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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陌上少年(重發版)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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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我托給了現在的爹爹,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但每當我問起我的母親,他的眼裏就會浮起一片濃濃的悲傷。爹爹說,我父母死的很冤,做為他們的兒子,我要為他們報仇。但我的仇人太強大,所以我必須比他更強大,才可以報仇。所以,他將我送到南詔,希望我可以做暗之祭司,擁有黑暗的力量。我記下了,因為我已經沒有選擇。在血腥的比賽中,退出就意味著死亡。而我不想死。

於是,我努力學習著本領,直到勝出成了真正的暗之祭司。為了得到這個位置,我付出了我所能付出的一切,即便被人侮辱與折磨。當我的衣袍拂過對我虔誠膜拜的蕓蕓眾生,當我站在那黑暗的祭臺上俯視著他們,我的心中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想必,任何一個暗之祭司都不會有那種喜悅的心情吧,因為,那是孤獨的尊貴,孤獨的詛咒。記得玄機長老對我說的那番話:“你是最有資格做暗之祭司的,因為你可以做到無情。”是,我無情,我從來就沒有得到過情,既無得到,何來失去,為何要有情?爹爹過來了,淡淡地對我道喜,隨即提起了我們的覆仇大計。我冷冷的應付他說我現在的力量不夠,畢竟黑暗的力量一直被封印著,除非得到天命之女,否則我將無法擁有完全的力量。他半信半疑,被我推脫了一陣便告辭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冷笑一聲,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他還以為我是那個可以被玩弄於鼓掌的稚兒嗎?這些年來,我除了擊敗對手外,還暗中培養了一股完全屬於自己的力量。他們構成了一個強大的情報網與殺手組織,為我不斷清除異己與障礙。老鷹與飛鷹就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我信任他們,如同信任我的身體。而我讓他們所追查的事情,也慢慢地有了眉目。

杜如心,這些年來,我不停地念著這個名字,每次念到,我的手便會緊緊攥起,直到指甲刺到肉裏,她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兒,能讓父親深深為她著迷,能讓父親叔父相殘?即使,她已經死了。然而,我的怨恨並沒有隨著她的死終止,我恨她,恨她迷惑父親,害死父親,還不知羞恥地投向仇人的懷抱。想到這裏,我就愈加思念母親,思念記憶中她那溫軟的身體,以及她那模糊卻慈愛的面容。當她與父親被那場火活活燒死時,面對著那個背叛了她的男人,她又是什麽心情?

終於,玄機長老告訴我,天命之女即將出現在京城。於是我帶著手下趕到京城,暗中尋訪。爹爹見了久違的我,竟然破天荒的笑了,他以為我來幫助他了。我也笑了,如果不借助你的手,我怎麽能達成心願呢。接著,爹爹便告訴我,蘇府裏可能藏著一封密信,那封密信是三皇子寫的,很有可能是扳倒三皇子的證據。於是,我便要求帶人前去查找,爹爹同意了。然而,我們在蘇府找了一晚上,也沒有找到他所說的密信。正當我們離開時,身後竟然跟了一個小小人兒,她是蘇家的人,想跟蹤我們邀賞嗎?我心裏淡然一笑,便喝退了手下人,獨自向外走去。她一直跟著我,我知道,然而她的輕功卻很不好,好幾次都差點把我追丟。無所,今晚,我們有的是時間玩貓捉老鼠的游戲。我帶著她來到一條暗巷,出手將她打昏。夜是朦朧的,我依稀看清她的臉,但從她的樣子與衣飾上看,她應該是蘇源真那一直藏匿的小女兒。果然是個美人胚子,難怪父母這麽藏著。然而,此時不適合打草驚蛇,於是我把她丟在了巷子裏,以後的就看她的造化了。

