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記住,我們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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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坐吧。”道森看著兩人。

林小深在馬蒂斯身邊坐下後,一擡頭,就看見了正望著他的青年。

是陸辰星。

兩年不見,模樣沒什麽大的變化,只是眉目間多了幾分樵悴,像是蒙了塵的珍珠,沒了音日的光彩照

人。

他偏過頭去,不想看他。

而馬蒂斯看見陸辰星,卻很是驚喜:“陸先生,想不到您也在這。”

陸辰星卻始終盯著林小深,見他淡淡別過頭去,目光瞬間暗淡,垂眸:“專門來拜訪老師的。”

道森向馬蒂斯解釋:“他曾經是我的學生,算是你的師兄。”

馬蒂斯詫異地看著陸辰星,有些不敢置信。

因為他的年齡顯然比自己小很多。

“是您曾經提起過的那位很有天賦,最後卻選擇了音樂的師兄麽?”他突然道。

“是。”道森略帶責備地看著面前的人,放下茶杯,輕嗤:“兒女情長,也成不了什麽氣候。”

陸辰星低眉順眼:“老師教訓的是。”

看著他這幅丟了魂的樣子,道森氣的直接閉上眼睛,似乎是覺得沒眼看,把頭給轉了過去。

馬蒂斯卻興致盎然地看著陸辰星,顯然,他對這個讓老師又愛又恨多年的師兄格外好奇。

正準備問他為什麽放棄美術,林小深忽然開口:“抱歉,家裏還有點事,先......”

道森睜開眼睛:“畫室還有點事沒忙完,馬蒂斯,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說著不顧林小深的反應,直接起了身,“陸,留下來陪這位小友暍杯茶,他是布羅意大師最得意的學生,你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向他請教。”

“馬蒂斯,跟我走。”

門一關,簾子放下,將風鈴撞出些細碎的聲響。

桌上,香爐燃著裊裊白煙,正繞著玉瓶斜出的花枝纏綿。

房間裏很安靜。

兩個人對坐著,看著彼此,相顧無言。

“哥哥......”陸辰星終於先開了口。

一出聲,就帶著久違的哭腔,就像是小時候受了委屈,犯了錯誤,企圖求饒一般。

林小深卻不會再上當了,垂眸,給自己倒了杯茶:“怎麽找到我的?”

“無意中看見了哥哥的畫,就猜到了是哥哥,所以......”

“所以。”林小深擡起眼皮,語氣淡淡:“所以你就讓你老師把我約出來?”

陸辰星抿嘴不語。

林小深看向窗外,“找我做什麽?”

陸辰星看著他,低聲:“想你了。”

林小深一笑,回頭:“我聽說了,你跟顧銘朗分手了對不對?他把你甩了?因為我留給你的那封情書?他以為你喜歡我?所以跟你鬧了?”

乍一聽“情書”二字,陸辰星呼吸都差點停了,胸口砰砰作響。

握著拳,立即擡頭去看他,卻意外的,撞進了那滿室花開的笑意裏。

那笑容,是陸辰星兩年前從未看見的,卻又跟小時候裏的笑毫不相同,疏遠又陌生,帶著幾分諷刺。他仿佛被兜頭潑下一盆涼水,忽然就冷靜了。

輕聲細語道:“他沒甩我,我們從來沒在一起過,我也不喜歡他。”

林小深:“你是瘋了還是當我傻了?當初那麽要死要活的,現在說你不喜歡?這是被顧銘朗傳染了,也幵始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談及顧銘朗,他的語氣裏再沒有半點向往與愛慕,倒像是在談論個笑話。

陸辰星:“哥哥,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喜歡他,從來都不喜歡。”

“這跟我有關系麽?你們的事,都跟我沒關系。”

陸辰星傷心地看著他,“哥哥......”

“別這麽叫我,我不是你哥哥,你哥哥早就死了。”

林小深無比理智,無比絕情,看著他的目光,不帶半點溫度,“就算你認出我來又怎麽樣?你還想怎麽樣?遺產、公司、房子、身份,還有男人,能給你的我通通都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陸辰星眼圈立即就紅了,像個無措的孩子。

他看著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如今就坐在一臂之遠的地方,仿佛伸手就能夠到。

曾經那麽遙不可及,如今觸手可及,這猛烈的歡喜,讓他心底的話幾乎想沖口而出:“我要你!我只要你!”

可是他不敢。

林小深細數下來的罪惡,是禁錮他的枷鎖,他有什麽資格將那份不齒的愛意捧到他跟前,去臟汙那雙清澈的眸子?

他配嗎?

不配!

陸辰星晈著嘴唇不說話,規規矩矩聽著林小深的數落,乖巧得不可思議,溫順得像是沒有半點脾氣。

林小深說著說著,目光不經意掃過他,忽然生出一種錯覺。

如果他現在甩他幾十個耳光,他估計只會紅著眼眶問自己手疼不疼......

林小深起身:“我走了,以後沒事別來找我,有事更別來找我。記住,我們是陌生人。”

陸辰星拽住他的衣服,擡眼,掛著一抹晶瑩,可憐兮兮道:“哥哥......別走好不好?”

林小深皺眉:“你今年二十五,不是十五,那麽大個人了,哭哭啼啼撒嬌打滾的給誰看?滾一邊兒去!”

