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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萃取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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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區剛剛上任的老大站在她面前,眼神裏同時包含著輕視與忌憚兩種情緒。

秋玹放下喝空了的瓶口,閉眼感受一瞬體內在以緩慢速度往上增長的精力,朝艾琳點了點頭。“開始吧。”

“你我都知道這場比試從現在開始就不公平。”艾琳淡淡看著她,“你們D區要想打到最後一個人已經要竭盡全力了,我就算贏你,也是理所當然贏得不光彩的。”

秋玹:“你在說什麽?”

話音剛落,手中刀體挽出一個殘影,朝著艾琳攻過。後者同樣持刀相抵,二者之間距離近得幾乎要貼上鼻尖。

秋玹看著對方,好像要從她眼眸中看見熟悉的光輝。她從一開始就在艾琳身上看到了莫名的既視感,魔武雙修,死靈空間,包括,所謂的這個試煉場裏進度最快的我方行刑官。

兩人同時揮舞著刀刃,交織纏鬥,冷硬金屬相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錚響摩擦。艾琳手腕一繞,兩柄短刀同時錯開撞向對方,秋玹一肅神情不退反進迎上了艾琳的刀,同時揮擊著想要往她身上戳出一個更深的血洞。

艾琳卻也同樣沒動。

兩柄刀刃以幾近相同的角度揮擊,艾琳憑一個與秋玹相差無異的姿勢迎上短刀將利刃戳上了她的。一擊方落,兩人抽刀交叉落在對方身後,微微喘息著沈默了許久。

秋玹感覺她就好像是在照鏡子。

她手掌一撐從地上站起來,微微側耳,下一秒身體本能大過於反應反手擡刀格擋。兩柄刀刃同樣以相近的角度對在一起,艾琳眼神直直盯著她的,秋玹低頭看向胸前被艾琳戳出來的血口,自那傷口邊緣不斷湧出不祥的黑色死氣,無數熟悉的亡靈枯骨自傷口糜爛出蔓延順著血管游進全身,冰冷死氣一瞬間透徹骨髓。

而艾琳同樣的傷口位置,呼嘯而過死氣啃食著她血肉,就像秋玹現在所受得一樣。

“你是‘死亡’的行刑官,是嗎?”

兩柄短刀交織在一起,秋玹平靜問道。而後者在這樣的處境下還有心情朝她挑了挑眉,“你不是什麽都知道嗎,我以為這次你也一樣。不過事實是,我不是死亡的行刑官,我來自‘榮耀’。”

她話說完,手中刀刃狠狠往上一挑,秋玹見狀以同方向化解抵擋,結果是兩人刀刃同時以相反的角度掉落到對方身後。

她一個俯沖越過艾琳,在指尖即將摸到地上那把主刀的時候卻微微一頓,一手撐著地板反身九十度直直躍起,左手未出手的子刀朝著艾琳脖頸劃了過去。

艾琳擡手,以手掌皮肉握上了她的子刀。

太熟悉了,她的一招一式,她的習慣起手動作,她的那些慣於處理的小細節。

秋玹瞇著眼睛就著這個姿勢手中子刀狠狠在她掌心扭了一把,剮蹭下來的皮肉黏在刀上,她咬牙往裏再次召喚亡靈空間的死氣。

艾琳表情不曾扭曲一下,甚至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掌心一個用力生生握著刀柄將秋玹拉近了。反手借著短刀作為媒介將自己的死氣反噬給了秋玹。

兩個人就像什麽絕世高手舍棄了自己的佩劍開始純拼內力,鋪天蓋地的亡靈枯骨自兩人連接的位置沸騰蔓延開來,看上去甚至都趕上了神父厚重而濃郁的煙霧。只不過這一次,組成層層疊疊大霧蒙蒙的,是一眼望不到盡頭毛骨悚然的死靈枯骨。

離得最靠近放風操場的那一排犯人各個慘白著面色,哪怕是隔著距離來看幾乎充斥了大半個操場的陰風腐屍,都足以令人心驚膽戰。雖然他們之中大多見慣了血腥暴力與屍體,但這樣層次範圍的,活像行走在煉獄底層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秋玹的死靈空間與艾琳的死靈空間加在一起,就不簡簡單單是一加一等於二的效果了。