回府後,我小憩了一會,卻隱約感到了天命之女的氣息,仿佛她就在附近。於是,我悄悄帶上飛鷹與老鷹前去尋找,卻不想遇到了一同前來尋找的瓊滄。我們惡鬥了一番,瓊滄終因寡不敵眾而被重傷。我命令老鷹去追捕瓊滄,自己則帶著飛鷹繼續尋找天命之女。然而,明明很近了,那股氣息卻憑空消失,仿佛被封印了一般。失望中,勞累了一夜的我坐在了酒樓裏,卻意外地看到兩個貨夫擡著瓊滄,把他放到了筐子裏並駕車離開。我很好奇,因為那兩個貨夫白白凈凈,看樣子不像是做體力活的,應該是瓊滄的人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一網打盡吧,也不枉費我辛苦一個晚上。飛鷹領了我的命,急忙跟上了,而我則坐在酒樓裏繼續品酒,直到飛鷹回來告訴我,瓊滄被藏到了蘇府附近的菜園裏,而那兩個貨夫則進了蘇府。我不以為然的繼續喝著酒,看來,好戲就要開場。

中午,我與飛鷹來到了那處菜園,本想會會瓊滄。然而,我們卻在門口目睹了一場好戲。一個書生打扮的人兒,正在和那個草包及幾個惡奴撕打著,烈日下,我豈會看不出她就是昨晚追蹤我的少女。就她那弱小的樣子,竟然逞強跟人打架。我不由得興趣盎然的看完全場,直到她引了幾個惡奴向別處跑去。我吩咐飛鷹去代我招呼瓊滄,而我則跟上她,並且暗中處理了那幾個惡奴。終於,她不跑了,因為一個白衣勝雪的男子擋住了她的去路,在托起她下巴的時候竟有意無意地向我這裏看來。直覺告訴我,這個人將會是一個很難纏的對手。想到這裏,我抽身退去,而那白影卻如影隨形地跟在我的後面,想跟蹤我嗎?我冷然一笑,他的輕功,比那丫頭要好的好,但在這裏,想跟蹤我也不是易事。然而,自己帶他轉了幾個大圈,也沒有把他甩掉。如果不是碰到老鷹,我是不會順利脫身的。

後來,我打聽到了那個男子的身世,原來他是獨孤家的繼承人獨孤遠鳴,也是這幾天來到的京城。難不成,他也想尋找天命之女?自前幾日那股氣息消失後,我就再也沒有感受到她的氣息,而這些天,京城裏出的事也不少。蘇家的大女兒蘇冰兒被封為安儀公主,賜婚南詔太子。我突然想起那幾日,在那股氣息消失時,自己曾經碰到了喬裝為貨夫的蘇家姐妹,而如今,南詔太子即將與蘇冰兒成婚,這難道只是巧合?我叫過飛鷹,讓他細查蘇家姐妹,讓我詫異的是,她們倆的生辰竟然相差了五個月,所以她們一定不是姐妹。既然如此,一定有一個不是蘇大人的女兒,那她又是誰?一切仿佛浸在了迷霧中,讓我無法看清。後來,蘇冰兒被刺,蘇雪兒失蹤,我隱約感覺其中必有聯系,但卻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直到飛鷹回稟道蘇雪兒與九皇子的暧昧不清及蘇大人急著把她送出京城的消息,似乎不想讓她再卷入京城的是是非非。然而,好戲才剛上演,我會讓她走嗎。我輕笑著,對著老鷹交代了一番,只是沒想到,半路上竟然會遇到獨孤遠鳴,他再一次壞了我的事,還折了老鷹。然而,天公作美,竟然讓三王爺見到了她,並且癡癡地稱她“如心”,那個讓我唾棄了千百遍的名字。據我所知,蘇母柳艷曾是杜如心的婢女,如果杜如心沒死的話,一個大膽的推測在我心裏產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想到這裏,一個完美的覆仇計劃在我心中產生,以致於我想放棄爹爹的計劃。我趁著蘇雪兒前往無憂山解毒的機會,血洗了她的衛隊,只為得到她,讓她去完成我的覆仇計劃。然而,看到一地的屍首,她竟然十分痛心,甚至為此與飛鷹打了起來。雖說她武功不濟,但那次,她確實盡了全力。看著她那清澈的眸子,仿佛是天上星辰,點亮了我心中那一片黑暗。突然間,我竟有了將她守護在身邊的感覺。然而,只在一瞬間,我放下了這種奇特的感覺,因為我告訴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做,那就是——覆仇。我要向所有對不起我的人報覆,不管他們是誰,哪怕是我的至親。而她,就是我覆仇計劃的一枚最好的棋子,這麽好的棋子,我怎麽可以不用。我所做的,便是指引她來到西平,借她的手,來完成我的心願。

