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老子拿你當兄弟看,你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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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明媚。

雪色的窗簾拉開著,辦公室裏一片暖橘色。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那雙藍色的眸子裏,依舊沒將它溫暖融化起來。

顧銘朗坐在轉椅上,在聽完了南梔的話後,擡手,慢慢合上了電腦。

一一裏面播放著記者發布會上的采訪視頻。

“我跟顧總沒有任何關系,他只是我的上司。對,那就是個意外。”

“我已經結婚了,而且有了孩子,希望大家不要傳謠信謠。”

“我愛人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

每一句話,每一個幸福的笑容,都讓他心痛難過的窒息。

他很幸福,可那幸福不是他給的。

所以他無比難受,心如刀絞。

林,如果你想看我生不如死,那麽恭喜你,你做到了。

南梔還站在辦公桌前,見他一直沒有回答,又問了一句:“顧總,三天後林秘書的祭日,您去不去?”

“……不去。”

顧銘朗看著辦公桌上的照片,那是林小深死前拍的最後那張,懷裏抱著團子,坐在別墅的花園裏,神色憔悴一臉病態,卻笑的仿佛環抱著整個世界。

顧銘朗從不知道,他當時笑的那麽的開心,只是因為終於可以去死,終於可以離開他了。

知道後,他氣的想要把他從墓地裏挖出來。

離開他就那麽重要嗎?哪怕是死都要離開?

他想不通,那段時間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懷裏的人是如此乖巧聽話,不會動不動惹他生氣,不會說那些讓人難過的話。

他天真地以為所有的一切都在變好。

可是緊接著,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裏幾個月的人,就那麽突然地死在了手術臺上。

毫無征兆,就沒了。

“他只字片語都不想留給你。”

“他要跟你徹徹底底的,一刀兩斷!

“他之前打電話的時候就跟我說了,他再也不想看見你,所以,你沒資格走進那間手術室。”

“他是你的秘書,是你的下屬。是死在手術臺上,你也無權過問,甚至不配在他遺書上留下半個標點符號的......無關緊要的人。”

近十年的感情,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句無關緊要的人。

甚至為了能夠永遠離開他,不惜去死。

當他聽見江旭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心裏除了恨還是恨,恨的咬牙切齒,想要沖進手術室將他拎起來好好質問--

“這些年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麽戲耍我玩弄我,將我一顆真心踩在腳底下肆意淩辱?!”七年裏,顧銘朗從不覺得他有多愛林小深,也不想去愛他。

他不缺人陪伴,漂亮的、嘴甜的、年輕的、優秀的、有用的......他想要什麽樣的男女沒有?

死了區區一個林小深,他在乎嗎?

在乎。

很在乎。

非常在乎。

因為那些人再好,也不是他。

—開始的時候,顧銘朗並不明白自己錯在了哪裏。

他罵過他?打過他?斷過他的經濟來源?還是讓別墅的傭人欺辱過他?

都沒有,所以他為什麽要發了瘋的逃離?

自己哪裏對不起他了?僅僅就是因為那些緋聞?因為那幾個情人嗎?

後來發現,是的,還真就是因為那幾個情人。

林小深很在乎那些,很在乎自己外面的情人,在乎自己夜不歸宿,在乎自己上了別人的床。

在林小深死後的第三個月,顧銘朗才終於想通他為什麽不要自己了。

__他覺得自己不愛他。

那時候梅姨站在他身邊,幾天幾夜的偷偷抹眼淚,已經讓她的眼睛腫的如同核桃一般。

“少爺,您摸著自己的良心說,您這七年是真心愛他的麽?您有好好待過他麽?”

是,但沒有。

顧銘朗面色蒼白如紙,擡頭看著窗外過了花期的玫瑰。

許久,才低聲說了一句:“我以為我控制他的心,就能控制他一輩子。”

“是我錯了。”

那個人根本無法控制。

讓林小深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七年的,從來就不是那些骯臟的手段,而是他對自己的感情。

當感情消磨殆盡,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銘朗聲嘶力竭,卻無能為力。

這個人,似乎永遠都留不住。

掃墓,顧銘朗不想去,但林小深總有辦法逼他。

三天後,林小深墳頭被挖的新聞就在網上火了。

下面的評論五花八門,看的人瞠目結舌。

【我覺得是Frank挖的,太過分了,就算他喜歡顧銘朗,也不用挖我們小深的墳吧?嫉妒還是咋的?】

【嫉妒個屁!林小深活著人品就不咋樣,死了還要反咬上司渣他,嘖!真替顧銘朗悲哀,Frank躺槍可憐】

【為什麽要罵小深跟Frank?出問題的是顧銘朗吧?渣了林小深不說,現在擺明了想拿Frank當替身,渣男!】

【話說我們討論的不應該是林小深的墳為什麽被挖嗎???】

網友目前分成了三波__

罵林小深死了還不安分的,罵Frank想鳩占鵲巢的,罵顧銘朗渣男找替身的。

林小深看的面無表情。

挖個墳怎麽還能鬼扯那麽多?就討論下誰挖的不行嗎?為什麽就非得糾結下這三個人到底誰好誰壞?

不是罵林小深賤就是罵Frank婊,老子離了顧銘朗就不能活了是吧?

