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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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淺夏幫他們穿戴好,等他們吃完早餐時,看見淺夏一身正裝。平日淺夏隨性慣了,所以她只要稍加打扮一下就判若兩人。

“你要出門?”蘇淺強調,“現在是早上七點,不是晚上七點。”

如果淺夏要出門,99.9%都是晚上。

“有要事。”淺夏在門口穿鞋,“快點啊,不然要遲到了。”

蘇淺和蘇夏還是不解,不過淺夏經常不按常理出牌。他們一起出門,一起坐電梯,因為有淺夏,今天他們還坐了出租車到學校。

除了帶他們來報到那一次,淺夏從沒有陪他們來過幼兒園。那個時候還是挑了個很早的時間,其他小朋友都沒有來,淺夏辦妥事情,跟老師交代幾句就離開了,騙蘇夏只是離開一會,真相揭穿之後她鬼哭狼嚎讓所有人心有餘悸。

因為路上堵塞,他們險些遲到。校門口停著不同牌子的名車,一個個小孩從車上蹦跶下來,被父母家人牽著。

今天,蘇家兄妹的頭昂的格外高。為什麽?心情好唄。

淺夏一手牽著一個,蘇淺反常的話格外多,小嘴不停動著。在他眼裏,這些熟悉且無趣的景色因為淺夏的到來而變得耳目一新。

大胖掙脫他媽媽的手,跑過來,臉紅紅的,“你就是淺夏?”他記得蘇夏是這麽說的。

“看什麽看!”蘇夏不滿大胖一直盯著淺夏,伸腳就想踹。

“小蘋果,女孩子不能這麽粗魯。”淺夏拉著她,低聲勸說,“這種事以後交給哥哥做,知不知道?”

蘇夏受教,乖乖點頭。

“你,你好美哦……”大胖流口水。

是的,蘇淺和蘇夏最傲嬌的一點,那就是,雖然對淺夏面兒上百般不滿意,但是,他們的淺夏真的是超級好看的啊!

這不得不說是常年龜縮在家的益處了。蘇淺夏眉目本來就生的極好,身材高挑有型,及肋骨的頭發斜綁在左肩,看上去就像個高中生。因為不常出門,皮膚白皙嬌嫩;加上善飲食調理和保養(如果睡眠算保養的的話),全身上下無一不吸引人。尤其是那雙眼,彎起來整張臉溢出暖意,教人看了驚嘆又舒心。

淺夏只回了一個笑容,就從他身邊走過去了。跟小孩子能說什麽呢?

來的有點晚,大部分孩子都到了,老師在上面整頓紀律。看見淺夏也是一楞,根據她帶著的蘇淺和蘇夏才想起她的身份。

“蘇……小姐。”她來到門口,感覺叫她“蘇媽媽”太奇怪了,話到嘴邊還是換了一個稱呼。

“你好。”淺夏點點頭。晃動自己的手,跟蘇家兄妹說,“來,跟老師說‘白白’。”

恩?不是“早上好”嗎?

“老師,白白。”該聽話的時候他們還是非常配合的。

“蘇小姐,你這是……”老師不理解。

“我帶他們來,是想讓他們學東西、交朋友的。他們在這裏過的不愉快,我的錢算是白花了。我當初留的電話號碼,至今沒有變,為什麽我沒有接到一通關於他們的在校情況報告,難道我沒有這個權利?還是,貴校沒有履行義務?尊你一聲‘老師’,以為你至少懂得這個稱呼所承擔的責任才走上這個崗位。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態度可能會影響孩子的一輩子?既然你不懂、不管、不盡心,那麽,我不想陪你冒險賭博我家孩子的心靈是否足夠堅強經得起你們的摧殘。”

“我……”被說了一大通,老師面露愧色。

“我知道我家孩子不是第一個,但我真心希望他們是最後一個。”淺夏再次朝她點頭致意,然後帶著蘇淺和蘇夏走了。

回家路上,蘇淺問,“你出門是為了幫我們退學?”

“你們沒辦法自己退啊。”驀地停下,低頭,“給你們買手機不是拿來玩游戲的,學校有事怎麽不跟我說?”

“你不是說希望看到我們拿證書嗎?”

