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 莽夫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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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那張隱於頭發底下的臉轉動了一下,突然間,如同面具上所展現的狐貍般狹長的雙目翕動著牢牢盯向了伊森。

那是一雙黝黑中隱隱帶了點赤紅的眼睛,被那雙驚艷而怪誕的雙目一盯上,伊森幾乎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他也不敢再懷著輔助型行刑官好打的心態拖下去了,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握緊了手中匕首就想要近身速戰速決解決掉莉莉。

可突進是突進到她身邊了,但無論是轉移視線還是幹脆閉上眼睛,那雙詭麗狐貍般的雙目總深刻地停留在伊森腦海之中。他有些煩躁,不再收手而是下了殺心地揮刀進攻,下一秒莉莉自己手腕撐著地面輕巧跳離了格鬥範圍,說了一句:“我認輸。”

搞什麽。

金發的男人一瞬間甚至沒有控制好臉上的神情,瞇著眼睛盯了一會,才道:“好吧。”

他晃晃頭,似是這樣就可以將腦海中的狐貍眼睛驅趕出去。

五名村民組成的評委團中,有三個投給了伊森,兩名則投給了莉莉。最終伊森獲勝進入到下一輪。

“怎麽了?”

本著仍處於戲劇狀態中,秋玹還是問了一句。可這回一向是表演積極選手的伊森卻沒有搭戲,只是貌似神情恍惚地晃了晃頭,沒有說一句話走了下去。

莉莉有問題。

心中得出了這個結論,她與阿布一起走了上去。

那五名村民卻好像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一樣集體後仰了幾分,如果他們能夠聽得懂萊姆村語言的話就會知道村民們在竊竊私語著諸如“撒種人、黑巫師”之類的話——不過就算聽不懂也大概能夠猜到罷了。

阿布:“……?”

秋玹眨眨眼睛,突然就擡起一只手臂掌心向前沖著五名村民的方向。

村民A:“啊啊啊啊!!”

村民B:“h&*%#^*&(我要死了對不對她剛剛和我對視了啊啊啊啊啊!!)”

村民C:“!#R%%^&*%$#(救命啊我不想被染上黑巫術我已經死了嗚嗚嗚)”

黑臉村民:“我宣布獲勝者是她,趕緊下一場吧。”

阿布:“???”

就這樣,秋玹成為了繼燃之後第二個可以在萊姆村橫著走的選手,雖然不知道他們口中的“播種人”是什麽,但憑上下語境聯想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十分不要臉地接受了這份勝利,同時以過來人的身份安慰著阿布“沒關系的下次還有機會”。除了部分的昨晚知情人士,其餘人對於這份突如其來的轉變也是一頭霧水。

在下一場燃與墨放的打鬥中,雖然來自遠古的女巫並不是墨放的對手,但是在最終評審的時候五名村民還是集體將票投給了燃。墨放的臉臭得不行,但礙於村民們無懈可擊的攻擊力,他還是沒有當場發作。

於是比賽進行到第二輪。

這次的抽簽結果是秋玹與伊森,青白川與燃。似乎是旌川特地提醒過了五名村民評審,這回秋玹上場的時候雖然他們還是不可避免地戰術性後仰,但好在沒有在打都沒打的情況下就評定結果。

伊森站在對面,湛藍的眼睛好像被蒙上了一層迷霧。

秋玹皺了皺眉。

右手搭上機械槍,試探性地往他腳邊放了一槍,拆除了消音器的槍械聲似乎是驚動了伊森。金發的男人一躍而起,湛藍雙目中帶著明晃晃的殺意握著匕首席卷而來,秋玹神情一冷,同樣毫不猶豫地幾槍打了出去。

她為了戲劇與觀賞性在一開始特地解除了機械槍的消音功能,絕境特有的也不知道是來自哪個小世界位面的工藝使得機械槍的爆發不似普通槍械那樣攜帶著濃烈的火藥聲。但問題是本來就已經是堪稱另一種意義上鬼才的槍法了,而伊森也不知道是吃錯什麽藥了,手中狠厲進攻與淩冽的攻擊一下比一下猛,秋玹憑著身體對於匕首進攻的本能翻滾躲避著,手中的機械槍一下下打了過去。

“哇這兩個人對上了!有看點有看點,兩個人都沒有放水都很認真地在對打也太精彩了!”

