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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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谷另外一頭的叢林中,行走著握著繩子的象沙,而繩子的另外一頭則綁著關鴻儒。

關鴻儒在前方慢慢走著,而象沙則邊走邊看著地面,眉頭不時皺起,似乎在思考什麽。

忽然間,象沙駐足問:“哭村還有多遠?”

關鴻儒扭頭道:“你不是去過嗎?”

象沙卻反問:“為什麽你肯定我去過?”

關鴻儒道:“如果你沒去過,你又如何知道通過彼岸谷的辦法?”

象沙卻冷冷道:“你也想逃吧,所以,你沒將正確通過彼岸谷的方式方法告訴那兩個警察,我們四個人中,唯獨你沒有事,也不需要紮針。”

關鴻儒道:“我並不是想逃,我只是想確定一些事而已。”

象沙道:“看樣子,你也有你的打算,那兩個警察小看你了。”

關鴻儒笑道:“你和我是一類人。”

象沙搖頭道:“我和你不一樣,你是毒販。”

關鴻儒哈哈大笑:“說得你好像是個好人一樣。”

象沙道:“我問你,哭村現在是什麽樣?”

關鴻儒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問?”

象沙滿臉愁容:“我好像是去過哭村,又好像沒去過,我不記得了,我的記憶就像是碎片一樣,在軍方那段日子的記憶越來越模糊。”

關鴻儒走近象沙:“你其實想覆活自己的妻兒吧?這就是你的目的,對不對?”

象沙道:“人死不能覆生,這點我很清楚。”

關鴻儒疑惑:“那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象沙道:“我想要去哭村,搞清楚1944年發生的事情,我覺得那件事似乎與我有關系。”

關鴻儒一驚,吃驚的表情轉瞬即逝,又變成了故意裝出的疑惑。

象沙有些失魂落魄地朝著前方走著,關鴻儒與他並肩而行,不時去扭頭看著身旁的這個人。

象沙又與1944年的那段往事有什麽關系呢?



篝火旁,豐瑞利用找來的食材做飯,香味撲鼻的時候,尉遲然更驚訝了,他沒想到豐瑞竟然還有這麽一手好廚藝,就地取材就能做出這麽多好吃的東西。

尉遲然指著鍋裏的蘑菇:“這種蘑菇可以吃嗎?”

豐瑞淡淡道:“唯一能吃的蘑菇就是這種了,旁邊那種小型的植物葉子類似辣椒,很辣,可以祛濕,在這種環境下,必須要吃點辣椒。”

尉遲然指著篝火烤架上的那個奇怪的動物:“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麽?”

豐瑞進入叢林後不久,又返回,手裏就提著這麽一個剝了皮,大小像是兔子的東西。

豐瑞道:“那算是老鼠的一種,不過和你平時所看到的老鼠不一樣,可以吃,而且肉很肥美。”

尉遲然吃了一口,原本的眉頭舒展開來:“的確不錯。”

豐瑞擡頭看著天空:“夜深了,吃飽喝足就可以進谷了。”

尉遲然看著豐瑞包紮的傷口:“為什麽你的傷口沒有愈合?就算你和方尋憶是不同的人格,可卻是同一個身體啊?”

豐瑞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不是不愈合,而是愈合的很慢,這就是為什麽我不經常出現的原因,我擔心一旦我出現被殺死或者重傷,就很難再恢覆了。”

尉遲然點頭道:“原來你是有弱點的。”

豐瑞默不作聲,尉遲然忽然意識到豐瑞之所以把這件事告訴給自己,就是因為兩個字——信任。

就如同方尋憶當初信任他一樣,可尉遲然還是不理解這種百分之百的信任是來自於什麽?

他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身邊的任何人,即便是撫養自己長大的汪倫。

尉遲然問:“象沙說只有白天才能通過彼岸谷,為什麽我們要晚上去呢?”

豐瑞看著篝火道:“象沙也許在撒謊,我們需要自己去確認一下,白天之所以產生幻覺,是因為大腦被雙眼接受到的東西所欺騙,簡而言之,是視覺原因,那些半透明的彼岸花被陽光照射之後,光線會互相跳躍折射,進入雙目後影響了大腦。”

人所看到的東西,是取決於大腦的接收和反饋,而大腦會受到的影響,來自於各種感官,視覺就是其中一種。

彼岸谷內的那些半透明的彼岸花,如果是全透明的,也許就不會出現這些問題,就因為是半透明的,所以實際上就像是一面面的小鏡子一樣。

豐瑞看著尉遲然道:“這些花就像擺在彼岸谷中的一面面鏡子,折射光線之後,對大腦產生影響,加上每個人的思維不一樣,從而導致的幻想也就不一樣。”

尉遲然尋思了片刻道:“那我們閉上雙眼呢?”