她終於如願來到西平。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我沒想到在那裏會遇到守護長老之一的冥音長老,他在那裏偷偷擺起了誅母陣,因為玄機長老算出天命之女將出現在西平,只有用誅母陣才能引出她。守護長老在教眾中的威信很高,就連我也要忌憚三分。然而,他們的囂張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他們以為得到了天命之女,就可以取代我了嗎?他們錯了,他們很快就會看清,到底誰,才是黑暗力量的主宰,只有我,才配得起那種力量,天命之女,最終會為我所用的。只是,誰能想到,天命之女,竟然是我覬覦已久的小丫頭。當她的血不斷流下,當那些人偶不聽笛聲沖出方陣時,我知道,原來她才是所謂的天命之女,也是我命定的克星。然而,看著她不停向外湧出的血,我竟又有了想要將她摟入懷抱的沖動。可惜,沾滿了血腥的手,怎麽能敵得過那個白衣勝雪的男子的臂膀?當看到她被孤鳴抱在懷裏時,我的心裏有種酸酸的滋味,既是羨慕,又有嫉妒,如果她,不是天命之女,不是那個賤人的女兒;而我,不是暗之祭司,也不是太子遺孤,那現在抱著她的,是否就是自己呢?可惜,生命中沒有那麽多如果,我一次又一次地害了她,一次又一次地將她逼入絕境,歸根到底都是我的選擇。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而我卻念念成魔,註定今生今世永墮修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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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大家久等了,秋海棠補上一章關於意揚的番外,希望諸位意揚迷們不要砸石頭哦。

嗚嗚,其實意揚是諸位男豬中最可憐的,看了這一章,他對雪兒的恨,大家也該明白了吧。

然而,對這麽可憐的意揚,秋海棠該怎麽寫他呢?

也許,他繼續瘋下去對他最好,諸位以為呢?

雪花飄,紅顏落 外篇 段清雲番外之她的眼睛

作為南詔的四王子,日師的掌握者,我是尊貴的,尊貴到連父王都要忌憚我三分。但我很清楚,他忌憚的是效忠於我與我母親的日師。母親是愛他的,也是恨他的,否則也不會在死前還呢喃著他的名字,眼裏閃爍的卻是無盡的恨意。在過去的20年裏,她也許,或者從來就沒有得到過那個男人的愛。那個男人,寶座邊換了一個又一個的女人。而自我記事起,我的母親,卻從來沒有坐到過他的身邊,她之所以還能維持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只是因為手裏還牢牢抓著日師吧。

我是母親的獨子,在兄弟姐妹中,我是孤獨的,也不得父王的寵。唯一在乎我的,除了我的母親,便是那個隨侍在我身邊的宮女。她是宮女,也是漢女,是母親一次外出中在路邊撿到的。所以,她的身份註定在這個冰冷的王宮裏飽受歧視與欺辱。然而,無論怎樣,她都一直靜靜地守在我的身邊,即使我對她發很大的脾氣,她仍是亦步亦趨的跟在我的身後,服侍我的起居。她沒有沈魚落雁的顏色,沒有黃鶯出谷的聲音,唯一勾人魂魄的,就是她那清澈不帶一絲雜念的眼睛。她的眼睛是那樣的清澈那樣的美麗,如同後冠上鑲嵌的璀璨寶石,只需一瞥,便能攝人心魂。

然而,我卻一直不敢正視她的眼睛,如同不敢在鏡子中正視自己的眼睛般。因為我知道,我的眼睛裏浮現的盡是心魔,心魔一起,無論如何也收不回了。漸漸的,我依賴上了她,無法克服,無法擺脫。每當與她在一起,我的心中,就會如海一般的平靜。

可惜,她終究還是不能留在我的身邊,在我十六歲那年,母親做主,將她許給了我的三哥,一個覬覦了她很久的人。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我如遭雷擊,徑直跑到了母親那裏求她收回成命。然而,母親只是淡淡地說:“成大事者,怎能為兒女私情左右!”

