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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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新創為什麽對自己忽冷忽熱,淺夏事後冷靜想一想,她對他們是不是太過分了。因為是自己寫的程序,在窮途末路的時候想到自己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淺夏把自己弄成了一個“過河拆橋”的人,這個認知讓她很受傷。

蘇家兄妹有了一次教訓,開始乖乖地聽話,認真上課,發誓決不再出這種事情。能得到兩個多事主這麽言辭懇切的“誓詞”,淺夏表面裝深沈,暗地偷笑。

事實證明孩子說的話叫“童言無忌”,當不了真。

淺夏趕到老師辦公室,看見蘇淺衣服狼狽,臉上掛了彩;蘇夏面上倒是沒事,不過看她扯破的袖子來看,這兩個人都動了手,只是哥哥護著妹妹,所以只有一個人受傷。

“什麽情況?”本來兩個人都低著頭,聽到淺夏的聲音跑過去,躲在她的背後。

看他們的嘴閉著緊緊的,淺夏只能朝著老師又問了一遍。

“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有同學來辦公室找老師,說是打起來了,好不容易把人分開,結果兩邊都不說話,只能叫家長來了。”

“誰跟他們打架,人呢?”淺夏四處看看,沒有其他孩子。

“嘴角弄破了,在校醫室。”

淺夏看看蘇淺,又看看老師,意味很明顯:那你就把我孩子放在這裏晾著?

“不是不是,是他們不肯上校醫室,要在這裏等你。”老師急忙解釋。

蘇淺的額頭淤青而且擦傷,應該是被推倒撞的,其他的傷不重,但是多。

“老師,那些孩子什麽來頭。”淺夏冷靜地問。能把蘇淺弄成這副樣子的,絕對不止一個。

聽完之後,淺夏的臉色更加不好。

“小主子,去清理一下傷口好不好?發炎了很麻煩。”蘇淺半晌才點點頭。看的老師十分挫敗,剛才她們好說歹說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低著頭站在那裏,看的她們也不是滋味。

單親媽媽的地位就是崇高。

路上淺夏在做捋順利害關系。

嘴角受傷的不是別人,是對方的老大,這個老大不是別人,是程安瑾。

程安瑾是誰?父親程燁,母親……盛葉惜。

盛葉惜=盛葉昭的親妹妹。

盛葉昭=盛家的掌權人。

盛家=父親苦口婆心勸誡遠離的對象。

現在盛家的孩子找人群毆了蘇家的孩子,這口氣,忍得不忍得?

“小主子,你倒是說說為什麽呀?難道你想看著我單方面被罵還無法還口?”她還在設法套出原因。

還是不說話。淺夏從他們主動方面設想。蘇淺做事向來冷靜,沖動的行為只屬於蘇夏,而能讓蘇夏發怒的原因……

“不是又是因為我吧……”淺夏停下步子。

蘇淺的躲閃和蘇夏紅的眼眶證明了這個推論。

哎,她家的孩子呦。

蘇淺大概把事情說了一遍。

程安瑾一直是班裏的小霸王,蘇家兄妹既不反對也不巴結,日子過得相安無事。今天,小霸王突然調戲起了蘇夏,蘇夏憤怒就咬了他的手臂,程安瑾就大罵蘇夏是個沒爸沒媽沒教養的孩子。蘇夏又把淺夏搬出來,結果,程安瑾連淺夏都一起罵了。蘇夏發狠了打人,幾個跟班幫忙拉開她,蘇淺繞過幾個跟班,直接朝程安瑾揮了拳頭。

原來她就是暴力催化劑……

“你不喜歡程安瑾?”小孩子之間的好感天然無雜質,沒理由這麽反感的說。

“不喜歡。”蘇夏肯定。

“為什麽?”

“哥哥不喜歡。”

⊙﹏⊙b汗……這是什麽擇偶標準。

“要是哥哥喜歡呢?”

“不可能。”

“為什麽?”

“看不起我們的人,哥哥不會喜歡的。”蘇夏擡頭,看著淺夏。

這個“我們”,包括她。

摸著蘇淺臉上的瘀傷,淺夏眼底有沈郁的痛楚。她也想把這兩個孩子留在身邊,靠自己保護好他們,不受其他人的嘲笑和侮辱。可是,外面世界這麽大,這麽精彩,難道要他們都跟著自己學枯燥的編程?喜不喜歡、學不學的會是一回事,人是會變的,他們也會有他們的生活。還有,她沒法照顧他們一輩子。

淺夏自言自語,“你們好像一直都被人瞧不起……沒有完整的家庭,真的是天大的罪過。我選擇了躲起來,卻希望你們能走出去,是不是我太過分了?”