豐瑞搖頭:“應該沒那麽簡單,你應該記得,象沙說他記憶力很好,在沼澤中都敢憑借記憶閉上眼睛行走,可為什麽在彼岸谷內他要紮針呢?所以,我們要考慮有其他的東西在影響我們的大腦,也許是空氣中有毒素,也許是其他什麽原因。”

尉遲然緊盯著豐瑞,豐瑞比起方尋憶來說,簡直太不一樣了。

方尋憶感覺上很陽光,有時候顯得很憨傻,也很可愛,而豐瑞卻時刻保持著冷靜,不,應該說是冷漠。

這到底是人格分裂?還是所謂的靈魂附體?難道原本的靈魂附體就僅僅只是人格分裂的一種迷信說法?

豐瑞擡手看表:“走吧,我們可以進谷了。”

兩人收拾妥當一切,尉遲然背上溫馨的屍體,來到彼岸谷谷口前方。

豐瑞在自己腰間綁了繩子,將繩子一端交到尉遲然的手中:“我進去之後,會一直開著手電,如果手電熄滅,你就使勁拽繩子,把我拖回來,明白了嗎?”

尉遲然道:“還是我去吧。”

豐瑞看著他:“你沒有任何這類的經驗,你無法應付。”

尉遲然道:“我是擔心你的身體,萬一受傷無法覆原怎麽辦?”

豐瑞淡淡道:“你還是擔心自己吧,就算我出事,我會讓方尋憶回來,但這種時候,我讓他回來,會把我們都害死的。”

尉遲然問:“為什麽?”

豐瑞嘲諷地說:“因為他沒我聰明,不過,日常生活中不需要太聰明,太聰明會活得很累。”

豐瑞說完率先走進了彼岸谷內,而尉遲然忽然想到了什麽,他叫住豐瑞。

豐瑞停下來,皺眉看著他。

尉遲然問:“白天的時候,在谷內,關鴻儒有沒有對我說什麽?”

豐瑞只是看著尉遲然。

尉遲然道:“我覺得那是我的幻覺,如果他說了,象沙怎麽可能不知道?”

豐瑞依舊是那麽看著他。

尉遲然問:“他到底說沒說?”

豐瑞問:“他說什麽了?”

尉遲然遲疑了下道:“他問我有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份。還問我難道不奇怪嗎?孤軍與孤軍之間是不能有後代的,而且也瞞不過聯絡人,一旦發現懷孕,就會被強制墮胎,為什麽我就被允許生下來了?”

豐瑞道:“他的確問了,我聽得清清楚楚。”

尉遲然驚訝道:“如果他真的問了,他身份就沒那麽簡單了。”

豐瑞道:“這就是為什麽象沙會突然間對你出手的原因之一吧,但是我看得出來象沙也很迷茫,很疑惑,不廢話了,我該進去了。”

豐瑞朝著谷內走進不久,尉遲然就聽到谷內豐瑞的呼喊,在叫他進去。

尉遲然沒有急於進谷,而是站在谷口問:“怎麽了?”

豐瑞回答:“谷內變了,和白天完全不一樣了,你進來看看。”

尉遲然走進彼岸谷內,在進去的那瞬間,原本漆黑的眼前卻是一亮,他驚訝地發現,原本布滿彼岸花的谷內卻變成了另外一番景象,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景象,可以說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

尉遲然左側是一座宅子,就是那座兇宅,而兇宅二樓的窗戶前還站著兒時的自己和父母,只是三人的臉色都和死人一樣;正前方是一座大門,大門口掛著警校的牌子,可那裏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右側則是一座公寓的客廳,客廳內躺著早就死去多年的劉暢,劉暢的額頭上插著一柄刀。

尉遲然站在那傻眼了,而一旁的豐瑞也呆呆地看著周圍。

當然,豐瑞看到的情景與尉遲然完全不同,他所看到的是殘酷叢林、美國的都市街頭以及槍林彈雨的戰場。

這些都是幻覺,兩人心知肚明,但這次不一樣的是,他們就算身處幻覺之中,也清楚知道這就是幻覺。

豐瑞扭頭看向尉遲然:“你看到了什麽?”

兩人交流了各自看到的情景之後,豐瑞立即道:“是回憶片段,被具體化了,看樣子不僅僅是光線折射的原因,這些彼岸花應該有毒素,毒素影響了我們的大腦。”

幻覺嗎?尉遲然走到幻覺中的警校大門,擡手去摸門柱的時候,手部感覺到的觸感卻是真實的,那的確是門柱,就算毒素影響大腦,也不至於影響到這種程度吧?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突然間出現了:“沖過去。”

聲音出現的那一刻,尉遲然和豐瑞對視一眼。

豐瑞問:“你聽到了嗎?”

尉遲然點頭道:“聽到了,叫我們沖過去。”

豐瑞看向四周:“是誰在說話?”

這不是幻聽,不可能兩個人都產生相同的幻聽,一定有人藏在某個角落中,也許就是先前救自己的那個人。

是個男人,聲音低沈而沙啞,聽起來像是那個戴著面具的冥耳,難道是他在暗中幫助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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