我忘記了我是怎樣離開的,回到房間後,我拼命的喝酒,除此之外,我什麽都做不了。過幾天,就要看著她成為我的三嫂了,可我怎能甘心,怎能甘心!我不停的灌著酒,也許,一覺醒來後,她已遠走。我不必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我,不必眼睜睜地看著她成為別人的妻子,也不必獨自品嘗心痛的滋味。在我半睡半醒之際,我仿佛聽到了她在耳邊的嘆息,隨即,她架著我,向床邊走去。這是最後一次我們如此親密接觸了嗎?我努力睜開眼,看到她那清澈的眸子,宛如黑夜中的星辰。

她將我輕輕放在床上,悄悄為我蓋上了被子,如往昔般黯然離去。然而,我卻死死拉住她:“你去哪兒?”我啞聲問道,難道她就這麽急於離開我,甚至不願在我身邊多呆一會兒嗎?她沒有即刻回答,只是默然的看向窗外,良久,她低語道:“夜深了,王爺您該休息了。”她的聲音,一如往日輕柔,卻帶著幾分惆悵。

我伸出手,緊緊摟住了她那纖細的腰:“不要走,好嗎?”我祈求般地問道,她的身體猛地一顫,我可以感到她那正在燃燒的身體,在軟軟的包圍下,竟是那樣的誘人。然而,她卻推開了我,匆匆向外跑去。

三天後,我眼睜睜地看著她上了三哥的轎子,一頂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轎子,她畢竟是一個宮女,能有這樣的待遇,也算風光了吧。然而,我的心裏卻如被人割了一塊肉般地疼痛,那頂灰暗的轎子,怎能配得起她。風吹過,掀開了轎子上的窗簾,我看到她輕輕的抹著淚,那淚水,是為了我而流嗎?

可憐如她,竟也逃不出紅顏薄命的宿命,我曾經以為,三哥會好好待她,雖然她的身份註定她在三哥那裏卑微的地位,但三哥是那樣癡情於她,甚至為了她與母親做了那樣的交易。然而,才幾個月,就傳出了她落胎且處境堪憂的消息。聽到這番消息後,我恨不得立刻沖到她的身邊。然而,母親卻在此時出現,她對我說,如果想要保護她,保護我所愛的人,那就要比傷害她的人更加強大。

然而,當我緊緊抓住日師並左右朝野的時候,也是她永遠離開我的時候。我無法忘記,當一身夜行衣的我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已經枯萎眼裏閃出的燦爛光芒,宛如驟然綻放的蓮花,那是回光返照嗎?我心疼的緊緊抱住她,再也忍不住問道:“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難道,他沒有善待你嗎?”

她被我抱在懷中,不知不覺間,已淚滿衣襟。“雲,”她輕喃著:“我可以這麽叫你嗎?”我點了點頭,仍是緊緊地抱著她:“可以,你怎麽叫我都可以。讓我帶你走,讓我來保護你,好嗎?”

她擡起了那雙清澈的眸子,似有哀怨地看著我,良久,她咳嗽著說道:“不,雲,我已經是他的人了,讓我留下吧。”

“為什麽!”我怒喝道,沒想到為她付出了那麽多,竟得到了這樣的回答。我搖著她的肩,嘶啞著問道:“他都這樣對你了,你還要為他留下!”

她暗淡了眼神,低下頭去,忍不住又咳嗽起來。我掏出絹帕擦拭著她的嘴角,卻不想拿下來後,帕子上滿是殷紅的血,熱熱的,粘粘的。

“你……” 我心疼地看著她,心中要帶她走的欲望更加堅定。而她卻拉住了我的衣角,楚楚地望著我。那雙清澈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啟明星,讓我無法挪開眼。那一夜,是我們的第一夜,我沈溺於她的溫柔與美好,與她急切的纏綿著。歡愉過後,天已大亮,在門口放風的手下著急的拍著門,催促我出來。我看著窗外微露的晨光,知道我已經誤了帶她走的時間,而她,則倦怠地躺在我身邊,一臉滿足。手下仍在著急的呼喚著我,我不舍地吻著她說道:“等我,我會回來接你。”

當我穿上衣服準備下床時,她突然從後面抱住了我,低聲說道:“雲,讓我抱你一次,就一次。”她那身體的溫熱透過布料傳來,仍是那樣的柔軟。她緊緊地抱著我,直到手下的聲音再度響起。我轉身吻了她一下:“記得,等我。”隨即潛出了她的院落。

誰能想到,這一別竟成了天人永隔,當我聽到她的噩耗時,我的世界仿佛停滯了。我不相信,不相信她會離我而去,我發瘋般奔了出去。正當侍從們攔著我時,母親從外面優雅地進來了,她給了我一巴掌。她的巴掌讓我暫時冷靜下來,看著她冷峻的面容,我憤怒地砸著身邊的東西:“為什麽,為什麽要把她送給他?為什麽要害了她?”

