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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重生之暮春歸

作者:四妞兒

文案:

沈潔如在人生的暮春—28歲時自殺,卻回到了18歲—人生的早春。

這一世她只願細細體味曾經忽略的時光。

內容標簽:種田文 軍旅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沈潔如,季東陽 ┃ 配角:尉遲文靜,廖家勇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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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

坐在醫院的藤椅上,沈潔如感到徹骨的冷,雖然這時剛過六月。她記得前幾天剛陪好友尉遲文靜的女兒瞳瞳過完六一。沈潔如透過玻璃凝視著醫院花園裏的繡球花,這顆繡球花樹是如此的熟悉但又有些不同。對了,學校的司徒安雕塑園也有這麽一棵樹,但那棵樹要茂盛的多。每到夏天碩大的白色花朵壓彎了樹枝,垂到旁邊的池塘裏。一陣風吹來,花朵簌簌的落到池塘裏,樹下的藤椅上,甚至是花園的小徑上。那時小小的池塘幾乎被白色花瓣覆蓋,這些白色的精靈再隨著潺潺的流水進入那條穿越整個校園的濉河。這時,文靜總會調侃一聲:“這就是傳說中的落花流水。”隨即,就會發出爽朗的笑聲,肆意而又灑脫。

“下一個,沈潔如”。護士的喊號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來了”。她的聲音有著南方女子特有的糯軟。

“醫院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對面坐著的是個年越古稀的女醫生,三角眼,膚色蒼白。

“恩”沈潔如出奇的平靜。

醫生似乎有些驚訝她的冷靜,停止了開始時的欲言又止,決定開門見山:“你患了鼻癌,已是晚期,如果堅持治療的話可能還可以多……。”

“不用了,不過還是要謝謝您,如果沒什麽事就不耽誤您了”。沈潔如聽到意料中的結果並沒有太多的悲傷,她向醫生歉意一笑,起身向門外走去。依稀聽到醫生的一聲嘆息:“哎,剛28歲,聽說還不到一個月就博士畢業了,可惜了。”

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從市醫院回到縣城的碼頭。她要從這裏搭船走兩個小時的水路才能回到家。

“潔如,回家嗎?上船吧!”說話的是外婆的鄰居,一個胖胖的老太太,性格爽朗,按輩分沈潔如得喊他外婆,她卻讓潔如喊她“胖外婆”。因為她總認為胖是一種福氣。

“哎,外婆和水生哥來縣裏賣蝦嗎?”水生是個黑黑瘦瘦的少年,也是潔如和她表哥王浩兒時的玩伴。潔如記得他最善泅水,在水裏比魚還靈活,同伴們都戲稱他為“緢子”,這是對善泅水人的帶著調笑的稱呼。但卻從不見他生氣。

“就是呢,今年湖裏的蝦可肥了,賣的還不錯,夠給這臭小子買房了,就是這臭小子都快三十了還不給我帶個孫媳回來。”老太太指著劃船的孫子回道。水生是個老實人,也因為老實,4年前媳婦和別人跑了之後一直沒成家。他偷偷瞥了下潔如,這麽多年沒見,看到沈潔如他還是忍不住會臉紅。

“水生哥這麽能幹,您還愁什麽。您老就等著做太奶奶吧,身子骨這麽硬朗,還能帶幾年重孫子。”

“我怕是等不到嘍,潔如,聽你胖外婆的,這次回學校就好好談談,遇到合適的就成親,你外婆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了,別讓她走了還不放心。”

“嗯”潔如哽咽道。她想自己可能永遠也無法完成外婆的心願了。

“哎,誰會想到你外婆就這麽走了,我記得頭天晚上還和我笑瞇瞇的盼著你畢業,第二天早上就那麽安安靜靜的去了。不過也好,我將來要是這樣痛痛快快的走了,我這輩子就賺了,就怕到時不能動麻煩兒孫。”胖外婆擦了擦眼角。

