進化了,說不定下次再進化就是觸屏手寫筆了。”

無語!我小聲吐槽:“人家馬良時代的神筆是把假的變成真的,你倒好,把真的變成了假的。我看你不是進化,而是退化了。”

神筆沈吟道:“你該聽過,色即空,空即色,所謂萬事萬物本來就是對立統一的,無論是假變真,還是真變假,其實本質都是一樣!”

我心有不甘,反唇相譏:“那憑你的本事,大可以神筆一揮,令我的小說立即蓬蓽生輝,何必要把我弄進小說裏呢?”

神筆淡淡笑道:“走走過場的形式主義不是我的風格,你若不親身體會一下,怎能領會如何寫出一部好的小說?”

神筆,你的口吻也太官僚了吧!我抗議:“那你為何要我嫁給一號奸角?”

神筆狀作無辜:“嫁給趙子軒本來就是小說的安排啊,不過,你不逃婚了嘛,呃……這個逃婚好像也是小說的安排。”

我氣結:“小說的原本安排是因為獨立而勇敢的女主角要追求理想,不甘心嫁給沒有愛情未曾見過面的趙子軒而逃婚的。我現在逃婚是因為早知道這個趙子軒是我設計的大壞蛋!”

神筆不以為然:“表面上,劇情是按照原本安排好的大綱發展下去的,和你內心怎麽想沒關系。”

呃……不是吧?我被打擊了,又脫口問了個很傻的問題:“那為什麽我是莊綺瑩?”

神筆笑而不語。常識性問題,大家都懂的,作者不把自己代入主角,還代入誰?

逃婚的狼狽過程在我腦中重放了一遍,我黯然神傷,喃喃道:“為什麽要作這樣的安排?為什麽連貼身丫鬟琴兒都比我漂亮?為什麽逃婚要藏在這種白癡地方?”我心中幽怨:“神筆啊神筆,既然你把我帶進小說裏,為什麽就不給我些帥哥英雄,萬千寵愛在一身?而且,用逃婚做小說開頭真的很老套!”

神筆微微一笑:“你是不是該好好自我反省一下呢,劇情是你自己安排的!老套是很老套,不過別忘了你之前的小說裏有七成都是采用這樣的開篇。琴兒是比你漂亮,不過你別忘了這可是基於她外貌描述,你平常對主角的外貌有過細致描述嗎。至於場景和布景嘛,你寫東西從來不考慮這些的,只要有需要,就可以變出來的,比如說——你現在藏身的這個草垛。”

我頓時語塞,無言以對,神筆說的全是我平時易犯的錯誤與事實。

神筆又寬慰道:“不過你放心,這個草垛也不用呆太久,很快就會有個超級大帥哥把你救出生天。”頓了一下,又幽幽笑道:“這之後嘛,你依然要按照劇情的安排和趙子軒成親,你還是乖乖接受命運的安排吧。”

我心下大驚,氣急敗壞呼喚道:“我不要~~,我不要~~~”我逃得那麽辛苦,為什麽居然還要嫁給大奸角?

可是再沒得到神筆的回應了。

草垛外卻反而似乎多了夾雜著馬蹄的嘈雜聲,莫非是趙府的人,我心下一緊,但聽得一人道:“莊小姐似是往西南方向去了,龍管家吩咐,大家往西南方向追去!”果然是要來抓我的啊!

不一會兒,嘈雜的聲音音很快就消失得一幹二凈,又回覆一片安寧。西南方向?莫不是琴兒?若是琴兒被他們抓到我又怎辦才好呢?

我暗想,這樣躲下去也不是辦法,得想個法子出去,就不信逃不過這一劫!就在我不經意間一低頭,剎時嚇得說不出話來,冷汗從脊梁直冒:借著稻草縫隙間透出的光,我看到了一把閃亮的劍正插進來,劍尖鋒利無比,劍身寒氣逼人,直刺我的小腹而來。

我根本來不及尖叫出聲,劍尖已極迅速地向上一挑,稻草頃刻兩邊四散,頓時,陽光刺眼,我不得不閉緊雙眼,慢慢努力地適應著睜開。眼前一個男子騎著白色的高頭大馬立於面前,由於強烈的光線變化,我無法擡頭看清他的樣子,那匹白馬渾身潔白如雪沒有一絲雜毛。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只穿了肚兜和褻褲,我傻了,長這麽大……,第一次如此裸露地站在一個陌生男子的面前……

男子身上散發著一種天生的強大氣勢,仿佛連帶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氣壓驟降,壓迫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我低頭不敢直視,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望而生畏?

對我的存在男子似是意料之中,但對我的衣著他又似是意料之外,他下了馬徑直向我而來,一言不發,我的臉瞬即紅燙,尷尬得要死,恨不得寫個時空隧道讓我遁地逃去,偏偏身子卻像中了定身術般,動不能說也不能。他並未細看我,只是隨手脫下外套,往我身上一裹。

我身子發抖,他是什麽人?會對我做什麽?他也是趙府派來抓我的人嗎?我很沒出息地害怕了,怕得連一聲“謝謝”都不敢說。

男子盯著我,冷冷問:“名字?哪來的?為什麽在這?”聲音清朗,但語氣卻滲著絲絲寒意,自是有股不怒而威。

我這才發現他是只身一人,周圍並沒有其他人馬。

對他的質問,我可以怎麽說?說我有一天被一支自稱的神筆砸中了頭,然後就掉進了自己的小說了,遇見了小說的人物?還是說我就是那個倒黴的女主角莊綺瑩拉,為什麽會在這兒——還不是因為不想嫁給那個混蛋奸角趙子軒!我咬緊著下唇,不知如何作答。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籠罩而來的是一股溫熱陽剛的氣息,但空氣卻是凝固得冰塊一般:“怎麽?是不願說?還是不能說?”他伸手勾住我的下巴輕輕上揚,我的視線也跟著慢慢上升。

這麽近的距離看到這麽一張讓人血脈賁張的臉絕對讓人窒息,這是一張即使是最挑剔的雕刻家也無懈可擊的臉,棱角分明,陽剛非常,膚色古銅,眉如濃墨,眼若飛鳳,眼神淩厲,一對驕傲的唇恰如其分地嵌在帶著淡青色的須根的硬朗下巴上。簡直比PS的還要來得完美無瑕。

若在平日,我在畫報上看到這樣一張臉肯定會為之尖叫、花癡、興奮不已,但此時此刻,面對伸手可觸的如此誘惑,我心底只有深深的畏懼,畏懼他咄咄逼人的氣勢、畏懼他利箭似的眼神,還畏懼他手中隱隱透著血腥的利劍。

我心裏想起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龍星宿,趙子軒的大管家。也想起了與他有關的劇情:這是一個冷酷驕傲英俊非凡的男人,他在萬裏無雲的晴空下,救下了躲在草垛裏的莊綺瑩,並在遇見她的那一瞬愛上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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