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誅母奇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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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清晨的陽光輕撫著雪兒的臉的時候,鏡兒已經端著洗臉水,在她床前等候了。感到床前有人,雪兒睜開了眼,看到鏡兒笑嘻嘻的站在自己面前:“姐姐,洗臉了。”雪兒向窗外一望,臉一陣羞紅,老天,太陽都老高了。她竟然睡得那麽死,可以當豬了。鏡兒笑嘻嘻的把臉盆放到雪兒床前,又體貼地把毛巾放到雪兒的手上,轉身出去了。洗完臉,雪兒出了內室,驚訝地看到外面擺著一桌早點。鏡兒笑嘻嘻的坐在桌前看著她:“姐姐,吃早飯了。”雪兒走近,驚喜地發現今天的早餐還真豐富,有蛋黃炸的千絲餅,有冰糖煮的荷葉粥,有冰糖醋腌制的醬雞蛋,此外,還有幾碟腌制好的小鹹菜。“鏡兒,這是你做的嗎?”雪兒高興地問向鏡兒。鏡兒搖了搖頭:“有些是,有些不是。姐姐喜歡吃就好。”雪兒沖她笑笑:“鏡兒,謝謝你。你是除了姐姐外,第二個為我親自做早餐的人。”鏡兒紅了臉,聽了雪兒的口氣,心中一片恍惚:“姐姐不要客氣,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更何況你救了我兩次,比起你所做的,我真是差遠了。”聽到這裏,雪兒低下了頭,喃喃地說道: “對不起,鏡兒,那天,我不該去你那裏的。”鏡兒擡起頭,吃驚地望著她,直到門外飛鼠的聲音把這種沈默打斷:“老大,老大。”

飛鼠興沖沖地跑進屋子,看到眼前的早餐,迅速順了一塊千絲餅扔進口中,千絲餅很脆,在寂靜中被某人的嘴巴咬得“嘣嘣”的,屋內的氣氛再一次沈默。雪兒邊看飛鼠邊搖頭,而鏡兒則像盯著仇人似的厭惡地看著眼前的蛤蟆。看他吃東西的樣,邊吃邊發出那種聲響,更要命的是,他的嘴簡直就像個漏鬥,渣子呼呼的從中掉。天,真是只十足的蛤蟆。鏡兒厭惡的別過臉去,她現在可真是把這只蛤蟆討厭的徹底。想到這裏,她轉過腦袋看著雪兒,奇怪她為何沒有厭惡。雪兒沖著鏡兒微微一笑,轉頭看向尷尬中的飛鼠,為了扭轉氣氛,她笑著問道:“飛鼠,一大早去哪裏了?剛才那麽急著進來,有什麽事要告訴我?”飛鼠正過發紅的臉,訥訥說道: “老大,我,我剛才打聽到了勾魂笛聲的一些事情。”“哦?說來聽聽。”雪兒舀了一碗粥,放到飛鼠面前,看他跑得嘴巴都有點幹裂了。飛鼠接過粥,怕再被人看了醜去,抿著嘴喝了一口。喝完後,他放下碗,拍拍胸脯說道:“老大,我早上問過街上的人,他們說勾魂笛聲大都出現在晚上,笛聲一起,那些失蹤的人就會出現,他們會尋找活著的人並把他們帶走。我問了幾個聽到過笛聲的人,他們說不是每天晚上都會聽到笛聲,而且,聽人說,只有笛聲響起時,那些失蹤的人才會出來捉人,那人告訴我,他有天晚上碰到那些人了,當時嚇得要死,可那些人卻並不碰他,只是默默的走著,於是他急忙躲了起來,直到天亮後才敢出去。”

聽了飛鼠的描述,雪兒心裏有些明了,她急忙站起來笑道:“飛鼠,你今天可立了大功,真是辛苦你了。如果這事結束了,我爹自會獎你的。”飛鼠聽了,眼裏浮動了一下,但他很快低下頭:“老大,我知道大人在京城混得不錯。我也不要求能有什麽獎賞,只希望能找到我的兄弟,希望他們能平平安安的回來,如若不然,至少要有個全屍……”飛鼠的眼裏流下了兩行液體,他急忙別過頭,不想被人看到。然而,雪兒和鏡兒怎麽可能看不到呢。鏡兒的眼微微紅了,聽著飛鼠說話的語氣,她想到了自己那慘死的親人,想到了村民們那死不瞑目的表情;雪兒的眼淚也流了出來,飛鼠,木牛,水娃,他們三個可是從小就跟著自己的,他們曾一起抓壞人,一起打架,一起教訓地痞流氓,幾個月前因為自己去了京城,所以將他們留在這裏,而如今,那兩個童年的夥伴卻生死未蔔。想到這裏,雪兒握住拳頭,慍怒地說道: “飛鼠,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忘記木牛水娃還有這裏的鄉親。只要我活著,就一定要為他們討一個公道。”

