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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無邊光影一時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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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十一月後,宮裏漸漸有了議論,說不知觀月閣和茹芳閣誰能誕下皇長子…十一月邵、高兩人的母親亦入宮來探望,一路秋白嫡母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說是秋白誕下長子後如何如何,她家裏又會如何受到封賞,藺棋幾次提示後她仍不改,後藺棋只是但笑不語了。秋白嫡母入了觀月閣,亦沒有行禮便坐到秋白身側撫她的小腹“秋姐兒可真是有福氣,瞧瞧,哎秋姐兒這肚子倒比尋常八個月大些…想來定是個健壯的皇子!”

香緣頭一個聽不下去,好言好語的說“夫人,您請這邊坐。宮裏不比旁的地方,還請您謹慎言行。”秋白嫡母剜她一眼“小蹄子,倒教訓起我來了!我說錯什麽了?秋姐兒誕下長子,一定母憑子貴…”

秋白頭一次揚聲說“您住口吧!”她嫡母冷哼哼的笑“養你這麽大,你倒學會訓斥長輩了,你可別忘了,你沒福氣托生到我肚子裏,就算如今做了娘子,還是個實實在在的庶女!你的孩子就算是長子,亦是庶子。”

此刻今上正走到閣門口,見宮監要通報,擡手示意不必。邵夫人卻繼續說“不過你亦算是有點用處,自打你做了娘子,官人亦得了一個官職,雖不算高,但近日那些大相公送了不少稀奇珠寶來家裏…”

秋白聞言起身“大娘子,這事可做不得,你回家去告訴爹爹,讓他把那些東西都退回去。”

邵夫人譏笑“娘子,你可別鬧這清高的做派了,你自個兒爬上了官家的榻,曲意逢迎,還有什麽廉恥可言?他們不過是送些禮品…”

秋白厲聲說“不成!大娘子只去告訴爹爹,就說是我說的,將那些禮品原封不動的送回去。不然,又讓我怎麽對得起官家的恩寵?”

邵夫人睨了她許久,一掌摑在她面上,邵秋白栽倒在地“你少在這裏擺架子,你現在得勢,終於抖摟起來了,你可想好,你小娘的命就在我手裏呢。”

香緣和弄玉見狀去扶秋白,秋白如今身子重了,愈發起身困難,後一只有力的手攬在她的背脊上,面前的人戰栗的跪了下去。

今上撫她的臉頰,吩咐人“去拿藥來。”後望著邵夫人說“夫人姓什麽?”

邵夫人只是磕頭說“有錯,有罪…”今上轉頭問藺棋“她姓什麽?”藺棋答說“王氏。”今上想了一會後說“藺棋,讓內侍省擬一份和離詔書,交予邵氏。”

藺棋施禮應是,今上扶秋白朝內室走,先餵了她安胎藥,後又親自於她面上塗了藥後,才握她的手說“讓你受苦了。”秋白搖頭,回握他的手“能遇見官家,是妾一生中最甜的事了。”

今上聞言攬住她“油嘴滑舌,都是要做母親的人了,還這樣孩子氣。”秋白依偎在他懷裏“官家,妾多希望…您以後亦能像今日一樣,對妾這樣好。”

今上失笑“朕當然會一直待你好,待我們的孩子好。”秋白擦了擦眼淚說“真的?”今上摩挲她紅了的眼眶“別想其它,安心的把孩子生下來,無論是皇子還是帝姬,朕都會疼他。”秋白應下,近午膳時分,今上又陪她用了膳才回了長盛殿。

回了長盛殿,今上靜坐了很久,想起陶娘子求他…想撫養高氏腹中孩子的事。見藺棋來換盞茶,問“藺棋,朕的嬪禦之中,你覺得哪位最好?”

藺棋聞言笑說“官家的嬪禦自是個個出挑,奴哪裏敢評量。”今上呷茶“無妨,就當是說笑吧。”

藺棋答說“奴私心裏覺邵娘子最佳。倒不是奴偏袒她,邵娘子的品行有目共睹,那一次高娘子差點摔倒,若非邵娘子不顧自己有孕還去攙扶,恐怕高娘子的胎很難無恙,後幾次吳娘子在用度上多偏向高娘子,邵娘子亦從無怨言。一月前,吳娘子要邵娘子行稽首禮參拜,邵娘子雖說身子不便,但亦周全的行了稽首禮,再者說,夏娘子解禁足後,邵娘子並沒有因她失禮於官家而疏遠,與她一如往常的親厚,還有今日…邵娘子實是很謹慎懂事的一個人。”

今上笑說“秋白著實處處得體。”後他又問“那陶娘子呢?”

藺棋思索了很久後才含糊的回話“陶娘子是很本分的人,只是對於孩子有些過於執著了。”

今上笑而不語,摒退宮人後又坐了許久才召臣屬議事。覆過三日,今上早朝過後高娘子發動。今上剛趕去茹芳殿時,卻聽宮人又稟說“觀月閣的邵娘子亦發動了。”今上疑惑“邵娘子的胎不是才八個多月嗎?”

內侍說“奴不知詳情,只是有宮娥稟說娘子要早產了。”今上立即吩咐藺棋說“召吳、陶兩位娘子過來看顧高娘子生產。”便徑直去了觀月閣。

緗彩和弄玉等人都在裏頭服侍生產,才有內侍來傳話說“官家來了。”

香緣端著煮沸的水才要進去,卻被鄭相知攔住,鄭相知極迫切的說“香緣,娘子糊塗啊!怎麽能為著爭皇長子的名頭催生呢!那娘子必要受苦啊!”

