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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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若認真的模樣讓姜新染一時間慌了神。

她喜歡顧若, 想和顧若在一起,但還沒想過結婚的事。

關於婚姻,這件事太遙遠了, 也太漫長了, 姜新染現在還是個窮學生, 剛念研二,況且她是打定了主意還要繼續深造的,研究生念完了必然會繼續進修博士學位,在她的規劃裏,結婚這件事起碼是拿到博士學位證書後才考慮的。

姜新染和顧若之間空白了六年, 六年時間,滴水都能把石頭砸出一個坑來, 她們兩人在外部環境的影響下, 也許已經比高中那會兒改變了很多, 只是自己沒察覺罷了, 重新磨合說起來簡單, 卻不是一天兩天能磨合好的。

從兩人重逢, 到現在在一起, 滿打滿算也才不到半年,真正覆合的時間更短, 也就一兩個月而已, 這麽短的時間, 要姜新染許諾一件一輩子的事,她開不了口。

也許在很多人眼裏, 結婚也不代表一輩子, 過不下去就離唄, 多輕巧的事。

姜新染不同。

她不能不說是一位優秀的、現代的獨立女性, 但對於婚姻,她有著相當傳統的認知——婚姻是一輩子的承諾。

結婚不該是兩個熱戀中的人頭腦發熱的決定,愛情是感性的,如果希望這個感性的開始能開花結果,有一個美好的結局,必然得有個理性的思考。

婚姻不該是愛情的墳墓,婚姻是愛情的一部分,和相愛的人在瑣碎的生活裏相互扶持,相互碰撞、適應,然後融為一體。

兩個相愛的人,在充分了解彼此的前提條件下,堅定地、沒有懷疑地走進婚姻的殿堂,之後兩人既是獨立的個體,又是一個整體,進退與共,同生共死。

如果姜新染想結婚,必然是經過自己周全的思考,不會僥幸地把離婚當成自己的退路。

所以現在,她無法給顧若這個承諾,這不是隨口說說的山盟海誓,而是沈重的不能反悔的法律契約,草率不得。

姜新染猶豫了,顧若真摯熱烈的眼神幾乎燙傷了她,她有點不知所措,只好低下頭,沈默地逃避。

對姜新染的逃避反應,顧若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沒有表現出詫異,說不失落是假的,但對姜新染的想法,也能理解一二。

“開玩笑的。”顧若扯了扯嘴角,故作輕松地把話題帶過去,“總說我開不起玩笑,染染,原來你也把玩笑當真。”

姜新染沒有笑,也沒有因為這句話而輕松。她知道顧若不會用這種事開玩笑,猶豫了很久之後,擡起臉來認真地對顧若說:“若若,我從不懷疑我會一輩子跟你在一起,但是比起結婚,現在的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的學業還沒有完成,我的理想還在起跑線上,結婚這件事太沈重了,現在的我承受不起。我喜歡你,我愛你,可我不能因為愛你就放棄我的理想和追求,你明白麽?”

姜新染的觀念裏,世界是以每一個不同的自我為圓心的,人首先得愛自己,然後才會以自己為原點,把愛向四周擴散,延伸出親情、友情、愛情。其中愛情最為奇妙,它讓兩個人彼此吸引,連接成一個整體,然後逐漸愛這個人,勝過了自己。

但是不能為了愛人而完全放棄了自己。

愛自己是一切感情的基石,如果因為愛情把自我都遺忘了,那就把愛的地基也摧毀了,愛情也會隨之轟然倒塌。

姜新染身邊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為了愛情放棄自我的下場有多可悲,前車之鑒歷歷在目,她不願自己成為那樣的人。

顧若靜靜地聽著,沒有出聲,聽得很認真,等姜新染表達完觀點後,她倏然笑開來,很開心的模樣,“染染,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會因為愛你而放棄理想……”

“不對,上一句。”

姜新染楞了下,回想,試探:“結婚這事我現在承受不起?”

“也不是這句。”顧若不耐煩等她自個兒回想了,從側後頭貼過來,雙手貼著她的臂彎環上前,圈住她的腰,手臂橫著把她往後一帶。

姜新染失去重心地後仰,一整個背穩穩當當落進顧若的胸膛裏,兩邊肩胛骨擠壓著的兩處,正好柔軟。

姜新染臉一紅,立刻知道了那是哪裏。

她暗暗地扭了扭肩膀,沒有挪開這灼人的溫度,反而感覺到顧若的那兒也跟著擠了,於是紅暈蔓延,耳尖上都染了粉色。

顧若挑了好時候,正在這時,薄唇擦過姜新染的耳畔,帶著濕氣,也帶著笑意,“染染,你剛剛說愛我。”

“我……我有麽?”姜新染耳朵敏感地動了動,兩邊臉頰也臊得熱了,咬了下嘴唇,“有麽?”

姜新染對顧若說過愛,但是次數很少,如今大大咧咧脫口而出,又被顧若當場點破,登時熱氣從脖子根冒出來,燙得她話都不會說了。

“我都聽到了。”顧若在她耳邊呢喃著,嘴唇從她的耳廓慢慢往下游走,在小巧厚實的耳垂上磨了磨,又低頭,在鎖骨邊徘徊。

“別想抵賴。”顧若說話的聲音很輕,從唇縫裏吐出來的呼吸也是絲絲縷縷的,燙人的溫度卻絲毫不減,噴灑在姜新染側頸,激起一小片紅,更襯得周圍皮膚溫潤瓷白。

“誰……誰抵賴了。”姜新染被迫揚起脖子,急促地呼出一口氣,“不就是一句愛你麽,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顧若,我就是愛你,怎麽了?”