兩個人交互著站立於深層死氣煉獄的最中心,四只猩紅的眼瞳對視著,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絕不妥協後退絕對要贏的決絕。

在那意識深層的死靈空間裏,尚留在空間裏的亡靈嘶吼咆哮著撕咬在一起,一切就如同上一次秋玹在對上斯洛的時候亡靈突然暴動時一模一樣。秋玹手腕戰栗著施加力道,在看清那雙相差無幾的眼睛時頓了頓,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試圖直接將空間裏所有的死靈全都調動了出來。

察覺到她想要幹什麽,艾琳皺眉。

“你會毀了這裏的,先不說在此之前那些獄警們會不會用沖擊炮直接把你送進焚屍爐,但是你忘了這裏是誰的試煉場了?偷了支配者的能力,還妄圖毀了祂的管轄世界,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難得你也知道這能力原來是‘屬於’誰的。”秋玹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手掌相抵著與艾琳糾纏在一起,一邊仍在繼續往外增加釋放空間裏暴動的亡靈。“怎麽,你怕了?”

艾琳看起來不想再跟她多費口舌,腳尖後提著一勾將自己的刀重新握在手裏,一只空餘的手往她身前攻來想要打斷她的釋放,一邊手掌相抵,掌心凝聚了一團攢動著的元素。

這是艾琳原先自己的能力,同樣作為絕境一名魔武雙修者,屬於“元素”的那部分能力。

高速彈跳躍動著的冷感火苗舔舐上她皮膚,在低溫焰火接觸的一瞬間,秋玹就感到小臂皮膚一陣劇痛,緊接著那一處的皮肉竟然在一瞬間焦黑外翻,連正常灼燒的緩沖時間都沒有。

她咬牙扛著小臂的傷害,反手禮尚往來朝艾琳手臂上種上了厄爾庇斯病毒。

“……這也是你的天賦能力嗎,你竟然有兩種天賦能力。”

艾琳沈默轉動著小臂上出現的純黑圖騰凝視半晌,“你的第二種天賦很罕見,罕見到……除了你之外我從沒有在第二個人身上見到過。”

“彼此彼此,您的天賦也很罕見。”

感覺到自徹底壞死的那部分焦黑皮膚往上,那不祥而怪異的冷焰火竟然順著以緩慢的速度往上爬行舔舐著她剩餘完好的皮膚。秋玹皮笑肉不笑回敬,一邊在手臂上方將袖子紮緊勒死了。

兩人繼續抵抗著各自同樣的亡靈死屍,再一次以相似的節奏戰到了一起。

“開始第一次在老大挑戰賽上看見你的時候我還只是覺得有些地方相似,沒想到我們竟然那麽像。”將手中刀體毫不留情刺進對方焦黑一片的位置,艾琳喘了口氣,這樣說道。“其實我們之間並不應該成為對手,但是想必你也有同樣的感覺,我們做不成密友,就只能成為兩看生厭的仇敵。”

“倒也沒有。”秋玹說話都有點開始喘著斷斷續續了,如果是巔峰狀態跟艾琳打到現在的話應該也不至於這樣,只是她之前畢竟是在短時間內與B區的犯人打了三場,一直在恢覆著的能量藥劑跟不上消耗的速度,現在看上去已經有點像在硬撐著了。

“我不厭惡你,如果你能告訴我死靈空間到底是誰給你的。”

艾琳看著她不斷流虛汗的臉笑了笑,“那你既然這麽了解你自己,就應該知道我不可能告訴你。冒著生命危險只為了與你交好,你覺得值得這麽做嗎?”

“要看你是怎麽想的了。”

秋玹不再開口說話浪費體力了,在心裏粗粗估算了一下這點時間裏以恢覆藥劑的速度可以回到哪裏,一邊又開始繼續往外釋放著死靈。

這個時候,放風操場上的亡靈數量已經密密麻麻達到一種令人生畏的地步了,甚至有位於前面的犯人連接下來的比試都不想看完結局了,慌忙擡腳就溜出了操場的範圍。

幾個位於各個高層建築上守著重型武器蓄勢待發的獄警凝重著神情,又低聲向傳話通訊器裏請示了一遍。通訊器的另一頭沈默幾秒,傳來一個女人溫潤而沙啞的聲音,“先別進攻,等看到有獄警受到波及受傷了再攻擊也來得及。”

