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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70(二更)(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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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70(二更)(捉蟲)

廢棄老屋子的正中央是個大概十四、五歲的小男孩,大概是初中生。估計是服用了什麽安眠的藥物,此刻正低低的垂著頭,陷入昏睡狀態。

他被粗糙的繩索牢牢捆在椅子上,一同綁在上面的,還有一個方形的盒子。

“阿陣,麻煩你在屋子裏幫我找找可能用到的工具。”清川辰看了眼手環上的倒計時,回頭冷靜地說道。

“好。”黑澤陣點頭,動作毫不拖沓、在廢棄老屋中的櫃子裏搜尋著工具。

清川辰走到男孩面前,這個尚還處在懵懂青春的孩子,正經歷著他們也曾經歷過的、最純真快樂的時代,未來在他面前展開寬闊的道路。

清川辰不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小孩,是活潑調皮、還是乖巧可愛,但他知道——要讓這個孩子活下去。

如果……最後他無法解決這個炸彈,那麽自我的犧牲,或許將是必須的選擇。

清川辰此刻的內心出乎意外的平靜。

保護民眾,就是他身為警察的使命。

視線重新聚焦在綁在男孩身上的□□上,清川辰沒急著上手,而是首先觀察著,腦海中回憶所有相關的知識。

……曾經松田書寫在本子上的潦草又專業的知識點、萩原手把手教會他的拆模型的那些部分,此刻一點點如默片般呈現在眼前。

黑澤陣將所有搜尋到的工具,按大小種類堆放在清川辰身邊恰到好處的位置,既不會影響行動又觸手可及。

在這期間,兩人誰都沒有開口,卻又默契地配合著。

一切準備就緒,清川辰笑了笑,打了聲招呼:“——我開始嘍。”

“好。”黑澤陣應許著,頓了頓,“……我在你身邊。”聲音沈穩有力。

他墨綠的眼睛褪去冷意,盛滿對幼馴染百分百的信任和認可。

“……”清川辰勾勾唇角,沒再多言,全神貫註於面前的炸彈上。

安靜的屋子中,只有拆卸和工具碰撞輕微的聲響。夕陽的餘光從窗戶照射進來,讓空舊的老房子多了絲暖意,在光束下能夠看清空氣中舞動著紛飛的細小毛絨。

組織的副手不知什麽時候也站到屋內的一側,只是兩人都沒再將視線放到他身上。

副手靠著側面的墻壁,也不顧上面累積的灰塵弄臟衣服。他表情不明的看著眼前青年拆彈的動作,以及身側默默遞工具的銀發摯友。

清川辰的動作並不算快,卻平穩,每一步都帶著確定的意蘊,帶給人安心之感。

手環上的倒計時一點一滴流逝著,黑澤陣眼神盯著清川最後的操作——握著剪刀的手卡在線上,緩慢又堅定地剪了下去。

炸彈紅色的指示燈隨之徹底灰暗。

“呼……”清川辰這才松懈下來,他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搞定!”帶著歡快的笑意。

“……嗯。”黑澤陣唇角翹起一個很小的弧度,微微懸起的心此刻也終於放下。

銀發男人起身,視線再次鎖定了房間中的副手,眉眼間重新凝上冷酷的冰霜。

副手慢慢擡起頭,面孔從陰影中一點點顯露出來——竟然還是面帶微笑的模樣,只是這笑容在此刻的情況下,顯得有些詭異。

“?”黑澤陣瞇起眼睛,他握槍的手擡起對著副手,“游戲結束,我們贏了。”他沈聲說著。

“……不。”副手搖搖頭,輕聲呢喃著回答,“沒有結束。”

“!”黑澤陣聞言露出尖銳的犬齒,“怎麽,你要違背你以首領名義而發的誓言嗎?!”席卷的氣勢洶洶壓下。

“當然不會,我對首領永遠絕對忠誠。”副手對空氣行了個標準禮,“——我不會按下按鍵,所以另一處的炸彈,自然也不會因-為-我而爆炸。”他加重了幾個字的讀音。

“?”什麽意思?

黑澤陣下一句話還未吐出口,身後已經傳來清川辰平直的聲音:“——手環的倒計時沒有結束。”

“!!”黑澤陣猛地低頭看向手環,說好的與炸彈相連的倒計時,此刻還在一點一滴流逝著。

——可是怎麽會!屋裏的這個炸彈明明已經……!!

“我可從來沒說,手環是與幾個炸彈相連吧。”副手從喉間發出沙啞的笑聲,“所以實際上……另個炸彈的引爆,除了我按下這個按鈕外,它還有本身的倒計時時限。”

“……”

“你們以為開創的游戲第二結局,其實不是哦。”副手的視線帶著惡意和詭異的憐憫,“倒計時停下的方法,我可以再重覆一遍。”

“——當手環只檢測到、一個人的心跳的時候,它就會停下。”

“……”黑澤陣嘴角下彎,墨綠色的狼眸徹底燃起殺意,“……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聲音冷厲,有力的手指已然搭在扳機上。

“哦,你當然敢……只是,我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在死之前按下按鍵。”副手耳後的碎發紛紛垂下,“你要和我賭嗎,法醫先生?”這樣的稱呼似乎別有用意。

“……”那副古怪的笑容,真想讓人上去撕碎。黑澤陣深呼吸一口氣,平覆內心翻湧的躁動:“百分之五十嗎?對自己真是自信。”冷笑著。

——按照自己的槍法,對方最多有百分之二十按鍵的概率。黑澤陣瞇縫起眼睛,已經準備好瞄準。

“不可以。”清川辰將手搭在黑澤陣的肩上,“把槍放下吧,阿陣。”聲音平靜。

“!?”黑澤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慢慢轉頭,機械般看向清川辰,“什麽……?”