“不會的,奶奶您還有曾孫要照顧呢。”水生道

“是啊”潔如附和著,難掩心中的悲涼。

“說起來,你外婆才是好人呢,你外公去的早,她又當爹又當娘的拉扯大你媽和你舅,60年日子苦成那樣都沒做過一件錯事。下河灘沒人說她不好的。當年你母親離婚時你還那麽小,剛識字。你外婆怕你媽和你在你舅舅家受委屈,硬是從岸上搬到了下河灘。後來你媽遠嫁東北,她就撫養你到現在。你十歲那年你媽走了,她偷偷的跟我哭:‘可憐囡囡,哪一天我也走了,她可怎麽辦。’想想都快二十多年嘍!哎,不說了。”隨後是長長的嘆息。

沈潔如背過臉看著平靜的水面被船身蕩起一道道水紋,心中酸澀異常。只能默默流淚。

回到家,躺在兒時外婆送她上學的小船上,她感到從未有過的輕松。身側是一瓶散落的安眠藥和一封絕筆信,交代她死後把財產都給舅舅,還有就是讓尉遲文靜不要傷心,把她的骨灰撒在門前的河裏。沈潔如靜靜的閉上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初見

沈潔如覺得自己又做夢了,夢中的她坐在司徒安雕塑園的那顆繡球花樹旁的藤椅上,潔白的繡球花瓣輕輕的落在她的白底粉色碎花長裙上,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清香。

“潔如!”遠處傳來女孩的叫聲。

“是文靜在叫我嗎?”沈潔如私下裏想。

“潔如!”聲音越來越近。

“是文靜的聲音!”沈潔如猛地轉過頭,只見落日的餘暉中尉遲文靜抱著個相機笑呵呵的跑了過來。短發,大眼,上身T恤,下身牛仔短褲,很是清新灑脫。

“真是文靜!”沈潔如一陣驚喜。

“哎!文靜,我在這。”潔如不禁站起身來。白色的花瓣灑落在石板上,又被風裹挾進池塘裏。風吹亂的不僅是花瓣還有女孩柔順的長發與輕盈的裙擺。

“哢嚓”只聽按動的相機快門聲,尉遲文靜將這一刻定格。

“等很久了吧,老尉今天破天荒的送我回學校還趕上堵車,快看看,拍的好不好,你手怎麽這麽涼?”尉遲文靜握住沈潔如的手。

“我不覺得呀。”不同於南方夏日的悶熱,北方夏季的傍晚還微微有些涼,落日的餘暉灑在身上給人春日般的暖,不像家鄉夏季日頭那麽的毒辣。

“那我來給你拍照吧,兩天後就能寄給你外婆。我這可是專業相機,未來攝影師尉遲文靜的處女秀可就給你了,沈潔如小姐,還不發表一下獲獎感言?”尉遲文靜微微揚起唇角,顯得很是活潑。

“小女子,無以為報,不過我將給你我們那裏最高的禮儀,容許你親吻我的腳趾。”沈潔如調笑道。不由分說的脫了白色坡跟涼鞋,擡起纖細的腳趾。

“好啊,你這個沒良心的。”尉遲文靜說著就要撓沈潔如的癢。

“我錯了,大俠饒命啊”

“看你還敢笑我,呵呵…”兩個女孩鬧成一團。

花園小徑對面是穿越整個校園的濉河,沿著河岸栽種著許多柳樹。這些柳樹已有四五十年的歷史了,枝幹粗大,有的因蟲蛀而枯死的柳樹樹洞裏甚至可以容下一個小孩,而且樹葉稠密,陽光只有通過樹叉處才能投射下縷縷陽光。因此,這裏也成了校醫院的停車點。季東陽透過汽車的後視鏡看著那個長頭發的女孩不禁彎了彎嘴角。此時,她赤腳站在池塘中央水池裏的石頭上,浮動的流水帶著白色花瓣不時撫摸那纖細嫩白的雙腳。上身的白色短袖襯衫被塞進白底粉色碎花長裙裏,顯得腰肢很是纖細。她長得不是頂美,但那雙眼睛仿佛會微笑,如同四月的暖陽能夠驅走冬日的嚴寒,季東陽有種摟住那抹陽光的沖動。

