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4章 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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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頓時臉色驟變,隨即良好的作戰經驗讓她反應過來,僅慌亂了一瞬,便五指成爪狀朝著身後的一個方向抓來。

這招卻是落空了。

預料之中的人影並沒有出現在身後,反而這一擊的回身使得她自己暴露了一個空蕩。良好的聽力在一瞬間讓女人意識到什麽,下意識抽身格擋,尖銳的指甲所觸上的卻並不是意想之中的脆弱人體。

清脆錚響,面前玻璃的碎片應聲被指甲削開。

秋玹手指接住其中一片往下墜落的碎片,反手往前刺了過去。

細小的血腥氣很快暴露於空氣中,女人由於身體素質及時避開了,但還是面色陰沈地捂著自己脖頸上破開一道口子的劃口。

秋玹腳尖又挑起地上的另一片碎片,只是還沒有動作,就聽得對面那人率先一步自己退出了規定範圍。

“你下手還挺狠。”她齜牙咧嘴地朝秋玹瞪了瞪眼,“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我們再繼續下去兩敗俱傷,沒有什麽意義。”

話都這樣說了,秋玹也沒必要再在這個時候說一些什麽就算繼續打下去你也不是我的對手小垃圾之類的鬼話來。還是十分給面子地點頭,道:“好的,我會帶著你的小鴨子繼續走下去。”

女人:“……你也是蠻慘的。”

唯一一項能夠使用還像點樣的酒瓶已經碎成一片一片的了,就算秋玹想繼續用旁邊負責的人員也以“武器破損請自行更換”為理由,將那堆碎片清掃下去了。

她彎下腰撿起那枚剛一出場就被女人嫌礙事隨手扔在地上的洗澡鴨子,一邊目光灼灼盯著即將開啟的下一樣武器庫。

馬上就是第十場了,最後一個人,如果還是沒有一枚像樣的武器的話,之後的路就很難走。

伴隨著場上大多數人都在明裏暗裏好奇著的目光,第十場的參與者出現在拱門前。

壞消息是,那位同樣是一名卓爾城的行刑官,憑目測看不出能力的上限在哪裏。另一個壞消息是,那位行刑官被隨機發放到的武器是一枚骨傘——看上去脆弱得用手就能直接撕裂傘面的那種。

只是那傘剛一拿到手上的時候秋玹就微瞇眼睛,她看出來了,這把傘從整體做工也好材質也好都是似曾相識的,她曾經在紅發的手裏看見過。

當時紅發告訴她,這傘的手柄連同骨架是用一整條人類脊椎骨制成的,價格不菲。但是由於紅發手裏那把傘的原料來自於她的某個“朋友”,所以當時哪怕是自己賠本也要先保下那把傘。

現在這名行刑官握在手裏的傘,整體大致上與紅發的那把都是相似的,但仔細看的話又好像有細微不同。

“呦,同行啊。”對面那青年大概掂量了幾下被分配到的武器,就擡頭來看這個方向,在目睹自己對手掌心裏握著的是什麽東西之後嘴角抽著向上揚了幾秒。

“你這小鴨子挺別致啊。”他憋著笑嘲了幾句,秋玹朝他翻白眼一邊把鴨子塞進自己外套裏的一個口袋,赤手空拳對上了對面的青年。

“光著手跟我打……你是遠程能力者?”話音剛落,青年步伐微動瞬間消失在空氣中,再次看清時已然突進到面前,看樣子似乎是把秋玹當成了不能被近身的法術類行刑官或者是槍手。

下一秒秋玹同樣回敬他相同的動作,腳下以更加詭譎不可捉摸的速度繞到身側。就在青年以為她想要趁機偷襲從而做好萬全應對準備,更是目光一厲揮拳襲來的空隙,秋玹避開他的拳風,反手打在他手腕上伴著脫力的一瞬間奪過了他手裏的骨傘。

青年:“……?”