後面那句話有點半賭氣的意味,顧若聽在耳中,仿佛一股暖流在胸口亂竄,她怕姜新染會害羞,不想表露得太明顯,可即使閉著口,笑聲也沈沈地從喉嚨裏氤氳出來,肩膀都震顫著表達愉悅。

愛一個人是藏不住的,顧若愛得太深,聽到姜新染的表白,身體本能地歡喜,不受控制,即使捂住嘴,也克制不住自己的笑聲。

反而給這笑意裏平添了幾分低沈的暧昧,震得姜新染耳朵又癢,心又慌,怦怦跳著,面上更熱得發紅。

“多說幾遍吧,染染。”顧若側著頭,在姜新染下顎上碰了碰,又不知足,變成了耳鬢廝磨,求道:“我愛聽。”

她抱著姜新染,密不透風,體溫源源不斷地從後心傳導過來,姜新染胸膛裏游走著一股子熱氣,不得出口,橫沖直撞,把她的理智都沖沒了,聽著顧若帶著暖意的懇求,心頭熱熱的,膽子也大了,連說了好幾句:“我愛你,若若,我愛你,只愛你。”

她說這話時,顧若已經忍不住,從後面帶著她的腰,一起倒在床上,又迅速翻身,壓住她。

顧若壓著姜新染的手腕,低頭,堵住了她的唇。姜新染想要說什麽,剛打開一點唇,顧若便靈活地鉆了進來。

抓住這個破綻,顧若吻得就愈發深了,幾乎壓在姜新染的舌根上。

姜新染手抵在她肩膀上,起初是推拒的,推了幾下沒推動,不知不覺,就變成了雙臂纏著顧若的姿勢,眼睛也半闔起來。

“可以麽?”顧若問。

姜新染眨了眨水潤的眸子,不易察覺地點點頭。

房間裏一片混亂。顧若要得很兇,但也收著性子,沒有像第一次那麽瘋狂了。

姜新染之所以知道,因為這次她始終保持清醒,沒像除夕夜那樣到後來連記憶都是模糊的。

所以姜新染清楚地記得到後來,顧若抓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說:“好染染,你也幫幫我。”

姜新染聽她的話,乖乖照做。

到後來,兩人的動作和感覺都步調一致了,最後都弓著身子,緊緊抱住了對方。

姜新染還一口咬在顧若的肩膀上。

折騰到後半夜,顧若抱著姜新染去洗澡,兩人共用一個花灑,熱水從頭頂上澆下來,顧若沒忍住,又把姜新染按在了透明玻璃上。

……

最後從浴室出來,姜新染的腿都是抖的,懶懶地窩在顧若懷裏,眼尾沾著水汽,紅透了。

兩間臥室的床單都被弄臟了,好在顧若那間臥室的已經幹了,沒法子,只好將就著睡一晚。

顧若伺候姜新染先躺下床,姜新染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了,困倦地滾進裏側,抱著被子,背對著顧若。

後面一陣窸窸窣窣,不一會兒,姜新染感覺床那邊陷下去,接著顧若的長臂就橫跨過來,穿過她的胳膊下面,貼著她的睡裙,把她圈住,然後一勾——

姜新染整個人陷進她的懷抱裏。

“染染。”顧若的下巴抵著姜新染的肩,唇又在她的後頸上碰了碰,低聲道:“情人節快樂。”

姜新染被她的呼吸弄得癢,縮了縮脖子,勾起嘴角,也道:“情人節快樂。”

“你送的禮物我很喜歡。”顧若又問,“染染,你喜歡我給的禮物麽?”

“喜歡……”姜新染無意識地笑著,眉心都舒展開來,迷迷糊糊地回身,正對著顧若,鉆進她懷裏,“若若,我愛你。愛慘了。”

怎麽會不喜歡呢?顧若把她自己都送給姜新染了。

再沒比這更好的禮物。

“染染,我也愛你。”顧若頓了頓,低著頭,在她額角親了親,“愛慘了。”

慘這個字,但看是個悲劇,讓人一眼就覺得痛苦,但如果和愛組成詞語,姜新染又覺得沒有比這更貼切的形容詞。

她愛顧若,顧若也愛她,這中間又有許多波折,用一個字來形容,可不就是慘麽?

可她愛顧若,遠遠不止慘,回憶起來,那些痛苦只占很少的一部分,且容易被忽視,隨時隨地都能想起來的,都是她對顧若的怦然心動和甜蜜。

就連當年那個不怎麽美好的相遇,也都被歲月釀成了一杯醇厚的甘醴,滋味無窮。

“染染。”姜新染聽到顧若又說:“我不強迫你。”

“嗯。”姜新染腦袋在她懷裏拱了拱,甜甜地偷笑。

顧若繼續說:“但是等你準備好了,讓我知道,好不好?”

顧若不想貿然對姜新染求婚,她又想給姜新染一個美好的求婚儀式。

姜新染是個喜歡把生活過得有滋有味的人,顧若縱容地遷就著她的小任性,滿足她的儀式感。

“那還有什麽驚喜啊……”姜新染摟著她,紅唇貼在她心口上撒嬌。

“不用太直白。”顧若妥協地笑著,“一點暗示,讓我接收到你的信號就好。”

“等我準備好了,我向你求婚,怎麽樣?”姜新染若即若離地親在她鎖骨邊,“這次,讓我來給你準備一個驚喜……”

顧若心口炙熱,眼眶都酸脹了,抱著她連聲說好。

“染染,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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