學歷什麽的都是借口,就算是混,她也希望他們在外面混。混的高高在上或者人模狗樣,都可以。

有一天他們能夠自信地面對所有人,告訴別人“就算沒有父母又怎樣”的這一天,到底會不會到來?在那之間,要一直打架嗎?

“你們一定要用打架的方式告訴其他人沒有家長不重要嗎?”淺夏問。

“我們是告訴他們你很重要。”蘇淺修正她的話,“如果只有這個方法,無所謂。”

怎樣才能讓一個年僅七歲的孩子說出“無所謂”這麽世態炎涼的話?淺夏自問自己還不是一個好家長,沒經驗沒原則,走一步看一步,能夠把孩子健康拉扯大已經是天大的恩賜。如今孩子這般老成,是自己的幸還是孽?

想到這裏沒有辦法不怨念父親,既然跑不動,為什麽不躲遠點?有多大的血海深仇,非要用“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麽極端的計謀?

這裏是盛家的地盤,父親卻讓她不要靠近盛家。她真的很想問,如今她就在盛家的肚子裏,難道什麽都不做就這麽被消化嗎?

父親看著她那眼裏的哀痛,註定蘇淺夏該無作為為聽天由命。但是,不該包括這兩個孩子。

“如果想念,我們就轉學;如果你們不想念,我們就不念了吧。”淺夏出於孩子的考慮,第一次做出違背父親意旨的決定。至少,等他們能夠獨當一面,她再回來。

“我要留在這裏。”還以為他們會歡天喜地地選擇離開,蘇淺卻搖頭。

“如果我逃跑了,他們就會認為自己的對的。我要留在這裏,證明他們是錯的。”淺夏被一個孩子說服了。有一瞬,她覺得自己誤解了父親。

不是跑不動,而是在宣稱:你們錯了?

淺夏開始思索另一個可能性。也許不是父親怕著盛家,而是盛家欠了父親。父親的躲避,不是求生,是報覆。

盛家到底有什麽秘密在父親手上呢?能讓父親不厭其煩玩著貓捉老鼠的游戲……

想著想著來到醫務室。蘇淺賴著不來,就是不想和程安瑾碰面,結果這個小霸王哭鬧著,半天還沒把傷口弄好,幾個人又撞上了。

“你!”大叫牽動傷口,程安瑾喊疼。

“是你打的蘇淺?”淺夏挑眉。

來的人是漂亮,可是那目光冷的自己害怕,他們的姐姐?興師問罪來了?自己的人都走光了,不能在這吃虧。

“不是。”他昂著頭。

“你手下打的?”

“恩。”

“看來你手下比你有本事多了。”誰知道竟然被鄙視了?!

“是我揍的怎麽了?”他咽不下這口氣。

“敢做不敢當,懦夫。”因為他前面的表現,淺夏給他打上了這個恥辱的標簽,“就你這樣,還有資格喜歡小夏?”

“誰喜歡她?!”心思被戳穿,程安瑾不顧疼痛反駁。

“不喜歡她你動手?沒品的懦夫。”淺夏連眼白都不屑給他,聽到他在後面吵吵。

“是她先咬了我好不好?”

“沒事你招惹她?無聊沒品的懦夫。還有。”看他又想辯解,“管好你那張嘴,有些話,該說不該說,看你的樣子應該明白了。”

程安瑾氣的滿臉通紅,一句話說不上來。

“我是蘇淺夏,有任何怨言,直接沖我來。如果不是無聊沒品的懦夫,就不要欺負小孩子。”另一個醫生在處理蘇淺的傷口,給他上了紗布。

“你看看,你遭殃了那些‘手下’在哪裏?你被罵了那些‘手下’幫你說過什麽?痛的只是你一個人而已。”這個老大,當的太憋屈了。

“所有的一切,只能證明我對你的定義。”蘇淺的傷口很快弄好了,淺夏帶著人準備離開。

“我不是!”從小到大,還沒有敢對他說這樣的話!