秋玹掂量了幾下骨傘,驚異發現傘的整體重量握在手裏並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單薄不堪一擊,反而帶著點沈重質感。

她稍微試探了一下傘柄可能承受的最大力度,發現這疑似人骨的材質比她想象中要更加堅硬。

“那個,先暫停一下……”

就在這時,小隊長晉舒按響了鈴。見全場的視線圍過來,雖是滿臉驚異著但還是面對場上的方向道:“我們的規則不可以搶奪他人手中的武器,只有打敗了其他人才有權更換對方的武器。”

秋玹皺眉有些不爽,“你們一開始跟我說的規則裏沒有這條。”

“但是你現在就等於一個人有兩樣武器了。”似乎到底是有過幾面之緣的熟人的緣故,晉舒還是相對耐心地跟她解釋,“這不符合規則,我們有權幹涉的。”

“喏,”秋玹隨手將黃澄澄的洗澡鴨子拋向對面滿臉懵逼的青年。“你拿這個就好了。”

晉舒:……這什麽規則破壞大王。

青年:滾啊!

“總之這樣做不符合規則,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們就只能請你出去了。”小隊長嘆了口氣這麽說道。

秋玹指尖又不動聲色蹭了下一節節凸起的傘柄,也沒再說什麽,手一擡將傘扔了回去。

青年接住傘,朝她瞪了一眼又徑直俯沖而來。

“你先等等,把我的武器還給我來。”秋玹站那躲也沒躲,遙遙說了一句。

頂著晉舒“違規警告”的視線,青年也只好硬生生停下前行的步伐,又不可置信地瞥了對面一眼,彎下身將扔到地上的洗澡鴨子撿了起來。

“你有病吧?”他一邊送過去一邊道:“就這破鴨子還要我專門給你送過來?你管這叫武器啊?”

“幹什麽?你年紀輕輕的怎麽還搞武器鄙視鏈呢?”秋玹也朝他的位置走,一面伸出手要接的樣子。“好歹也是上一個同行留下來的東西,就算做做樣子也得做,對吧?”

青年滿臉不可理喻,他松開手指將鴨子扔到對方手中。還沒等嘴裏再次擠出一句嘲諷的話來,剎那間,瞳孔緊縮著不可置信看向視線中突然巨大無比的澄黃色與兩只歪斜的眼睛。

“嘎。”

伴隨著一陣輕聲,洗澡鴨子被他胡亂揮來的動作再度打向一邊。而這一次隨著澄黃離開視野,再度映入眼底的便是一雙深沈黝黑雙目。

大驚失色之下,青年下意識撐開傘面想要將突進到面前的人隔開。只是傘柄還未完全撐開,肩上就驀然一重,那人踩著他肩膀翻至身後,有些泛涼的手指從後往前掐在他的脖子上。

他毫不懷疑,如果不是規則不允許使用自己的武器,那麽現在放在自己脖頸上的就絕不只是一雙手。

“還沒說開始呢!”青年臉色微微漲紅著嚷嚷,“你偷襲,你不要臉!”

“拜托,像我這樣主修的行刑官不偷襲跟你剛正面嗎?”背後的人嗤笑一聲,留下一只手放在脖頸上,另一只從肩後繞到前面收起了青年手中撐開一半的傘面。

“你又犯規了!”青年又開始大驚小怪地嚷嚷,“你搶我的武器!”

“還沒搶呢。”

年紀不大嗓門倒是大得要命,秋玹站他背後都覺得耳膜被鼓動得有些嗡嗡起來。不耐煩地收攏了一些掌心,又在屁股後面踹了對方一腳。“快點認輸,趕緊的。”

青年死撐著不肯開口,似乎是覺得親口說出“認輸”這個詞是一件極為掉面子的事。秋玹也不想跟他再繼續纏下去,當即手掌握著轉了一個方向,將人推出了場地範圍。

她彎下腰先撿起小鴨子拍了拍灰,將之端端正正地放在執法人員面前的武器庫表面上,歪斜的黑豆眼睛正對著執法隊員。“多好的武器啊,得留下來造福後人。”

晉舒:“……”

隨後,秋玹才蹲下來,從地上帶著些小心拾起了那把骨傘放於手中細細端詳。場地之外那名青年捂著脖子在那兀自生悶氣,結果發現剛贏了的對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又氣急敗壞嚷道:“如果不是你偷襲我根本不會輸!偷襲的不要臉,嘔!”