“文靜,這樣沒有關系嗎?”沈潔如對於赤腳站在池塘裏還是心有餘悸。

“沒關系啦,周末老師下班,同學都去逛街了。你看,花園周圍都沒有人。好,現在用腳撩下水,對著我微笑,對對,就是這樣,太好了。”

沈潔如不禁玩心大起,用腳趾撩起水向尉遲文靜灑去。

“好啊你,潔如,你慘了”。尉遲文靜說著撩起水向沈潔如潑去。

“我錯了,文靜,饒命,饒命。”沈潔如被尉遲文靜逼得沒辦法,只好提著涼鞋,赤著腳向花園深處跑去。

“這次沒門,嘗嘗‘落花流水’的滋味吧!”兩個女孩追打著跑遠了。

季東陽看著沈潔如提著鞋子跑遠了,在青石板的小路上留下了一串水漬的腳印。季東陽看著她的腳印,傻了。五個小小的趾頭,腳掌平平的,腳跟細細的,腳弓部分缺了一塊。身上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他覺得心裏癢癢的。季東陽的心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夢醒

“潔如,明天我就把照片拿去洗,後天就能寄給你外婆了。”

“好啊,文靜,謝謝你。”沈潔如很是感激,心裏卻想道,外婆走了,我也要去找外婆了,還能在夢裏見到文靜真好,這一切要是真的就好了。

沈潔如感到一陣疲倦,和尉遲文靜說了聲“晚安”就躺床上睡去了。臨睡前還想,這夢也太真實了,在夢裏還能睡覺。

淩晨三點季東陽從夢中醒來一陣懊惱,都二十好幾的人了竟然對剛見一面的女孩做了春夢,最丟臉的是他竟然夢遺了。感到身下有些黏膩只得將床單揭了,到衛生間洗漱一番,將衣服和床單扔進洗衣機裏。

坐在一樓的沙發上,看著黑漆漆的窗外,季東陽感到無名的煩躁。夢裏的女孩穿著白色襯衫,白底粉色碎花長裙,赤著腳,雙腳纖細,腳趾卻很是圓潤粉嫩,白色坡跟涼鞋拎在手上,像是和他捉迷藏似得,笑嘻嘻的往前跑,還不時的回頭看他,在他快要追上時,她又忽的跑遠了。想到女孩紅潤的雙唇,季東陽深吸了口氣。難道是當和尚當久了,忍不住了?要不怎麽夢裏那女孩坐在長椅上,翹起潔白的左腳對他說:“我容許你親吻我的腳趾。”時,看著女孩小小的粉嫩的腳趾頭,他忍不住那啥了。

季東陽點了支煙,細細想到,自己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找個女朋友了。本來今天是他休假的第一天,長年在部隊休個假不容易,想著便去接在D大校醫院值班的母親,順便帶一家人出去吃個飯。因此,就把車停在醫院前面的柳樹下。哪成想看到了那個叫潔如的女孩,也造成自己大半夜的失眠。季東陽決定出去跑兩圈。

“你,對,就是你,你為什麽總是坐最後一排,是我身上有病毒麽?還是你對我有意見,說話!別不吱聲,讓我覺得你儼然還是一個活物。你,對,就是你……”沈潔如一大早的被“滅絕師太”的聲音吵醒,心中感到好笑,怎麽文靜的鬧鐘聲到夢裏來了。