侍從慌張的把我拉開,母親優雅地拍了拍身上的錦緞,慢吞吞地說道:“為了一個漢女,你竟落魄成這副樣子。如果不是你過去優柔寡斷,她也不會有這個下場。不過,這種女人倒也死不足惜。”

“你說什麽。”我憤怒的看著她,這麽多年來,我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我的母親。

母親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著說不出的厭惡,她喝退了下人,淡淡說道:“她的心中,早已沒有了你。當初,我只是提了一下,她卻爽快的答應了。而今她失了寵,就把心思打到了你的身上,這種女人,怎麽配得上我的兒子。”

我沖撞母親的結果,就是我被禁足了,直到她下葬後才罷休。當我找到她的墳時,只看到了一個稍微凸起的土包,周圍是一堆雜草,顯得無比荒涼。這,便是她的應得的嗎?

我握緊了拳頭,對著身後的暗衛說道:“去,查出她的死因,以及三王府最近發生的事情。”我不相信她就這麽離我而去,我更不相信母親的說辭,如果……我絕對不會放過那些傷害她的人。

幾個月後,三哥染病在床,一臥就是數年,而他的妻妾,也都染上了怪病,先後離奇地死去。暗衛告訴我,那天,我離開後不久,三哥的妻子便去了她的房間,而後她便上吊自殺了。不論如何,任何與她的死脫不了幹系的人,我都不會放過。只是,當仇恨塵埃落定時,我卻再也看不到那雙清澈的眼睛了。

沒幾年,母親也離開了我,當她躺在床上氣若游絲時,她望著我,露出了放心的笑容:“我的雲兒終於長大了,記住,南詔的王位是你的,南詔的天下也是你的,你一定要把屬於你的東西奪過來。”我低下頭去,聽著母親的話語,眼前浮現的,卻是她苦澀的眼睛。

如果不是那次外出,我,是不會遇到落雪的。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和她的是那樣的相似,我的心頭一震,是她,她又回到我身邊了嗎?不管是與不是,我都不會再讓她離開。

然而,她的身份絕沒有她的眼睛那般簡單,天朝的郡主……那又如何,只要我想要,就算她恨我,又有什麽關系。然而,看著她的眼睛,我下不去手,我無法毀了一個有著她那樣純凈眼睛的女子,她總是飄在若有若無間,如果不是看了她的珠子,我真不會想到,她竟然是拜月教苦苦守候的神女,也是我南詔的聖女。神女每一百年投生一次,若能得她庇佑,王族與王族基業將得永遠安寧。然而,神女於一百年前離我們而去,她的離去,造成了南詔一百年的動蕩。如今,神女回到了我的身邊,這,就是天意嗎。

大哥愈來愈感到我的威脅,他趁父王生病之際,將我送上戰場。我不得不去,於國於家,我都要淌這趟渾水。可他以為支開我就可以獨攬大權嗎?我冷笑。朝中,無數的大臣等待著他獨攬大權排除異己的時刻,那時,他們便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大哥雖然勇猛,卻有勇無謀。落在那些老人精的手上,他能逍遙多久。可我沒想到,此去,竟然讓我失去了落雪。

當我看到地上幹涸的血跡,還有幹屍時,我的心中好痛,我以為,落雪也隨著那些人,去了。可我的心中,卻總有一分希冀,希望她能躲過此劫。沒多久,如兒來到了我的身邊,她是西平破城時抓到的。破城時,她跪在一具屍體前,放聲哭泣著,當她擡起頭來時,我看到了她那雙靈動卻帶著哀怨的眼睛。

“城裏人都跑光了,為什麽你還在這裏。”我走到她的身邊,問道。

如兒一臉恨意的說道:“我的母親病重,我豈能離她而去。可惜,城中彈盡糧絕,他們為了一口糧草,竟將我家搶了個精光。娘親活活餓死,我做女兒的卻無能為力。”她的淚緩緩落下。