“如果不是,證明給我看。”

瀟灑地離開了。

前前後後,不到三分鐘,就把一個鬧騰的小霸主說的啞口無言。他安靜地任由人擺布,傷口處理好的時候,有人來接他了。

往常他鬧完事,定要在家裏磨個幾天不去上學。這次不一樣,第二天,他老老實實背書包上學校,連他爸都破天荒抽空看了他兒子一眼。

到學校,發現蘇淺和蘇夏在。雙方見面沒有說話,幾個“小弟”上來搭話程安瑾也不受,又悻悻地下去了。放學,那幾個小孩把蘇家兄妹攔住,意在為老大覆仇,被程安瑾打趴下了。

“以後他們就是我朋友,不準碰他們。”

蘇淺可沒有這麽天真就被感動了,蘇夏順著哥哥,對程安瑾的討好不為所動。有一次程安瑾說,“我很羨慕你們。我有父母,可是他們都不關心我。我要什麽給什麽,可是他們從來不知道我喜歡什麽,我出事他們忙,不自己來。那個淺夏對你們很好,為你們出頭,把一切都歸到自己身上。沒有人那麽說過我,也許,我就是那樣的一個人。”

隔天蘇淺帶來淺夏的話:“你不是懦夫。”

還沒等程安瑾笑出來,蘇淺又說,“但你還是無聊沒品。”

程安瑾只能紅著臉說,“蘇夏長的很好看,我只是想跟她做朋友。”

隔天蘇淺再次傳遞淺夏的話,“我收回定義。”

程安瑾笑的很開心。

蘇淺偷偷跟程安瑾說,蘇夏最忌諱別人說淺夏的不好,你給她留的第一印象不好,以後很辛苦。

程安瑾拍胸脯說,“沒關系,我會用以後的行動表示,我可以成為她、你們的朋友。”

蘇家兄妹跟程安瑾成為了鐵關系,他們之間的過節沒有牽涉他的父母,更沒有關聯到盛家。

“周末我去同學家玩,不回來了。”程安瑾晚餐的時候小聲說。她媽顧著給大兒子把飯送到房間去,匆匆說一句,“註意安全。”

他爸照例沒有意見。

程安瑾去淺夏家,是淺夏的邀請。她感謝程安瑾把蘇淺和蘇夏當朋友,感謝他成為他們第一個朋友。

他作為突破口,以後,他們的朋友也會越來越多吧。

程安瑾發現淺夏家跟自己的家、跟其他的人的家一點也不一樣。非常大、非常軟。他可以在地板上打滾沒有人管;他可以跟蘇淺打游戲、跟蘇夏拼積木;可以聽淺夏拉小提琴、吃淺夏做的飯。

他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飯菜,添了好幾碗飯。淺夏會跟他開玩笑、玩游戲、教他跳舞、拉琴。讓他幫忙拿東西、整衛生。他們坐在舒服的地毯上看動畫片,吃零食,一起笑一起難過。

是“一起”啊!

程安瑾覺得,這才像一個家。

有一天,蘇夏交給他一張明信片,上面有淺夏畫的漫畫,一只圍著圍裙的兔子和三只小兔子。背面寫著:請在XX月XX日光臨小屋。

一進屋黑壓壓的,然後他的頭套上了一個彩帽,蘇淺放禮炮,淺夏推出一個小蛋糕,大家一起唱生日歌。

“蘇淺打聽了,過兩天是你生日,我剛好拿到了獎金,就找了這個名目慶祝一下。”淺夏笑著說,“來,吹蠟燭。”

程安瑾只是隨口說過一句家裏沒有人記得他的生日,淺夏和蘇淺、蘇夏卻在幫他過生日。

結果,程安瑾很沒臉地哭了。

蘇淺和蘇夏遞過來一個禮物。

蘇淺說,“淺夏說,你的名字‘瑾’裏面有玉,是平安吉祥的意思。所以我們送給你一塊玉石,也保佑你平安。”

打開,紅色絲線下綴著通亮的碧玉,觸手冰涼。這不是蘇淺和蘇夏可以買得起的假貨,是淺夏花了大價錢買的真玉。

盒子裏還有淺夏寫的一句話:程安瑾,平安如意。

程安瑾笑起來,天真滿足。

第二天的生日照樣被人遺忘,程安瑾卻不發脾氣了。躺在被子裏,握著胸口的玉睡著了。

事後想起,同往年一樣補辦了一個盛大的生日會。程安瑾很乖收著各種認識的不認識的人的禮物,想著哪些可以送給淺夏他們。

八歲生日之後,程安瑾說自己想要住宿。依舊沒有任何阻力的,家裏同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又來一個小盆友,鼓掌歡迎~~

【小喇叭】你熱切的樣子像收了一個裙下之臣。。

怒,成天想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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