“同志們,七點半了,‘滅絕’都叫了”尉遲文靜迷迷糊糊的關掉鬧鐘。

“再睡5分鐘”劉淑媛,丁嚀同樣迷糊的應道。

一刻鐘後

“姐妹們,完啦,七點四十五了,周一第一節是‘滅絕’的課,快,只剩十五分鐘了。”尉遲文靜咋咋呼呼的喊道。

“完了,死定了,快快。”丁嚀叫道。

“恩恩。”劉淑媛還在迷糊。

“咦,潔如今天是怎麽了?快起來,得上課去了。”尉遲文靜大大咧咧的掀開了沈潔如的被子。

…………

坐在教室裏,沈潔如猶如在夢中,又感到無比的真實。原來她真的回到了18歲大一的那個夏天。看著身邊的同學和講臺上的老師,沈潔如心中無限悵惘同時又很是喜悅。講臺上素來以嚴厲著稱,講授古代文學的夏兆蔭老師一身灰色職業套裝,帶著厚重的近視眼鏡,身材瘦小。雖剛過五十,但幹練的短發中已夾雜著不少白發,也許是經常抿嘴的緣故,嘴角的細紋最甚。此時她正在講授韓愈的《送李願歸盤古序》:“與其有譽於前,孰若無毀於其後,誰來解釋一下,這句也是老師的人生座右銘。”

臺下頓時一片安靜。沈潔如旁邊的尉遲文靜,丁嚀,劉淑媛和其他的同學一樣,偷偷藏起還來不及吃的早飯,低下頭,呈裝死狀。

其實,夏兆蔭除了人嚴肅點,為人很是正直,嫉惡如仇,真正做到了嚴謹治學,認真做人。她的丈夫在她懷孕剛五個月時就不幸患病去世了,她一個女人既要照顧女兒又要讀博,為教授職稱忙碌,很是艱難。學生們戲稱她為“滅絕師太”。這裏有個典故,在一次古代文學課上,一對情侶卿卿我我,很是放肆。夏兆蔭老師就訓斥了那個男生。巧的是,這正被尉遲文靜錄了下來。這才有了他們寢室的經典鬧鈴:“你,對,就是你,你為什麽總是坐最後一排,是我身上有病毒麽?還是你對我有意見,說話!別不吱聲,讓我覺得你儼然還是一個活物。”文靜還事後貧道:“‘對,就是你,讓我覺得你儼然還是一個活物。’我去,連魯大爺的《祥林嫂》都出來了。我們夏老師可真是學貫古今。”沈潔如倒一直覺得嚴肅外表下的夏兆蔭老師很是可愛,想到這不禁翹起了嘴角。

“中間的那位笑瞇瞇的女生,對,就是你,起來回答一下。”也許是沈潔如的笑容太過明媚,讓夏兆蔭註意到了對這個看起來很是甜美的女生。

其他學生頓時長舒了口氣。

“‘與其有譽於前,孰若無毀於其後。’這句話是說,與其當面受到稱譽,不如背後不受毀謗。老師,我也很是欣賞這種做人的原則。”

“嗯,不錯,你叫什麽?”

“夏老師,我叫沈潔如。”

“沈潔如,嗯,不錯。請坐。”

“潔如,能得‘滅絕’的‘不錯’評價,你賺到了,她在這方面可是惜字如金。”沈潔如剛坐下,尉遲文靜就偷偷的和她咬耳朵。

“文靜,看到你真好。”

