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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嶄新的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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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瞞你什麽?”姜新染先是楞了一下, 委屈起來,覺得顧若倒打一耙,嘴剛張開, 腦中閃過留學那事, 立刻說不出話來了,微張的唇, 發直的目光,看起來有點呆。

她還跨坐在顧若身上,顧若見狀,沒說什麽, 只是握著她的腰,坐了起來, 順勢把她一帶, 姜新染就變成坐在顧若腿上, 趴在她胸前的姿勢。

姜新染只穿了條包裹感極強的吊帶裙,肩膀露著,顧若帶著熱度的手掌在她肩頭一放,燙進她心裏似的。

之前一直拖著沒跟顧若說留學的事, 總還有個借口:顧若遠在Y國, 電話裏說不清,還是等她回來吧。如今顧若正抱著她, 體溫暖著她, 氣息繞著她,可姜新染咬著唇,依然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顧若原本能回Y國, 但是為了姜新染才決定留在臨淵, 而姜新染卻撇下她獨自去Y國留學了, 不論有多少理由,聽起來都太像是一種背叛。

姜新染難以啟齒。

顧若見她久久不言,心裏更焦躁。她不怕姜新染有難處,就怕姜新染不肯說。多大的難處說出來,總有解決的法子,像這樣悶在心裏不開口,無論如何都沒法解決了。

於是顧若臉上浮現憂慮之色,道:“染染,你告訴我吧,真想我為你急死麽?”

姜新染瞅著顧若,心疼為難攪在一處,胃都快絞痛了,只道:“你怎麽知道我有事瞞著你?”

“聖誕節那天在視頻裏,我就發現你情緒不對。”

“隔著視頻你都看出來了?”姜新染驚訝,同時又因為自己太容易被看穿了而略有些不好意思,訕訕道:“猜那麽準,若若,你怕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吧?”

“別打岔。”顧若面對著姜新染,破天荒有種嚴肅的壓迫感,跟領導似的,“快說。”

姜新染頭一回見她端出總裁架勢,真被她唬住了,一楞一楞的,下意識緊張,搓搓手道:“那你保證,我說完了,你難過也好生氣也好,或者失望沮喪,什麽都行,不能一個人悶著,得對我坦白。”

這麽嚴重?顧若眉心一跳,沈著臉答應了她:“我保證。”

“行吧。”姜新染扭扭捏捏地,深吸一口氣,重重吐出來,才道:“就在你走的那幾天裏,我收到了一個世界名校的邀請,問我是否有意願去深造,他們可以給我提供全額獎學金。”

“好事。”顧若不解了,“這麽好的機會,當然得把握住,我為什麽要難過?”

她腦筋一轉,想出了點頭緒,試探道:“染染,你擔心我因為學校太遠而阻撓你?”

“沒,我知道你一定會支持我。”姜新染愁眉苦臉。

和顧若一起生活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人以前毛病是不少,可現在除了占有欲強點,也沒別的毛病了,關於姜新染的前程,她一定會舉雙手讚成。

“只是……”姜新染吞吞吐吐,“那學校在Y國。”

她自己都愧疚得說不下去了,埋著頭不敢看顧若。

“那又怎麽了?”顧若神色如常,甚至還笑了下,“反正都是出國,Y國還是M國有區別麽?”

姜新染有點詫異,她倒沒從顧若說的這個角度考慮過。

“可是你怎麽辦?”她替顧若鳴不平。

顧若有點糊塗,“什麽怎麽辦?”

“別裝得跟沒事人似的,雖然你不說,但我都知道。”姜新染扭著眉毛糾結道:“你本來能回Y國當老總的,全是為了我才選擇留下來,結果現在我要去Y國,你反而只能在臨淵,心裏不委屈麽?”

“有什麽可委屈的?”顧若失笑,“Y國還是臨淵,不過工作地不同,在哪還不是工作?”她擰了下姜新染的臉,樂道:“染染,只要能守著你,在哪我都無所謂。”

“可是現在你得留在臨淵,我卻要去Y國了,這怎麽辦啊?”姜新染癟著嘴,趴在顧若肩膀上悶悶不樂,“你的工作又不是說調就能調的,我九月份就要走了,難道你還能撇下臨淵的一攤子事跟過來麽?”

顧若環著她的腰,聽她一番話,咂摸出味來。

繞了那麽一長串,找了好幾個理由不想走,原來姜新染是自己舍不得和顧若分開。

想想也是,臨淵和Y國,坐飛機都要十七個小時,還不算辦簽證的麻煩,顧若有各種公事要應付,姜新染也有自己的學業,兩地分隔,不知多久才能見一回面。

姜新染只和顧若分開半個月就已經想念到極限了,真要一分大半年,還不得害了相思病?

想到這一層,顧若心裏暗喜,把姜新染往自己胸口一帶,和她耳鬢廝磨,慢慢地開解她:“沒事,我一年去Y國的次數也多得很,沒有十趟總有八趟,加上假期去看你,算下來平均每個月都能見一兩次,再不濟還有寒暑假呢。”

她把出國說得跟喝水似的,姜新染替她心疼得慌,“那得多少錢啊。”

顧若忍俊不禁,刮了下她的鼻子,“九牛一毛。”說罷眼珠一轉,勾起唇湊到她耳邊,帶著水汽悠悠道:“別小看你老婆。”

姜新染耳朵燙了,小聲辯駁:“只是女朋友,還不是我老婆呢。”

“遲早的事。”

顧若說完,姜新染又皺眉起來,“就算你有錢花不完,可是坐飛機不累人麽?把你累壞了可怎麽好?”