“昨天晚上才被……那些人設計陷害打了一場,現在就又要進行這樣高強度的打鬥,身體會不會吃不消啊。”

“秋小姐開槍也太帥了,嗚嗚嗚她那麽好為什麽就要成為犧牲品啊,我好恨!”

“那個……雖然厲害還是很厲害但是,就我一個人覺得她的槍,呃,打不中嗎?”

“你懂個屁!!”

“……”

“伊森,回神!”秋玹手腕撐著跳離匕首攻擊範圍,在接連開了幾槍空槍之後翻了個白眼幹脆反手拿著槍托往男人身上招呼了過去。她將機械槍像近戰武器那樣使用著,最後一下,勉強用槍身抵住了伊森揮過來的匕首,如果不是現在騰不出手來她簡直想一拳揮過去。

兩人相抵著用力到手臂肌肉都在顫抖,秋玹看出來了,他是真的動了殺意,如果這下沒有擋住的話那這刀就是直接朝著自己腦袋的了。

“你看我,不要去想其他東西。”這樣的距離下,她突然在對方湛藍色的雙目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狐影。抿了抿唇,小指向下勾了一下,她對準肩膀扣動了扳機。

伊森肩膀處炸開了一朵血花。

“唔!”他下意識地右手捂上肩膀的傷口,下一秒一記還算是收了力道的拳頭接踵而至,伊森頭一偏,眼神閃了兩下恢覆了清明。

他憨憨地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臉,以及肩上的傷口,後知後覺道:“你打我幹嗎!”

“你跟莉莉打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這話秋玹沒有掖著,而是直接毫不避諱地對著鏡頭問了出來。頭戴狐貍面具已經將脖子轉回來了的女人楞了楞,下意識冷笑了一聲。

“我也……不知道。”

五名村民像是趕瘟神一樣揮著手連忙判定了秋玹勝利,於是他們只好下臺,接下來燃跟青白川的打鬥也毫無懸念——就算怎麽看都是青白川穩贏,但偏心的村民還是判了燃獲勝。

秋玹又瞥了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伊森一眼,重新上了臺與燃對在一起。

她倒要看看,同樣是萊姆村“關系戶”,那些村民們會怎麽判定。

“秋玹。”裹在寬大巫袍裏的女巫輕輕喊了一聲她的名字,見她沒動手,秋玹也就沒有事先動手,淡淡應了一聲,就聽見燃說道:“我今早起來的時候就聽見他們在喊你‘撒種人’,為什麽,是昨天發生什麽事了嗎?”

“一點誤會而已。”

要想知道昨天發生的事情,燃完全可以直接去問萊姆村民,以她遠古祭祀的身份,他們沒有理由不告訴她。

所以秋玹只是沈默著,在一小段時間過後,見對方依舊沒有動手的打算,她擡起槍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燃嘆了口氣。

緊接著,沸騰的烈火自兩人腳下升騰而起,秋玹側跨了兩步避開熊熊烈焰,看見了燃手上拿著的骨頭吊墜。早在一開始準備給選手們武器升級的時候,制作組的人拿到了那枚骨頭項鏈就一頭霧水,反覆研究了幾下後不得其解,只好象征性地在項鏈的掛繩外側添加了一層防元素的保護層。

而如今看來,燃操縱火焰的能力,應該就是由那枚吊墜引導著釋放元素的。

秋玹摒了口氣,看準了位置突然手一撐地以極快的速度朝燃的方位沖去。她手中機械槍往後打著,封鎖住了燃想要後退的想法,撲面的火焰一下子竄到她鼻尖,就地一個翻滾想要順勢撲滅身上沾上的火苗,但在下一秒發現那不知名的烈火卻是撲不滅的。

她索性不再去管,就這樣燃燒著俯沖向燃的位置。

女巫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手掌握著骨頭項鏈又是一個起勢,漫天的大火在她面前形成一圈火墻,那舔舐著的無盡烈火沾染不到她半分,卻牢牢抵擋住了秋玹的去路。