“傻樣,昨天不是剛回來和你一起拍了照嘛!整的像好久不見似的。”尉遲文靜說完也傻傻的笑了。

是啊,是好久不見了呢,本來可能永遠都見不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

季東陽的母親楊穎是D大校醫院的院長,天性活絡,受不了退休後養花、喝茶、看報紙的生活。因此,本該退休了但仍天天到學校坐診。送走最後一個看病的學生,她就滿臉狐疑的盯著辦公室窗外花園裏的繡球花。季母覺得兒子季東陽自從上次接自己下班後就很不對勁。那天,自己從醫院出來時就看到兒子對著那棵樹傻笑,這個表情自從他懂事後自己就沒看到過。難道一向喜歡舞刀弄槍的兒子轉性喜歡園林藝術和花草樹木?想到黑塔似的兒子捯磣一堆嬌嬌嫩嫩的花花草草,季母就一陣惡寒。季母想想又感覺不對,今天早上兒子遮遮掩掩的在衛生間洗衣服就透著詭異,而且自己昨天晚上起床喝水時竟看到兒子在樓下抽煙。問他時,還遮遮掩掩的說剛從部隊回家不習慣,睡不著。難道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對,就是這樣。那昨天晚上兒子不會是……,想到這季母就不禁好笑。作為醫生她覺得這再正常不過了,自從兒子十六歲那年囁嚅著說要自己洗衣服時,她才意識到兒子長大了。於是,開始對兒子進行性別教育,無奈小兒子本就不好意思,再加上她的教育方式太過彪悍——直接搬來了醫學上男子和女子的生理構造圖,囧的他臉紅到脖子根。從此之後,她就覺得原來傻傻的季東陽越來越像她爸,剛毅方正,沈默寡言。再加上十八歲之後考上軍校進了部隊,就更是不茍言笑。導致季母一度擔憂兒子將來討不到媳婦兒,現在哪個女孩兒會喜歡據了嘴的葫蘆,因此不時哀悼自己的抱孫大業是路漫漫而其修遠。雖然,大兒子給自己添了個乖孫女兒,但她骨子裏的仍向往傳統的兒孫滿堂。難得小兒子到二十七八的歲數終於開竅了。對了,那姑娘十有八九是自己學校的,兒子說今天還來接自己下班,她還納悶兒子終於明白她這個當媽的不易了,原來是來看媳婦來了。哎,季母一時心裏又酸溜溜的,心情很是覆雜。

“楊阿姨,好久沒見,想死我了。”尉遲文靜風風火火的推開了季母的門,跑了進來。不由分說的抱住了糾結中的楊穎。

“你這丫頭,這麽大了怎麽還像個小子,風風火火的,你說你媽那麽文靜的一個人怎麽生出你這麽個傻丫頭。”季母嘴裏笑罵,心裏卻很是喜歡尉遲文靜,足見兩人之間的熟稔。

“阿姨,你嫌棄我了。”尉遲文靜說著就裝模作勢的擦了擦眼角。

“哎呦餵,這傻丫頭,楊阿姨就愛你這風風火火的性子,像我。”季母趕緊抱了抱尉遲文靜,安慰道。

“嘻嘻,阿姨,我是不是比東陽哥哥可愛多了。”尉遲文靜順桿子往上爬,順便擠兌了一下季東陽。

“可別跟我提那個臭小子,為了他,我操碎了心,還是你媽命好,有你這麽個貼心的小棉襖。對了,他待會兒來接我下班,要不要去我家玩玩。”

“您老還是算了吧,看著東陽哥繃著個臉,我都不敢夾菜。”

“你這丫頭,又擠兌他,你倆兒可真是冤家。”

“別介兒,阿姨,您饒了我吧,我從小就怕他。這麽多年沒見,他在我心裏是餘威猶存。對了,楊阿姨,我今天是找您幫忙來了。這是我閨蜜,沈潔如,真正的江南才女。她有點兒不舒服,您給她看看唄!”尉遲文靜撒嬌道。

季母這才註意到尉遲文靜旁邊的這個安安靜靜的女孩兒,心中暗暗想到,這丫頭長得可真應了那句“江南出美女”,倒不是五官有多美,就那通身的氣質,怎麽說呢,就是看著舒服,還真像對面的那樹繡球花,想到這,季母心裏不禁一頓。細細打量起沈潔如來,上身白色T恤,下身淺藍色牛仔褲,清清爽爽的。眼睛不是很大,但笑瞇瞇的很是勾人,就是屁股有點小,盆骨不大,將來生孩子怕是不易。