香緣反駁說“你胡謅什麽!明明是你說些沒輕沒重的話…”她還未說完鄭相知跪了下去,哆嗦著說“官家,官家恕罪,官家恕罪啊,邵娘子只是一時糊塗啊。”

香緣一掌摑在她面上,回首同跪“官家休要聽她胡言亂語,娘子並不看重名分,豈會為爭產下皇長子的名分以身犯險,讓官家擔憂呢。”

此刻侍奉生產的太醫出了閣,有些閃躲的目光更令人生疑,他回說“官家,娘子突然…早產…生產需時,臣請官家去側殿等候。”今上冷冷瞥了他們一眼,去了側殿。

過了一個時辰,茹芳的人來報喜,說高娘子生了二帝姬。再過兩刻鐘,觀月亦添了兒啼,侍奉生產的女官抱了孩子給今上瞧,笑說“官家大喜,邵娘子誕下龍鳳胎,龍鳳呈祥。”

眾人跪下去賀喜,唯有香緣仍然想替邵秋白辯解,後聽今上說“把皇子…送去春景閣。”

這一句話驚了在場眾人,香緣頭一個膝行向前說“官家,娘子待您一片真心,絕不可能有謀取之心啊!您把皇子送去給陶娘子養育,是要剜我們娘子的心啊!”

今上望她良久後說“一片真心…”覆指太醫說“將此人杖四十,再趕出宮,曹緗彩罰至雜役房做苦役。”太醫卻是連連搶說“臣知錯,臣大錯…叩謝官家。”

香緣斥沈太醫說“奴以為沈太醫醫術高明,立身也該清正,卻不料今日你…”今上斥她說“放肆!”香緣聞言只好噤聲,眼睜睜看著女官將孩子抱走。

這一刻,她忽地明白了鄭相知的意圖。鄭相知,必是陶娘子的人。她才要繼續說,卻被弄玉死死壓住。待秋白再醒時,只見宮娥正哄著帝姬,一旁的香緣卻面帶淚痕。她轉頭說“怎麽了?”

宮娥抱過孩子給她瞧,她笑說“帝姬很好啊。”香緣跪下來說“娘子,都是奴沒用。您何止為官家誕下帝姬,您誕下的是一對龍鳳胎,只是官家他…他把皇子送到春景閣養了。”秋白渾身一顫,許久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許久後她的淚簌簌的落,弄玉亦跪下來說“娘子別難過,如今尚有轉寰的餘地,若非太醫率先認錯,官家或許還能靜下心來徹查此事,官家是關心則亂,一心只因為娘子欺瞞算計,才會如此。”秋白淚眼婆娑的問她說“是什麽罪名?”

弄玉看著她,手撫上她的“催產。”秋白思索頗久後說“那日…相知帶了尚服局的新香過來,說是安神香,燃了一會我便覺得腹中不適,後聽她還說些奇怪的話…她,到底是…跟了陶娘子了。”

後秋白急急問“那…緗彩如何?她護著我兩個孩子,盡心竭力的,官家可有責罰她?”

兩人皆垂頭喪氣,後弄玉說“官家把人遣到雜役房去了。”秋白的拳砸在榻上“他不信我,我和相識近一年,他也不信我…”

弄玉攏住她的手,替她輕輕的揉“娘子,如今春景閣得勢,然奴已派了宮娥在那邊看顧著,若有不妥善之處就回來稟給我們。如今您養好身子最要緊了,旁的還需徐徐圖之。”

十二月。秋白與高娘子皆出月。春景閣大辦了皇子滿月的宴席,今上先去了皇長子的滿月宴,後又去了二帝姬的滿月宴,只有觀月閣冷冷清清,只有夏、周兩位娘子同秋白一處。後來周娘子試探性的問“官家…當真一次都沒有來?”

夏娘子哂道“可笑人人說他英明,卻在這上面糊塗的很。”後周娘子說“我有些話,不知該不該對邵娘子說。”秋白含笑,抱著女兒“說就是了。”

周娘子說“我昨日看到…陶娘子命太醫給皇長子開安神的湯藥。”秋白攬著女兒的手一顫,女兒頓時哭鬧起來,她將女兒遞給乳母哄著,摒退眾人,緊握周娘子手臂問“當真嗎?皇長子剛剛滿月,怎麽能喝安神的湯藥?”

周娘子說“我只是碰巧見到,陶娘子說皇長子晚上一直哭鬧,擾的她不能安睡,是以叫太醫多開可讓孩子安睡的湯藥。”

秋白立時起身向外疾走,夏娘子攔住她說“你這是要做什麽?去春景閣和陶娘子對質,還是去長盛殿求官家把孩子送回來?秋白,我知曉你心疼孩子,可你要想想,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洗脫罪名。”

秋白眼淚已然湧了出來,說“那我…我怎麽辦…我的孩子在受苦,我卻什麽都不能做。”

周娘子說“按說以官家對你的看重,本不該有這樣的事,不過你別怕,前些日子春景閣送了鄭相知去長盛殿,鄭相知連長盛殿門都沒有進去,便被藺女官遣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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