“把槍放下。”清川辰又重覆了一遍,聲音在空屋中格外明晰。

“什麽意思?!清川?!”黑澤陣積攢的怒氣已經要爆發了。

“我們不可以賭,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爆炸的可能。”清川辰緩慢眨了眨眼睛,“——也不能拿群眾的生命去賭。”

他們可以為了百分之一的生存希望去救援,卻不可以為了百分之一的對民眾的威脅去冒險。

“用全身心去堅守這片土地,保護身後的普通人,扞衛良知和正義。”語速平緩,卻也堅定,“……這就是警察的責任。”

“……”黑澤陣嘴角微抿,他冷哼一聲,沈聲回覆,“你是警察,可我不是。”

“你是。”清川辰看著面前的人,他輕輕笑了笑,“你知道的。”

在警視廳工作的法醫,也是警察。

你其實心裏也明白,肩上背負的責任。

“……”

“好啦。”清川辰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他上前兩步,似乎要握握對方的手。在黑澤陣微楞神之中,清川辰已經將他手中的槍靈巧地奪了過來。

“!”槍脫手的瞬間黑澤猛地清醒,他毫不猶豫擡手去奪回,然而清川辰已經將槍向後用力一丟——冷硬的槍械劃出弧線、摔砸在地發出響亮的聲音,而後滑落到角落中。

“清川!?”

“你現在狀態不適合拿槍。”清川辰面色平靜,“放輕松,阿陣。”

“……”黑澤陣抿直嘴角,他聲音夾雜著抑制不住的怒氣,“所以呢?因為這家夥嘴裏不知道真假的話語,就要開槍解決掉我們兩個中的一個??”

他往後倒退兩步,與清川辰拉開距離。

“嗯,似乎只能這樣,倒計時快要結束了。”清川辰表情還是不起波瀾,這樣平靜的態度,反而讓黑澤陣心裏憋著的怒火更加強盛。

“怎麽,清川辰,所以你要給我一槍嗎?”銀發青年帶著點嘲諷,他立身站在原地,“——真是恪守職責的好警察啊。”

“……”面對難得對自己豎起渾身尖刺的黑澤陣,清川辰卻沒有絲毫怒氣,反而笑笑,口頭一轉。

“——哦,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今天是不是、還忘記和你說『生日快樂』了?”

清川辰摸摸下巴:“忘記了這麽重要的一句話啊。”

話題突然一拐,讓黑澤陣神情微怔。

“生日快樂。”面前的幼馴染端正神情,話語間是滿滿的誠摯,“——祝你,平安喜樂,在未來的每一天。”

“……”這句突然的祝福讓黑澤陣沈默下來,覆雜的情緒百感交織在喉頭,讓他一時間有些茫然。

目光凝聚在幼馴染身上,時隔這麽多年,他再次這麽專註地看向對方的眼睛。

那雙他早已看習慣的松石綠,明亮澄澈,帶著永恒的希望和活力——此刻也依舊洋溢著色彩,泛起波瀾。

“……抱歉。”

黑澤陣聽見對方很輕的聲音。

大腦陷入一片空白,黑澤陣只是神情怔忡,看著清川辰的手從衣兜中掏出,看著對方將緊握的槍支上好了膛,看著如同死神的鐮刀一樣的槍口擡起。

靠墻的副手臉上還掛著詭異的笑容,他微微偏頭看著面前的一幕。

“不過——責任和朋友,”松石綠的眼睛微微彎起,凝聚著熠熠星辰,“都想要守護哦。”

擡起的槍支調轉方向,將黑漆漆的槍口對準自己。

“!!!”

黑澤陣瞪圓了雙眼,他探身想要阻止離自己僅有幾步的幼馴染,然而這短短幾步卻好像天塹般遙遠——

如果當時自己沒有往後倒退兩步……

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對方扣下扳機的姿態、自己遲來一步的阻攔、視野裏濺起的小小血花——

那雙明亮的燈火搖搖欲墜。

感官仿佛都變得遲鈍,似乎過了幾秒,耳邊才響起那刺耳的“砰”聲,響亮地貫穿與激蕩整個靈魂。伴隨著的,還有濺在手背上、滾燙又鮮紅的液體。

“……!”銀發男人表情空白,他只是用顫抖的手托舉著自己的幼馴染,茫然無措地想把軟綿綿的好友扶起來。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面前刺目的紅色不斷擴大。

手環上一點點減少的倒計時,此刻也終於停住。

並且永遠凝固在00:03:21。

“清川……?”

他低低的叫著不會應答之人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在對大多數人來說平平無奇的這一天,有一個人出生在這世上,並在許多年後的同樣一天,失去了他所珍重的幼馴染。

從此在夏天,再沒人跳躍著跑到身邊,和他分享雙人份的棒冰,並笑著說:“清清爽爽,來個草莓味棒冰吧阿陣~”』

別擔心!會再見面的,會失而覆得的!!he是一定的!!不能失去幼馴染——!

接下來該黑琴出場了~

太慘了,清川,想躲到人躲不掉,想一起走的沒法一起走2333

清川辰(假笑面具):我謝謝您嘞

把前文寫的一些細節伏筆放大一下:

手壞不是摘不下,是不能摘,組織副手在旁邊看著且之前說明過如果有摘的意思就會引爆炸彈。

清川開著打往警視廳的手機:沒時間向上級直接報告,所以算是一種隱形的報告並記錄。

炸彈警視廳在清川打電話的時候,肯定就會找,但東京太大了短時間內找不到。

作為老對手,知道欺騙沒用,所以沒再和副手周旋。

黑澤和犯人情緒都不穩定,所以清川要盡快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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