我望著如兒的眼睛,那雙眼有著她的婉轉,也有落雪的靈動,她哭泣時,眼睛如一汪湖水,在我的心中散開了一片漣漪。我收留了她,沒多久,她就成了我的如夫人,之後,我又遇到了雨翎。雨翎那個丫頭的性子,不是一般的任性,而是非常任性。若不是看到她握著的刀鞘,我絕對不會留她的。想不到,這個決定卻註定了我與這個丫頭之間的糾纏,還有隨之而來的清雅公主。

落雪終於出現在了我的眼前,這讓我異常欣喜。然而,她的身邊卻跟著男扮女裝的五弟。在他們艙房裏戲弄我時,我已認出了這個驚世駭俗的弟弟。只有他,才敢大搖大擺的穿著女裝,說出那樣肉麻的話。對這個最小的弟弟,我內心有愧疚也有憐惜。每當看到他眼中的仇恨,我就知道,他一直都在記恨我的母親。父王駕崩時曾經要我善待五弟,畢竟,對於五弟,他卻始終沒有盡到為人父的責任。我應承了父王要善待五弟,對於三哥的恨意,也擱在一邊。如果,這樣能讓父王瞑目的話。可父王的屍骨未寒,修白卻明目張膽地從落雪房中出來並告訴我,他要落雪,因為落雪已經有了他的孩子。我聞言,心頭若插了一根刺,疼痛難忍。如果這樣,可以平息修白的恨,可以賜予他一個幸福的話,我願意,放棄落雪。

當載著落雪的馬車駛出我的視線時,這一幕與她的離去何其相似。可惜,滿園春色,竟無一為我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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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節小段的番外,理清他們之間的糾葛,呵呵。

雪花飄,紅顏落 外篇 宇文德風番外

我躺在榻上,冷眼看著手中剛傳來的消息。須臾間,我纂在手中的紙條,碎成無數紙屑,如雪花般飄下。屋內,炭盆裏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響,火星子在裏面肆意的躥動著。

“委實便宜了他們。”我冷笑道,起身走下。屋內的侍從立在一旁,卻大氣不敢出,唯恐哪句惹了新帝,招致無妄之災。

炭火盆內,火仍然燒得很旺,如同我的心火般,孜然不絕。往事並不如煙,每一段,都如烙鐵般,在我的心頭烙下痕跡……

十九年前,東宮的那場大火,奪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我的母後和我的親兄長。那時我還小,只隱約聽說,兄長密謀造反,被囚禁於東宮。母後聞訊後大驚,急忙攜我前往父皇的書房求情。可無論我們在門外如何哀求,那道門始終沒有打開過,那道明黃色的身影也始終沒有走出。直到,熊熊烈火染紅了半邊天空,才聽到宮人們救火的聲音。

“陛下,你好恨心啊。”母後絕望的看向沖天的火龍,哭倒在地。然而,那些平日裏對我們點頭哈腰的太監宮女,此時都做冷眼觀狀,竟無人出手幫助我們。“母後。”我大喊道,撲了上去,我可以感受到母親的悲傷與無助,卻也第一次明白了,宮中的人情冷暖。

第二日,東宮的火終於熄滅了,然而,我的兄長卻沒有逃脫這一劫,被活活燒死在了宮殿裏。而我的母後,在聽聞這個消息後,眼睛瞪得大大的,隨即吐了一口血,含恨死去。那一年,我才九歲。

從此,再也沒有人牽著我的手,對我循循善誘;也不會再有人,摸著我的頭,對我大講治國的道理。那些曾經對我畢恭畢敬的人,也變得喏喏起來,過去的一切無憂,都已不再覆返。

“都是那個女人,害死了太子,她竟然不知廉恥地投向三王爺,呸。”一個宮女邊走邊罵道。另一個宮女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點,被三王爺聽了,你的腦袋可就搬家了。”

兩人的聲音愈來愈遠,她們的話,卻一字不落的掉入風的耳中。那個女人……我狐疑地走到了禦花園,大老遠就聽到了男女嬉戲的聲音。走到近處才看到,三哥與一個女子在花叢中嬉戲,兩人好不快活。那個女人,我在宮宴上見過她——杜如心,那個成功撅走大哥心的女人,此刻卻在別人的懷裏……這個不知廉恥的蕩婦。

不過,三王嫂也不是省油的燈。三哥娶她之後,府內的事就沒有斷過。母後為此還專門找她去訓話,教她應有的婦德。然而,三王嫂自恃生於上官家,自從三哥取代大哥權傾朝野後,她就沒有把誰再放到眼裏。那個賤人又能快樂幾天?