“楊阿姨,是不是潔如太美,您看呆了,潔如給您問好呢!”尉遲文靜笑道。

“哦,哪裏不舒服。”季母覺得自己魔怔了,竟用挑兒媳的眼光看人家小姑娘,忙回過神問道。

沈潔如看著季母欲言又止,她本來怕尉遲文靜擔心,騙她說自己一個人來看月經痛,但壓不住文靜的堅持,說校醫院的院長是她媽媽的閨蜜,醫術很是高超。有她帶著,醫生會看的更仔細一些。不忍回絕尉遲文靜的好意,沈潔如只得和她一起來,但又怕尉遲文靜知道了擔心。其實,沈潔如是來看看能不能現在就檢測出她的鼻癌。她知道,鼻癌如果發現的早是可以治愈的,所以想來醫院看看。她無法忍受前世的結局在今世重演,上一世她一直忙於學業,從十九歲到二十八歲一直守著那份無望的暗戀,為了能多和他相處,她考他的研究生,博士,而一直沒有好好照顧外婆,報答外婆的養育之恩,讓她安享晚年。她還沒體驗過真正的愛情,還舍不得離開尉遲文靜這麽好的朋友。在這個世上,她還有那麽多的事情沒做,還有那麽多的經歷沒有體味,她舍不得。

“文靜丫頭,去大門口幫阿姨看看東陽那小子來了沒,來了就讓他在車裏等我一會兒。”也許是看到沈潔如的欲言又止,季母忙支使尉遲文靜出去。雖然,她不覺得沈潔如有什麽難以啟齒的病,想到最近太多大學生未婚先孕,又不禁露出惋惜之情。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

“啊?哦,好吧!”尉遲文靜有些不情願,但想到不好在這裏打擾季母給沈潔如看病,對沈潔如安撫的一笑就屁顛屁顛的出去了。

“丫頭,你有什麽不舒服就放心說吧,沖著你是文靜同學,我也得給你好好看。”季母安撫道。

“我母親八年前去世了,她患的是鼻癌,聽說這種病遺傳,我想來請您看看。”沈潔如囁嚅道。

“這種病前期不易發現,我不好做論斷,你還是先做個CT吧,不過不用擔心,雖說會遺傳,早發現還是很容易治的。”

“我現在就患有鼻炎,還會經常出現偏頭痛。聽說,鼻癌很多都是由鼻炎轉變而成的。”沈潔如艱難的說道,雖然前世那麽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現實,但那時因為最愛她的外婆去世後,她才發現自己開始經常流鼻血,心裏已隱隱知道,再加上她認為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無法忍受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甚至將來在醫院孤獨死去的滋味。如今,她害怕那種生命從身體裏一絲絲的離去的痛苦。

季母感到事情的嚴重性:“我有一朋友就是文靜的媽媽,她是中醫藥大學的教授,名叫馬鈺,同時在醫大醫院坐診,我把名片給你,你盡快去找她,如果真是鼻癌,我建議用中醫的方法,這更有利於痊愈。丫頭,你的人生才開始,千萬別想不開。”看著沈潔如蒼白的臉色季母忍不住安慰道。

“嗯,麻煩你了,楊醫生。”沈潔如還是有些不安,但還是對季母感激一笑。知識這笑容有些蒼白。

“媽,我來接你下班。”季東陽推門走了進來。他在校門口看到尉遲家的那個瘋丫頭時才恍然原來昨天花園裏的那個短頭發女孩竟是她,自從自己進部隊就沒見過她。這麽多年不見,雖說長得人模人樣,還是改不了那個瘋勁兒,虧他爸尉遲敬德在得知妻子馬鈺給他生了個女兒後翻了一個月的字典才給起了尉遲文靜這麽個酸名。在尉遲文靜喊他“二妞兒”時就果斷的踩了油門,將張牙舞爪的尉遲文靜甩在車後。原來季東陽小的時候總是生病,因此他姥姥說農村都給小孩起個賤名,好養活,就起了“二妞兒”這麽個名兒。又因為他兒時長得眉清目秀的,他那個無良的媽為了彌補沒有女兒的遺憾,總是給他穿裙子,因此周圍人都以為她是個女孩,於是“二妞兒”就成了季東陽的噩夢。尉遲文靜因小時候總聽到他哥尉遲恭和廖家勇調侃他“二妞兒”,就記住了這個名兒,有一次竟在他生日聚會上當著他同學的面叫了出來。結果可想而知,他被同學笑到畢業,誰能想到,平時總是繃著臉的季東陽竟有這麽個讓人絕倒的小名。於是,二妞兒和尉遲文靜一直是季東陽的噩夢。