“這是兩碼事。還有,幼兒園畢業不發證書。”淺夏摸摸他的頭,“小學再去上就可以了。”

怎麽說都是她有理……

蘇淺攤開她的手,“還是不舒服?”手心一直出汗。

“太久沒跟陌生人說話……”淺夏一臉如釋重負。

本來以為來回用兩個小時左右就可以完成到家的事,結果快到中午了還在路上。

“最近的路況是越來越不好了。”淺夏皺眉,不記得多久沒有白天出過門,倒不知道這個時段這麽擁擠。

“就是今天誇張了一點,誰讓盛家嫁女兒呢?”也許是看見淺夏不耐煩,為了安撫客人,司機開啟了自己的八卦盤。

“在街上嫁嗎?”些許不讚同,弄得這麽擠。

這麽……窮酸,咳咳,創意。

淺夏說的是真心話,司機把它聽成了玩笑,換來了個極富表現力的回眸一笑。

“小姐說笑了,難道沒有看新聞?”

“新聞?”淺夏一聽拉過蘇淺,“我每天定的報紙呢?”

“你說那是最完美的一次性桌布。”蘇淺面無表情地說。

“所以呢,新聞上說什麽了?”淺夏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臉問司機。

大概是聽到他們的對話,司機忍不住笑,“不止報紙上,電視也天天播來著。”顯然不相信她真的不知情。

電視除了打游戲還有其他功能?淺夏不敢問出口,只耐心等司機揭秘。

果然,司機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盛家可是全球的大企業,本家在這裏,最大的分部在美國。現在的掌權的是盛家第三代盛葉昭,盛葉昭年輕的時候也是M市‘四大金少’其中一個,長得是……咳咳,總之,盛葉昭今年四十五,有一個發妻,十幾歲就嫁給他了,給他生了一子一女,女兒嘛,就是今天出嫁的盛清音,兒子小三歲,叫盛青巖。”

“很美滿的家庭。”淺夏中肯的評價。不愁吃穿,夫妻恩愛,兒女成雙。

“是啊,”司機點頭,然後又搖頭,“可是五年前,盛葉昭突然把外面包養的情婦接到家裏,沒婚沒嫁的,可出席活動都帶著,擺明了與發妻不分大小。嘖,也不是什麽大家閨秀,架子又大,到現在也沒見她生出一子半女來,地位尷尬著呢。”

應該是很傾心的女人吧。淺夏不是男人,自然不懂司機口中的不恥和艷羨。

“盛家的女婿來頭也不小吧。”能讓盛葉昭把寶貝女兒送出去的。

“冷家幾輩子都是軍官,太爺爺那輩還是什麽‘護國大將軍’,軍事背景強大,據說小國家的首領還親自接見呢。”從盛家到冷家,司機的語氣明顯不同。前一個較為平常,像是習以為常;說到冷家,聲音裏的的緊繃和肅穆,看來比起有錢的,大家還是怕有權的。

“盛家說是和冷家是世交,也不過是上輩子巴結上的關系。可是這盛家的女兒可不得了,敢把冷家人耍著玩。”

“……嗯?”反應不及,本來娓娓道來的回憶,峰回路轉,冒出JQ來了?

“盛小姐和冷家二公子暧昧不清分分合合,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是一對,結果盛小姐轉眼嫁了冷家大公子,你說說,這不是鬧笑話嗎?”

笑話?只是作假還好,要有片刻真心,愛慕的女人嫁給了自己的大哥,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這日子,慘無人道。

“一起出國留學,又一起上電視,對了,你知道盛小姐是明星吧,雖然她出道的時候用的是藝名,在盛家底下一家娛樂公司,也是最近才披出她與盛家的關系的。”車流好容易動了一下又停下來了,司機煩躁按喇叭,嘴又閑下來,“兩個人這麽親密,記者問了從沒正面回答,今天這麽高調嫁進冷家,真是搞不懂豪門這些人到底在想什麽。”

“作孽喲。”司機最後給了這個結束語。

“淺夏,什麽是‘作孽’?”好奇寶寶蘇夏問道。

“嗯……”淺夏看手表,掏錢包,“午飯時間不吃午飯就是作孽。”然後開門把兩個孩子帶下車。

“謝謝了,就送到這裏吧。”還多給了一百塊。

“唉,前面就是……”司機的話被淺夏屏蔽在後方。

下車走的幹脆,可是,他們面臨一個極嚴重的問題:這裏是哪兒啊?