顧若一聽,咬著她的耳垂調笑道:“那染染可就沒有老婆了。”

姜新染氣得捶她,“跟你說正事呢,你現在可是越來越油腔滑調了,跟誰學的壞這是?”

顧若聽了,立刻正正神色,認真給她分析:“染染,要說心裏話,我當然希望你別去,留在臨淵、留在我身邊多好?但是連我也不能否認,這對你來說是一次好機會。你收到的邀請來自世界頂級名校,擁有走在世界最前沿的先進技術,以及最頂級的科研團隊,去那裏你能有更廣闊的平臺,更大的發展空間,你應該去,這點你比誰都清楚。”

顧若一番分析,有理有據,姜新染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但她心裏堵得慌,垂著眼不想說話。

顧若瞟了她一眼,見她沒反應,嘆了聲,又接著道:“而你猶豫的唯一理由,僅僅因為舍不得我。”

姜新染不服,瞪著她:“這個理由還不夠麽?”說出一句,心裏的委屈就直往外冒,她本來是想聽顧若給她鼓勁的,如今顧若說了,她卻又不舒服了,“你說的倒輕巧,一個月見一次面,你知道一個月是多長麽?知不知道什麽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算算一個月都得多少秋了!我就是舍不得你又怎麽了?不去了!”

姜新染雙手一環,鼓著腮幫子說氣話:“我才不要一個月才見你一回,只能相處那麽一兩天,我就想天天都和你在一起,每天在實驗室門口等你來接我回家。我不留學了,說什麽也不!”

雖是氣話,字字句句都寫滿了對顧若的愛,顧若聽得,心都化成一汪水了,笑眼半彎,摟著她好聲好氣地安撫:“染染,分別只是暫時的,念完博士,最多也不過三四年,等你回來,我們還有一輩子可以守在一起,可是如果你為我而耽誤了自己的前途,就算我能多守著你三年又有什麽樂趣?以後回想起來,只會更自責,是我絆住了你。”

顧若一番話在情在理,姜新染的氣也軟了大半,猶猶豫豫道:“那我去?”

“去!”顧若圈著她,在她側臉上親了一下。

“行,去!”姜新染下定了決心,也終於放下心中一塊巨石。

當她擡頭看進顧若眼睛裏時,想到還有八個月左右就將迎來的分別,心中依戀不舍愈漸深濃。

下一次的分開就不止去去半個月而已了,那將是一段長久的分別,三年,一千多次日升月落,光想想,姜新染就紅了眼。

她鼻腔發酸,勾著顧若的脖子,往她身上一撲,嗓子眼堵得難受,聲音也有點要哭了似的,“若若,我不想和你分開,我想天天這麽抱著你。”

“我知道。”顧若也萬分不舍,她何嘗不想天天都這麽抱著姜新染呢?只是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能參與世界最前沿的學術研究,是姜新染夢寐以求的事,顧若只能支持她,不想她因為溫柔鄉裏的眷戀,將來後悔一輩子。

顧若攬著她的肩膀,笑道:“等你回來,就是Dr.姜了。”

“Dr.姜。”姜新染把這個稱呼在舌尖過一遍,似乎還不錯,嘿嘿地笑了兩聲,得意道:“那你就是Dr.姜的太太。”

顧若看著她擡起來的晶亮眼眸,忍著笑意,故意用她剛才的話揶揄她:“只是女朋友,我可不敢擅自擡高自己。”

姜新染臉一紅,也把顧若剛才說的話還給她:“遲早的事。”

顧若被她雙頰的緋紅燒得心悸,對著她的耳朵,壓低了聲音壞笑:“我還沒碰過博士……”

瞧著姜新染眼角染著紅暈瞪自己,顧若又笑吟吟地改口,“也沒被博士碰過。”

姜新染耳根子像發燒似的,又熱又燙,囁嚅著不敢言語。

顧若噙著笑:“不過這事不急,染染,你倒提醒我了,我想起來一件要緊的事,得趕快做,要不沒機會了。”

姜新染好奇,“什麽事?”

顧若意味深長地在她身上逡巡一遍,道:“你這身,配這個正好。”

姜新染瞅瞅自己的絲質柔軟吊帶睡衣,更好奇了。

只見顧若起身,出了房門,在自己的行李箱裏左右翻找,找出來一件純白色的布料,看上去應該是大衣之類的。

她拿著那白色布料,又走回臥室,站在床邊,邊展開邊說:“我在顧氏的Y國研究所視察,特意問他們要了一件,想著你穿正合適。”

那白色布料打開在顧若身前,姜新染終於看真切,接著意識到什麽似的,臉紅到脖子根,像煮熟的蝦米。

那是一件嶄新的白大褂。

顧若那點心思,姜新染一下就猜著了。

難怪說她這身吊帶睡裙正好相配。

顧若白天在儲藏室裏抱住白大褂還在身上的姜新染,就心癢得磨牙,舍不得撒手了。只是礙著姜新染的顧慮,只敢親一親,不敢造次。

到了晚飯後,心裏裝了事,就把這茬給忘了,經姜新染的提醒,才靈光一閃。

“染染,你穿給我看看吧。”顧若坐在床邊,把姜新染一摟,磕著她白嫩的肩膀央求。

姜新染餘光瞥了那件雪白的大褂一眼,心跳得失速,羞恥中藏了一絲隱秘的期待和激動,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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