“姐……公子,我們這是往哪裏走啊?”男裝的鏡兒像個小廝一樣,亦步亦趨的跟在雪兒的身後。雪兒喬裝成了一個路過的商人,此刻,她正向街口的牌坊走去。昨天晚上,她在這裏聽到了勾魂笛聲,並且見到了那些失蹤的人。今天早上,飛鼠調查的結果也告訴她,勾魂笛聲經常出現在街上,而昨晚,在牌坊那邊,她清楚的感覺那聲音就在附近,只是,太黑了她無法看到。盡管這是白天,街上行走的大多是異族商人,而本地人卻不見幾個,商鋪大都關了門,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小商販在道路兩旁叫賣自己的貨物。以前,這曾經是西平最繁華的街市,小商販們的叫喊聲絡繹不絕,而且,這裏還能吃到來自西域的美食。如今,卻蕭條成這樣,雪兒心疼地皺了皺眉頭,很快便來到街道口的牌坊處。白天的牌坊,不像晚上看著那樣嚇人,但在灼灼日光中,卻帶給人一種無形的壓抑。雪兒站在牌坊下,冷不丁的感到一陣寒冷,仿佛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在暗處盯著自己,蠢蠢欲動。這牌坊確實與往常不太一樣了。雪兒心想著,但她望了望四周,除了牌坊四周多了些石子,好像也沒有什麽了。等等,石頭?雪兒的目光突然對向了那幾塊石頭,它們被規則的放在牌坊附近的角落裏,四塊石頭遙遙相望,仿佛組成了一個奇異的空間。“公子,”見到雪兒癡癡地盯著石頭,鏡兒不由得上去提醒了一聲。雪兒回過神來,發現周圍有不少人正打量著自己,遂轉過頭去,將這些石頭的形狀方位記住了,於是與鏡兒離開了這裏。

雪兒帶著鏡兒走了很久,說著是為了更好的熟悉西平,其實是為了擺脫後面的跟哨。雖然雪兒的武功只是用來防身,但作為一個習武之人,她最起碼的警惕心是有的,自從離開了牌坊,那種被人盯梢的感覺就一刻沒有斷過。憑著自己對這裏的熟悉,她拉著鏡兒,躲到了一小巷裏。這條小巷兩端都通外面的街道,想脫身十分容易。那腳步聲在巷子外徘徊了一小會兒,緊跟著進來了。雪兒與鏡兒屏住呼吸,躲在一堆筐子的後面,直到那魅色的長袍飄過。然而,那袍子在附近轉了一圈之後,並沒有離開的跡象,突然間,他跳了上去,將一切盡收眼底,那兩個躲在筐子後面的人,自然也沒有逃過他的利眼。如鬼魅般,他輕飄飄的飄到了雪兒與鏡兒藏身的地方,輕聲笑道:“郡主殿下,好久不見。”他的聲音雖然小,但傳入雪兒耳中時卻是那樣的清晰。這聲音,好熟悉啊。好像是那個人……想到了他,雪兒急忙奔了出來,面前的人,帶著大鬥笠,當他擡起眼的時候,一雙鷹之眼犀利地望向雪兒及她身邊的小丫頭。“果然是你,”雪兒輕喃著:“你怎麽會出現在西平?”他抿起嘴角:“此處說話多有不便,跟我來吧。”說罷,他一手夾著一個,輕松地跳出了小巷,向黑暗中的民房掠去。

“得罪了。”他溫柔地放下手臂裏夾著的兩個少女,眼裏卻沒有一絲溫度。鏡兒感覺自己仿佛在雲中漫步了一圈,剛才那飛翔的感覺讓她感到無與倫比的暢快。雪兒則警惕地望向他,這個人,幾次在莫名的場合下出現,如今又出現在這裏,他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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