秋玹:“哦。”

青年:……可惡。

“你可以坐到旁邊休息了。”小隊長快速道,“等到之後所有人都叫上號了,到時候看整體連贏十場的人數夠不夠七個。少了的再補,多了就集體再進行一場,剔除那些被淘汰的。規則大致不變,還是只能使用現在手裏拿著的武器——當然,不可以搶別人的。”

顯然“當然”後面的那句話是專門對著秋玹說得,秋玹沖他擺擺手也沒多在意,拿著傘走到了一旁的休息區域。

目前為止,那個地方一共坐了四個人,全都是連續贏了十場的人。

秋玹大概看了一眼,四人裏面有三個都是同行,只除了一個看上去眼生的女人是原住民。

她走過去在邊上坐下,那三個行刑官同行也不知道都是獨狼高傲的性子還是什麽原因,互相之間都不理睬也不去過多關註自己。只是一個個擺著一副“我就是最吊的”樣子,抱著手臂在那裏看後面的人比試,幾人坐著中間相隔的空隙都能塞得下兩個鏈鋸人。

都挺獨啊這些人。

秋玹心道。不過她本來也不是個主動的人,這種情況下就更不可能自己上去套近乎,於是低下頭開始仔細研究剛拿到手的骨傘。

如果她剛才的“預感”沒錯的話,當時青年想要撐開傘面的那一瞬間,在後方她感受到一股久違了的寒毛聳立。

秋玹手指細細摸索過收好時暴露在外的那一截手柄,無論是從成色紋路來看都像極了人體的某一處骨骼輪廓。只是她到底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所以現在暫時判斷不出這到底是像紅發他們交易的那樣是真人骨,還是只是用石灰仿制出來的東西。

人骨裝飾品在黑市賣得極貴,尤其是近期也不知怎的突然流行起了這一類的物件來。紅發手裏的那把人骨傘,在交易給第一手經手人亞力克山的時候,就已經達成了五百錢的高價。不難想象如果是再大型精細一點的裝飾物能賣得多貴。

秋玹當時無意中聽到他們談定五百錢的時候,一瞬間簡直都不知道該露出什麽樣的神情來表達艱苦勞動人民的辛酸,她也是在那時候才知道紅發為了一把傘幾乎賠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導致紅發後來還是在瞞著所有人的情況下,去偷偷接活給幾個在卓爾城受傷的行刑官治療才把錢賺回來的。

那幾個行刑官幾乎都是缺胳膊斷腿程度的斷肢損傷,給他們治療幾乎將紅發體力抽幹。就這樣反反覆覆透支了幾回之後,總算好不容易把錢給湊齊了。

難怪紅發那幾天總一副行屍走肉的樣子,她當時還以為是餓的,現在看來誰都不容易啊。

秋玹只能這樣感慨。事實上以現在這片大陸的混亂程度來說,餓殍滿地的情況下,人骨並不是一項難以取得的資源。甚至,只要有心誰都可以“獲得”一具屍體。

真正將人骨裝飾品價格提升的是後續的手工工藝。在現今這樣科技自動化還沒有那麽發達的時代,很多東西都只能靠人工來一點一點拼接合作完成。

而人骨裝飾特殊的一點就在於,傳說,經由手藝師傅加工而成的物件裏,極少數的裝飾品大成之後,可以溝通上天聽到“創世神”傳達下來的旨意。

——非常扯淡且封建迷信的傳說,但這裏的人們對此深信不疑樂此不疲。

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之後秋玹不是不信所謂的鬼神之說,但問題是在有些世界那些“裏層”是可以被窺見的你知道那些是確實存在的,但是在這個試煉場,她不認為真的會有原住神降臨於此。

並不是每一個世界位面都擁有著自身的原住舊神的,有些“神明”或許真的能夠降下半點零星的“恩典”,而有些只存在於世代口耳相傳的教典之中,除此之外再難窺見。

“這是一把正品。”

突然間,一個陌生聲音驀地出現在秋玹耳畔。

秋玹下意識收回手裏骨傘抽刀望去,原本以為這道有些沙啞蒼老的聲音是屬於一位婦人,眼神望去時看見的卻是一名極為年輕的雀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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