更慘的是,下車才知道更擁擠,仿佛前面有救濟派送似的,一個個腳步不停,努力伸長脖子往前擠。

擡頭看到明晃晃“盛世大酒店”的金子招牌,頓時額頭黑線。

他們怎麽就撞上槍口了呢。

被逼無奈,他們只能沿著馬路邊走。淺夏走在最外邊,牽著蘇夏,蘇夏牽著蘇淺。目標是找到一家店吃午餐。

蘇夏嚷著要吃披薩,淺夏無語望青天。為今之計只有兩條路,一是回家訂披薩,二是找到一家披薩店。小餐館怎敢跟大酒店搶生意?這裏是高端洋氣上檔次的消費區域,周圍不是娛樂場所就是各國料理。

看周圍高樓林立,尖端犀利的外貌,仰的人頭暈。要想在這種地方找到平民食物,怕是異想天開。

所以,只有問到回家的路。可這一個個自顧不暇的樣子,著實讓自稱有“生人恐懼癥”的淺夏卻步。

他們過馬路來到盛世大酒店的對面。除了三棟挨著的富麗堂皇的樓房,盛家大酒店還包括對面的一片人工海灘。風景不錯,可是稀無人煙。只有一排排名車,隨便刮點漆都要人身無分文的感覺。

應該是來參加婚禮的,所以,裏面沒人,白白擺出了4S店的陣勢。

蘇淺突然放開蘇夏的手小跑幾步,淺夏一嚇,“小主子,這裏不能鬧!”

他鉆進車輛中間沒了身影,只聽到他清脆的聲音,“請問您知道靜之湖畔怎麽走嗎?”

原來是問路,淺夏放下心,留在原地等著。小小疑惑,這時候,這裏,還有人?車輛管理員?

“知道了,謝謝您。”

小跑過來,仰頭對淺夏說,“叔叔不知道家怎麽走,但他說往前走有個公車站,不然往後走有個的士站。”

這種指路……不愧是開名車的,不管是車主還是司機。

淺夏心裏嘆氣,看著蘇夏無精打采的模樣,“我覺得你應該問披薩店怎麽走。”這樣什麽時候才能到家啊?

看蘇淺真的準備再去問的時候,淺夏拉住他,“好了開玩笑的。”

動動蘇夏的手說,“小蘋果,人餓的時候特別聰明,小蘋果現在越變越聰明喔。”蘇夏回她半拉的眼。

好吧,她自己也覺得絲毫沒有治愈能力。

“小主子,手鏈呢?”牽蘇淺的時候,發現他手腕上那串佛珠不見了。

“咦?”怪不得覺得哪裏不對勁,“剛剛還在的啊。”蘇淺摸全身地找。

淺夏看向四周,在前面不遠處的地板上看到一串褐色手鏈。

“找到了。”應該是剛才蘇淺跑過來的時候松掉了,“在這裏等,別亂動。”

淺夏走過去撿起來,手鏈有點松了。

戴了這麽久,也該如此了。當初求這兩條佛鏈,就是想保佑兩個孩子健健康康地長大,現在也是無病無災,看來真的起作用了呢。

餘光看到車尾輪胎旁邊有一個閃光點,她蹲下身仔細看。

竟然是一枚戒指!

雖然她不懂珠寶,鑒別不出那顆指甲蓋一半大小的鉆石是真是假。可是,戒指和輪胎真的不是很配啊,難道是誰不小心掉了?

這可不行,戒指是拿來幹什麽的自己還是知道的,不小心弄不見了,對一對情侶,甚至有可能組成家庭的一對情侶將會造成多麽不可磨滅的陰影!

思至此,淺夏將它取出來。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聽見零碎的腳步聲朝這邊靠近。

“哎呦,我的二少爺,不要玩失蹤好嗎?所有人找你都快找瘋了。”人未見到,不過,如此纏綿的音質,應該是個風華絕代的……男人。

“我知道你不高興,但今天你好歹裝一下不是。”換成另一個聲音,朝氣帶笑。

“裝?他都準備搶親了。”車門打開,另一個男聲清晰儒雅。

“什麽?難道你……”最初那個引人無限遐想的男聲充滿不可置信,“真的在今天,送了?”