“你這小子,怎麽不敲門就進來了。我這有病人呢。”

“病人?”季東陽看到娉娉婷婷的站在季母旁邊沈潔如時,傻了。想到昨晚的夢,頓時紅了黑臉。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二)

沈潔如暗暗猜想來人便是楊院長的兒子,尉遲文靜口中的“東陽哥哥”了,於是朝季東陽禮貌一下,算是打了聲招呼。不曾想,季東陽看到沈潔如的微笑時更紅了,竟顯得有些局促起來,吭哧吭哧的也沒憋出一句話來。沈潔如見季東陽露出尷尬的神情,心裏有些疑惑,不由細細打量起季東陽來。身材高大,胸膛寬闊,有著北方男子特有的強壯,仿佛渾身充滿了力量,用‘胳膊上能立人’來形容一點兒也不誇張。面容倒是平常,寬額頭,高鼻梁,眼神堅毅,頭發堅硬的往上挺立,可見也是毫不含糊的性子。只是皮膚黝黑,顯得更為剛硬,乍一看似乎很難接近。簡直就是東方版的羅切斯特,不過他要比羅切斯特高得多,沈潔如暗暗想到。

季母見兒子看到沈潔如時那沒出息的樣不由埋怨道:“東陽,這是文靜的同學,叫沈潔如,還不打下招呼?”

“哦,”季東陽才晃過神兒,接著道:“你好,我是季東陽,以後有什麽事可以隨時找我。”說著竟朝沈潔如敬了個禮。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竟“呵呵”的傻笑起來,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沈潔如也是一楞神,暗想:“這人倒不若外表那樣難以接近。”也許是被季東陽的笑聲感染,也噗嗤一笑:“你好,我是沈潔如。”說著伸出了手。

季東陽盯著沈潔如纖細修長而又潔白如玉的手指,想到:“要是廖家勇那個酸書生在一定會說什麽‘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這些他不懂,也不想懂,他只知道這丫頭的手真美。

季母見季東陽看人家姑娘的手傻笑更是無語,輕輕推了下季東陽。

沈潔如也不由紅了臉,正在這時尉遲文靜打破了三人的尷尬:“我告訴你二妞兒,你有什麽了不起的,你這個軍閥,竟然把我甩在車後面,吃塵土。看我不讓楊阿姨收拾你,讓廖哥哥揍你。”

三人這才想起尉遲文靜來。

季東陽聽到“二妞兒”時有將尉遲文靜掐死的沖動,這下丟臉丟大發了。接著便偷偷的打量沈潔如的臉色來。見她先是一楞,後是恍然,最後悶笑的低下了頭。季東陽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覺得尉遲文靜簡直是他的災星,實在不明白廖家勇那個臭小子看上她哪了。

沈潔如也很是無奈,怎麽也想不到,看起來鋼鐵般的硬漢竟然有這麽個讓人絕倒的小名,這也成為她後來挑釁季東陽的必備手段,只是後來倒黴的是她就對了。

“哎呦餵,文靜,你不說,我還真懷念東陽兩三歲時,穿著我在外貿商場給他買的粉色小裙子,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那時候長得多白靜,多乖巧,哪像現在像個黑塔似得,脾氣也像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季母說完就哈哈的笑了。

除了季東陽更為尷尬外,沈潔如和尉遲文靜也不由笑了起來。尉遲文靜更是樂不可支,竟不怕死的指著季東陽:“二妞兒,還小粉裙,哎呦,我肚子都笑痛了。”

沈潔如見季東陽臉紅的都要冒煙了,適時的解救道:“好了啦,文靜,我沒事了,我們回寢室吧,楊院長也要回家了。”

“哦,哦,讓我緩緩,對了,潔如,你月經痛不嚴重吧,我記得你那個不是不是剛走嗎?”