“可是……”幾個指揮的警衛隊成員滿臉寫著不讚同,只是監獄長的態度溫和也強硬。“聽我的指示,希望你服從命令,士兵。”

身穿筆挺制服的警衛抿了抿唇,道:“是。”

付出了又幾處焦黑的代價,逐漸掌握了訣竅之後,艾琳那詭異的冷焰火也很難再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了。秋玹趁著轉身的一個空隙抓緊喘了口氣回覆體力,看了一眼上空盤踞呼嘯著幾乎要遮蔽整個天幕的腐屍枯骨,冷了冷眼神。

她擡起指尖指引,將空間最後的死靈軍團引導而出。

一道閃著金光的光輝炸開在她眼前,在這樣的亡靈天災裏看上去聖潔無比的耀光將她整個人籠在裏面,自那閃爍耀光的四壁,是對比起冷焰火瞬間燒灼的慢熱。但是底下大鍋裏的那抹火苗仍在躍動著,是溫水煮青蛙的詭妙而殘忍。

秋玹不受控制地跪在那耀眼光芒裏,痛苦閉上眼睛低著頭。

就是這樣,她也能夠感知到艾琳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秋玹,這是我的第三樣天賦能力,”艾琳的聲音冷靜而殘忍。“我確實承認你很有天分,我們之間也確實很像,但是有些東西從你誕生起的那一瞬間就註定了。如果第一次你達不到那個高度,那麽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達到了。”

“我的第三樣天賦能力,名為‘裁決’。”

“……”

艾琳擡手往耀光裏施加力量,一邊似乎是本著要讓人死得明白的心態繼續道:“裁決正義,裁決個體,裁決法度,裁決黑暗。”

“這就是我的全部能力,你這樣輸也不丟臉。不過,秋玹。”艾琳慢慢收攏手掌,像是在完成裁決溫水裏那只青蛙的最後一步,“既然你方方面面都像我,也應該會和我一樣迫不及待完成試煉場的任務,憑你的能力打敗B區犯人取代成為B區成員綽綽有餘,甚至是老大,如果是原先那個男人的話說不定你也能成功。為什麽還要留在D區呢,是享受那種感動自己的幫助下等人翻身的優越與成就嗎?原來你也不過如此。”

“……什麽啊。”

秋玹跪在光輝深處,半咳了兩聲。

什麽啊,早說她有三種天賦能力,也不至於拖到現在。

秋玹感受到一股世事無常的荒誕與戲謔感,荒謬到讓她不禁低咳著笑了兩聲。艾琳為這種死到臨頭還要裝腔作勢故作高深的笑不屑地哼了一聲,徹底收攏手掌似乎是失去興趣不想再玩了。

最後一只亡靈離開了死靈空間。

秋玹在萬丈金光裏擡起頭,她跪在地上,眼神卻像是註視著所有人臣服在面前一樣。

“你打斷我一次,我現在還你一次,兩不相欠了吧。”

她這麽說道。

艾琳條件反射後退一步,來不及了,自那人身上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可怖天災力量幾乎要沖破遮天蔽日的死靈軍團。更為悚人的是,漫天亡靈在接觸到那股最陰暗深沈的噩夢,起初在尖叫著被消融後竟然重新低伏與那股力量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那是怎樣的一種場景呢?

令人看一眼都望而生畏的放風操場上,幾乎所有犯人都退避三舍避而不談。大多數人選擇直接離開回到自認為安全的公共區域,一部分膽子大一點好奇這場比試結局的則仍留在場地上,只不過是站在離操場最遠的平時都不願意有人去的最後排。

衰敗腐爛瘟疫,血光蔽日死靈,陰冷深層夢魘。

那是三種截然不同又脈脈相通的天災,如今掌握在一個人的手中,徹底釋放肆無忌憚地爆裂開來。

那股看上去依然強大的璀璨聖光仍在兢兢業業地工作,只是在這場暗無天日大夜彌天的天災裏,荒誕而脆弱得不堪一擊。秋玹就站在這樣的光輝裏,她的皮膚上刻印著無可避免的聖光繪刺,掌心裏卻是操縱著這場天災的所有源頭。

她擡起手腕,指尖朝向的盡頭,也是那一場曾經被打斷過完全融合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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