“是石頭都捂熱了,可是那個女人的心,怎麽就捂不熱呢。”一聲感嘆,一時無人答話。

“閉嘴,葉子尚。”

清清冷冷的五個字,淺夏宛如回到一段可一不可再的時光,那裏面沒有自己,只有一個男人俊秀的笑。

——跟我說些話吧,蘇蘇。

“……所以呢,她拒絕你了?”有人咕噥一聲,“真是廢話,現在人在禮堂裏呢。”

“可憐的,空運過來巴黎數位專家打造世上獨一無二的頂級戒指,現在應該在心愛姑娘手上……”還沒裝出一副捂胸口痛心狀,一個聲音橫j□j來。

“那個……”

淺夏覺得自己目前這種姿態過於猥瑣……不管怎麽說,蹲著聽墻角這種行為不應該發生,而且,貌似牽扯出了一段愛恨情仇。聽了這麽幾句也知道手裏戒指的主人是誰,所以,在大錯沒有造成之前,她決定還了戒指退出戰場。

心動不如行動的後果是,她被各種目光……淩遲了。

不能不說時機掐的太好,在所有人哀婉一枚戒指無處可去的時候,它在另一個陌生人(還是女的)的手裏出現在大家面前。

不想歪的不是正常人啊。

“大家知道我成語不好,這種情況,用個‘金屋藏嬌’是不是錯了?”循聲,果然,纏綿魅惑的聲音該配這樣一個風騷的男人。

“有生之年能夠聽你用對一個成語,我表示可以瞑目了。”溫雅的男人戴著一副眼鏡靠著車門,鏡片後的目光卻是犀利的。

“二爺,她……太小了吧。”明明自己就是孩子樣還說別人,“成年了嗎?”

此時淺夏處於背光區,眉目不清,陽光削的她身形更加瘦小,給人這種錯覺正常,註意點很快被她指間耀著的冷光吸引。

淺夏沒有與陌生人擡杠的習慣。可是,他們之間好像有點誤會。

她是不是不該撿這個東西?好像撿到了一個麻煩。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她只是來撿佛珠手鏈的……

差點把他們忘了!剛才的路被這三個人攔住了,淺夏只有從車道中間出去。

陽光終於擺脫雲朵的糾纏,直接親吻這個人間。陽光下的淺夏,眉目溫婉透著一股淺淺的媚,健康的青春的朝氣,細膩白皙的皮膚,精致的側顏,靜止的風景。

看到那兩個孩子乖巧地在等待,她的心一下子柔軟,連同語氣。

“這個,不是我的。”她側身,將手中的戒指放在車蓋上。冰涼的觸覺,這輛車應該在這個地方停了很久。

背對海景,正對酒店大門。視角不錯,應該可以好好看清楚心上人嫁給他人的幸福模樣。

淺夏來到車窗前,沒有正對,而是保持一個側身彎腰的恭敬姿態,用堅定淡然的語氣道:“如果不能共赴黃泉,就好死不如賴活著吧。”

在另外三只驚愕的目光中坦然離開。

裴釋妖嬈地靠著車,整一車模,口氣玩味,“你什麽時候認識了一個這麽有意思的人?”

“應該是‘你怎麽會認識這麽有意思的人’。”葉子尚說。誰不知道冷二少的心裏,從出生到現在,只有盛清音一個人。他們這幾年的糾纏,連看客都累了。如今塵埃落定,人終不在他的懷抱。

由始至終未曾露面的冷二少,看著車蓋那枚被一個女孩舍棄卻由另一個女孩撿回來的鉆戒,璀璨流轉的光,像極她剛才在自己眼前,黑眸裏的閃耀。那裏面,有著同他一樣的、不願叫他人窺見的隱痛。

那句話,熟練自然的不像是臨場捉急,而是,在心底默念了無數遍,直到刻進骨血裏,存在於每一個呼吸之中。

那句“共赴黃泉”,指的不是他不能,而是不管怎樣,她都不會選擇對自己說“我願意”。

在親哥哥結婚這天向未來嫂子求婚這種瘋狂的行為以後不會再有了。今天之後,她是別人的妻子,是自己可望不可即的存在。盛家還在,冷家還在,地球一樣轉,每個人一樣活。只是,自己少了一個可以思念的人。

下不了死心,無法舍棄的眷戀,所以,只能,必須——好死不如賴活著。

在冷沐辛最最痛苦的時候,沒有什麽盛清音,所有人記憶猶新的是,蘇淺夏驚人話語和那張明媚絕世的側顏。

作者有話要說: 四位少爺出場啦!!男主?男配?還是路人甲乙丙丁?

切,你當看官們傻的麽。

(驚嚇狀)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小喇叭】我就說這作者不會寫一個單親媽媽如何含辛茹苦把孩子帶大的溫情故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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