打不了了。

只能使用機械槍的情況下,她很難突破那道火焰的防線。再說了,這只是一場節目組舉辦的戰鬥比賽而已,就算贏了最終有可能獲得的神秘大獎說不定也像上次一樣是一套保暖內衣之類的。

算了吧。

秋玹在心裏對自己說著,為了這麽一場比賽不值得。

——但是不甘心。

就算她知道這場比賽不值得,但是她不甘心“輸”,再說準確一點,是不甘心親口承認自己認輸了。雖然她可以為這場失敗找到許多個借口,隱藏實力啊、身體受傷還沒恢覆啊、只能夠使用自己不擅長的武器啊等等之類的。

只是被偏心的村民判定為輸是一回事,自己承認了認輸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莽夫啊莽夫。

秋玹搖搖頭自嘲著,隨即突然笑了一下,重新握緊了手中曾被嫌棄萬分的機械槍。

“走了。”

她簡單做了一下心理準備,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沖刺著直面滔天烈火沖了過去。旌川一下子站起了身,大聲叫喊著旁邊的工作人員趕快去阻止,秋玹一旦死了,接下來不止是他,整個《直播游戲》劇組都會受到萊德的怒火牽連。

有一個身影卻比他更快。

秦九淵幾步跳上高臺,身穿全黑的攝像服同樣毫不猶豫地投入那一片烈火之中。在他踏入火焰的一瞬間,還未來得及看清眼前的情形,一陣輕微的落地聲傳到眾人耳中,緊接著那火焰統統被收了回去。

燃怔楞地跌坐在地上,反應過來後連忙擡手收回了場地中以及秋玹身上的烈火,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從火中沖進來拿槍抵著她的身影,似是低聲喃喃了一句“瘋子”。

秋玹胸口劇烈起伏深呼吸了兩下,擡手抹了把被瞬間的高溫烘烤得滾燙的面部,伸出手想要拉她起來。“我贏啦。”她這麽說道。

燃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只手看了好久,垂下頭握住了順勢站起,低聲道:“嗯,你贏了。”

秦九淵嘆了口氣,嘴張了又閉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後者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一旁看上去已經快要背過氣去的旌川努了努嘴。“我聽說設備不是挺貴的嗎,萬一他們讓你賠咋辦?”

秦九淵被氣笑了似的彎身撿起被甩到一邊的攝像機,無言搖搖頭重新走回了攝像的隊伍。

村民們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黑臉村民目光在燃與秋玹之間交疊了好久,燃沖著他搖搖頭,最終村民還是咬著牙關就好像是誰拿著槍抵在他腦袋上似的說出了秋玹贏了,隨後五人飛速起立離開現場,就好像多待一秒他們就會也感染上黑巫師的傳染病暴斃而亡。

主場人訕笑著,給秋玹頒發了所謂的勝利大禮包。

一塊獎牌,鍍金的,上面寫著,恭祝這位選手獲得《直播游戲》戰鬥大賽冠軍。

——甚至還不如那套保暖內衣。

“我謝謝你啊。”

秋玹皮笑肉不笑地接過獎牌,本著“反正自己的隨行空間已經像個收破爛的了也不差多一個破爛冠軍”,將那塊獎牌隨手丟進了空間的犄角旮旯。

她晃晃手就打算著再去問問看莉莉施加在伊森身上的到底是種什麽樣的能力,身後燃輕輕喊了她一聲,語氣躊躇。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女巫從寬大的兜帽中擡起眼睛看著她,“我確實是知道村民們是靠著什麽樣的法子獲取更強大的力量,因為是、是……是我。”

燃抿了抿唇,語氣中帶上幾分難過,她輕聲說道:“最開始的那個部落裏,最先發現這種方式的人,是我。最先吃……的人,也是我,是我告訴了當時的村長這個辦法,所以萊姆村才會一直保持著更為強大的力量存活下去的。”

“對不起,”她這麽說著,“我怕我告訴你真相後,你會討厭我。”

“啊……”秋玹撓撓頭,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眼前的女巫泫然欲泣,她不知所措地懟了把身邊看戲的青白川示意著讓她說些什麽。

青白川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撇撇嘴沖著燃開口道:“看不出來,你還挺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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