我的愛人不是都說了是蘇譽嗎?扯顧銘朗那狗逼幹嘛?

有病。

林小深電腦一關,直接開車去墓地給自己掃墓去了。

他相信顧銘朗會來的,因為他不蠢,知道不來網友會噴的他體無完膚。

事實證明,顧銘朗不僅不蠢,還很機智。

他找了天端技術部人員,直接把有關蘇譽Frank的所有話題都刪了個幹幹凈凈。

蘇譽畢竟不是混娛樂圏的,跟顧銘朗這種操縱全娛樂圈最大經歷公司的大佬完全不能比。

蘇譽被迫吃了啞巴虧。

下午兩點,林小深到達墓地。

天上下著小雨,霧氣很重。他一身黑衣撐傘前行,懷裏抱著一束白薔薇,那是他生前最喜歡的花。

濺起的雨水打濕了褲腿,皮鞋停在最後一級臺階上,不動了。

墓碑前,筆直地跪著一個男人,垂首痛哭,渾身濕透,而傘被扔在了一旁。

是江旭。

這是林小深第一次見他哭。

像江旭這種風流種,從不會為女人哭,而作為打碎牙都不眨下眼的鐵血硬漢,也不會為兄弟哭,況且他們早就不是兄弟了。

所以林小深有些驚訝,懷疑他是不是哭錯了墳。

可是江旭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小咩”讓林小深清楚地意識到,他真的是在給自己哭喪。

......這兄弟沒白交,比陸辰星那貨強多了。

林小深擡腳過去,將手裏的傘微微一移。

頭頂上的雨忽然停了。

但江旭面不改色,他以為又是他爹找人來勸他節哀順變了。

“滾。”

後面的人沒動。

江旭冷著臉低吼:“讓你滾沒聽到嗎?!把傘給老子拿開!”

林小深蹙眉,這貨狗脾氣見長。

見他沒動,江旭猛的轉身將傘打落在地,紅著雙眼,厲聲咆哮:“滾!滾啊!都給我滾!”

那傘脫手後,被風一吹,跌到臺階下去了。

兩個人就這麽一上一下的對試著。

天地間一片寂靜,只有雨聲。

江旭呆呆地看著面前的人,林小深伸手撩起額前碎發,露出了濕冷的眉眼,跟墓碑上笑容燦爛的青年一模一樣,只是多了一份淡然,少了樵悴。

“江少,淋雨是會感冒的,我車上有備用衣服,你要麽?”

“林......林小深?”江旭顫抖著嘴唇,沖他伸出了一只手,“是你麽?你真的出來了?”

出來?

估計是覺得林小深是剛從墳裏爬出來的。

就這也沒嚇著,也是夠兄弟了。

林小深很欣慰,大方地拉住他的手,解釋:“江少你好,我叫Frank,聽說林先生的墳被人挖了,所以過來看……”

“小咩!”江旭根本沒在聽他說什麽,反應過來後,將他拉進懷裏一把抱住,“是你嗎?我真的看見你了!你來找我了!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林小深總覺得他這恨不得把自己揉碎的擁抱,哪裏怪怪的。

可又說不上來。

直到臉被捧住,下顎擡起,嘴唇被狠狠晈住蹂躪,雙手擒制在身後,陌生的觸感從唇舌傳遞到大腦神經,到達四肢百骸。

林小深......心態崩了。

操操操操操!!!

老子拿你當親兄弟看,你他娘的居然還想著上老子!

江旭我操*你大爺!

擡手,啪__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墓地響起。

江旭地頭被打的偏到了一邊,握著林小深的那只手,忽然就僵住了。

林小深胸腔劇烈起伏,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吻的,磨著後槽牙:“媽的你發什麽神經!來掃墓的還是來發情的!死者為大聽沒聽過!”

他回頭,看著林小深:“我為什麽......會覺得疼?”

“......”媽的這人有病吧?

“所以這不是幻覺對麽?你真的,回來了?”

說完,他忽然豹子一樣撲過來。

林小深的後背直接撞在了墓碑上,可是前面的江旭還在不停地靠近,他紅著眼眶,一遍遍撫摸他的臉,帶著哭腔地叫著他的名字。

看見他的眼淚,林小深忽然怔住了。

所有的臟話折在了舌尖,再也罵不出口。

直到江旭將他狠狠壓在墓碑前,再一次吻住了他。

林小深罵不出來了,直接開始拳打腳踢,掙紮撕扯想要活活掐死他。

白薔薇滾落在地,潔白柔軟的花瓣砸進了泥水裏,被汙濁了。

雨還在不停地下。

滾燙的呼吸,冰冷的墓碑,潮濕的雨水,林小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被淹沒了。

忽然,淡青色的天邊被掀開了黑色的一角。

林小深費勁地睜開眸子,看見了一把黑色的雨傘,正在緩緩上移。露出黑色西裝,領帶,領口,脖頸,喉結,下顎,嘴唇......

最後是濕冷的眉眼,藍寶石鑲嵌在白玉似的面龐裏。

這美色絕無僅有。

是顧銘朗。

腳步一停,他擡眸,沒什麽情緒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墓碑前那兩道淩亂的身影上。

臉上雲淡風輕,而握傘的手,正在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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