果然,幾日後,探子傳來消息,說那個女人被她的哥哥杜如鉉救走了,他們一家已整裝離開京城。哼,想走,有那麽容易嗎?

“把這個消息傳播出去,杜如心的身上可能帶了指證三哥通敵的密信。”我抱著炭爐,對著母親遺留下來的影衛說道。杜如心,你既然卷入了這趟渾水,就別想幹凈的走出去,至少也要和那個人不安幾十年,不該嗎?

這個消息猶如在水面上投下了巨石,它所引發的漣漪讓我目不暇接。三哥還沒有動氣,他的妻子就先耐不住了。她吩咐弟弟上官靜浩在路上埋伏,順勢將杜家父女一網打盡。上官靜浩也是個癡兒,他竟然也愛上了杜如心,陰差陽錯地留下了那個我最不想留的女人。不過,那個女人倒也知恥,在被上官靜浩侮辱後,竟然跳下了冰河。如果不是見到她的女兒,我真不知道,她的命竟有那麽大,跳下冰河還能不死。

蘇雪兒那丫頭,與她的娘親蠻像的,她的出現,真是雪中送炭。三王對杜如心一直愛恨交加,但做為男人的他,絕不會允許自己深愛的女人被人侮辱。而我所要做的,便是離間他與上官靜浩。只要握有京畿衛隊重權的上官靜浩倒向我這裏,我的棋子才有繼續走下去的必要。果然,沈不住氣的他,著他的兒子闖進來,破了我與那丫頭的好事。我暗笑,這場戲,終於要開演了。

“殿下此話何意?”上官靜浩冷冷問道,多年的歷練,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沖動的少年。

“也沒什麽,不過是想提醒將軍罷了,免得兔死狐悲。”

“恕臣下聽不懂殿下的話,殿下若無事,臣就先行退下了。”上官靜浩的口氣有點暴怒,他已等不及向外走去。

我喝了口茶:“杜如心的女兒,真不是一般的漂亮。”上官靜浩的一只即將邁出的腳跨在了空中,又急忙落在地上:“難怪三哥一直對她們念念不忘。不過,從蘇郡主的出生日期上看,她似乎不是三哥的女兒啊。”當然,也不是大哥的。

“殿下言下之意?”上官靜浩並未轉過身,但他的猙獰面色,我能想象出。

“兔死狐悲而已。”我笑道,話說到這份兒上,也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上官靜浩仍是沒有回頭,第二日,他就離開了這裏。之後,京城的線報告訴我,上官王妃與清雅起了沖突,竟把清雅打了個半死,醒來後的清雅神智不清了。仍然臥病在床的父皇聞訊非常氣惱,遣人將三王嫂叫去訓話。不料,驕橫慣了的三王嫂竟然當眾頂撞父皇,氣得他吐了好幾口血。哼,天時地利人和,這是在眷顧我嗎?

“如姬已然說服四王,殿下可依計前去。”這是如姬的口信。如姬,也就是我曾經的婢女如玉,她是我放在段清雲身旁最好的一個子。深得寵愛的她,同時也提供了關於蘇雪兒的消息。據說,段清雲在夢中總會念叨兩個女人的名字,一個是蘇雪兒,另一個叫蓮憂,已死去多年。我啞笑,不愧是那個蕩婦的女兒,在招惹男人這手上,都那麽在行。

然而,女人是最難把握的動物。即使是對我忠心不二的如玉,在段清雲身邊呆久了,也逐漸思變起來。此時,如玉身邊的線人告訴我,如玉懷孕了。懷孕,對於一個女人而言,是好事。但對於如玉,那就是壞事。不過,身為死士的她,也深谙孩子對她的影響,竟然在我動手前自己拿掉了孩子,同時,還附帶上一個倒黴的替死鬼,據說那個替死鬼是段清雲的新寵。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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