沈潔如想要堵住神經比樹還粗的尉遲文靜的嘴時已經來不及了,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剛才笑話季東陽遭到報應了,察覺到季東陽的目光,更是面紅耳赤。急忙地跟季母和季東陽道個別,就拖走還嘟囔著:“怎麽了?你又痛了?楊阿姨,你怎麽不給開藥?”,還沒意識到自己臭嘴的尉遲文靜。

汽車裏,季東陽尷尬的咳了一聲,接著旁敲側擊道:“文靜怎麽這麽大了還瘋瘋癲癲的,要是能多像她那同學學學,家勇得少操多少心。”

“恩”季母見平素板著臉的兒子露出這樣的神情,不由心裏一樂,故意不應他的話。

“媽,我跟你說話呢!”季東陽懊惱道。

“我在聽啊”季母心裏偷樂,卻面帶無辜。

“媽,實話和您說吧,我看上那個叫潔如的丫頭了。”季東陽摸了摸鼻子,很是不好意思。

“哦,那丫頭倒是不錯,只不過……”季母欲言又止。

“只不過什麽?”

“沒什麽。”季母欲言又止。

季東陽有些狐疑,隨即想到大嫂似乎就是宮寒,結婚幾年後才有了靜姝,而且可能是娘胎裏帶的病,靜姝免疫力低,總是容易生病。接著道:“媽,你可不能學別的老太太那樣封建,不就是那個痛嘛!”季東陽尷尬的一頓,接著道:“雖說對生孩子有那麽點影響,但麻煩文靜她媽——馬阿姨開中藥調理不就完事了,我這就打電話。”(這家夥想的太遠)

“行了,行了,你想哪去了,電話我待會兒打,你開你的車吧!臭小子,這麽多年現在知道急了?”

“嘿嘿,這不是沒遇到可心兒的嘛!”

“你啊!”隨即是無奈而又有些憂心的嘆氣聲。

作者有話要說:

☆、過去

北方初夏的夜晚還有些寒,沈潔如裹著被子躺在宿舍的床上,不由地思念起遠在家鄉麗水的外婆來。由於外婆住在“河底”,那裏連電都沒有,更別說電話了。所以聯系很是不方便。

沈潔如的外婆是基督教徒,每周日都會撐船到城裏的教堂去做禮拜,禮拜結束後就會到“岸上”的舅舅家,順便等沈潔如的電話。因此,只有在周日時,沈潔如才能和她外婆說說話,撒撒嬌。原來,沈潔如的母親王月嵐在她剛上小學時就和她的父親離婚了,婚後帶著沈潔如住到了舅舅家。

沈潔如的舅舅王績年輕時也算是英俊瀟灑的美男子,不僅脾氣溫和,喜愛小孩而且多才多藝,擅長拉二胡,打鼓,吹嗩吶,沈潔如的二胡就是跟他學的。但誰也沒想到,王績挑來挑去竟和劉秀蘭結了婚,劉秀蘭是鄰村劉老六家的長女,長相很是平庸,但幹活卻是一把好手。王家村不要說女人就是男人也有很多不如她,這也許就是王績和她結婚的原因,因為王績有些書生氣,對於農活不是很在行。劉秀蘭倒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對於王月嵐和沈潔如住到他們家也沒多說什麽,甚至把沈潔如當做親身女兒來疼,表哥王浩有的,沈潔如也都有。

但是,沈潔如的母親脾氣有些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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