說著,一把扯回衣服,掀起簾子出去了。

“哥哥!”

“哥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別不要我,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陸辰星追了出來,抓著他的胳膊,死活不肯松手,居然就開始哭了。

林小深氣的想用腳踹。

媽的,一個大男人大庭廣眾之下在這兒哭,敢不敢要點臉?

陸辰星真不要,追媳婦要什麽臉?

而且他生的漂亮精致,哭起來我見猶憐,掛著淚珠兒,就跟朵出水芙蓉似的,是個男人看了都心動。所以兩個人拉拉扯扯沒一會兒,林小深就聽見有人在竊竊私語了。

“同性情侶吵架了啊,哭的好慘,好可憐,這是被渣了吧?”

“嗯,應該是出軌了,那個男的好絕情哦,都不哄一下的嗎?”

“長這麽好看,別說出軌了,吵架我都恨不得扇我自己。”

林小深的臉越來越黑。

最後一把拉著陸辰星,“還不快滾過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茶館。

“哥哥……”

話還沒說完,林小深直接轉頭,盯著他,冷酷道:“我不管你想做什麽,一句話,滾,老子不奉陪!閑得蛋疼也別來消遣我,你跟顧銘朗的事我不想摻和,有多遠滾多遠!”

陸辰星低聲:“我就想跟你在一塊兒,哥哥,你能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對我,疼我,愛我,哄我?”

林小深面無表情:“你今年幾歲?”

陸辰星低頭:“哥哥你說過的,我永遠都是你最疼愛的弟弟,不管多大都是。”

要不是陸辰星長得太賞心悅目,林小深真想一巴掌扇死他,然後再問一句,要臉嗎?

“陸辰星我告訴你,你這一套現在對我已經沒用了!我們也都不是小孩子了,真以為你幹的那些惡心事,是隨便哭兩句就能讓我心軟的?做夢!我是懶得跟你計較,懶得搭理你!”

這句懶得搭理,真是比幾十個耳光都來的鉆心蝕骨。

不怕計較,就怕連計較都不想,那才是真的失望透頂,絕望過頭。

林小深不再理會面前的人,拉開車門上了車,直接揚長而去。

陸辰星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擡了擡手,一時間連伸出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神色落寞得像只被丟棄的小狗,眼巴巴地看著主人離去的方向,期待他的突然回頭。可是沒有,林小深走的幹脆利落。

陸辰星垂眸,淚珠無聲滾落,他死死咬著嘴唇,像個倔強而委屈的孩子。

哥哥討厭他,不喜歡他,不要他了......

之前在茶館裏竊竊私語的男人走出來,看見他,似乎想要上前安慰。

個男人而已,不至於,真不至於,這裏好男人多的是,隨你怎麽挑。”

居然是個把歪主意打到他身上的,笑瞇瞇,不看那眼神,可真是衣冠楚楚。

陸辰星仿佛沒有聽見,擡手接了個電話。

是他一個朋友打過來的。

“人處理的怎麽樣了?”

“放心,手已經廢了。學鋼琴的,最看重的就是那雙手,後半生基本是毀了。”

“很好。”

“那個鋼琴家跟你有仇?讓你不愔追到國外去搞他,他搶了你老婆啊?”

陸辰星面色微寒:“是,他碰了我的人。”

哪怕過去了數周,他也始終無法忘記,那晚在竊聽器裏面聽見的聲音。

那肆無忌憚的歡愉,幾乎將他逼瘋,折磨他至今。

只要是碰過他哥哥的人,都必須死,顧銘朗也得死,都得死!

掛斷電話後,陸辰星似乎才想起那個搭訕的男人。

此時的他,哪裏還有半分對林小深的溫順可欺,瞇起雙眸,好笑:“跟他比,你也配?轉身,擲地有聲:“滾。”

林小深驅車回家,一路上都在想陸辰星,越想越氣,連車速都情不自禁地提到了最高。

窗外冷風拂面,卻吹散不了他心底的煩躁。

陸辰星憑什麽在做完那些惡心人的事後,還覺得自己能夠原諒他?喪盡天良之後,他怎麽還有臉來自己面前撒嬌打滾?

他真以為自己有那麽賤,會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欺騙?

林小深更氣的是,他為什麽不幹脆一開始就假裝不認識,為什麽要承認他是林小深?

自己不承認,他還沒把自己嘴巴掰開嗎?

不過幸好,幸好他還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真實身份。

只要不找來蘇家,他又什麽好怕的?

房門一關,兩耳一閉,任他將外面掀的天翻地覆,也別想將他找出來!

因為今天的車速太快,林小深很快就到了蘇家莊園在,僅僅十分鐘不到。

正準備下車,忽然看見前面停了輛車,不是蘇家人的。

他正好奇來的是那位客人,車門就被打開了,一雙牛津皮鞋踩在草地上。

林小深凝神,忽而覺得這長腿莫名眼熟,很眼熟。

下一秒,男人下車,整個人都暴露在了視野之中。

因為側身,只能看見側臉的輪廓,跟高大挺拔的身影,但林小深還是認出來了。

是顧銘朗。

......要不要這麽巧?丨!

作者有話說

好了,陸辰星的火葬場來了,這小蹄子很會撒嬌,但是沒關系,再撒嬌也沒用,後面林小深知道這貨心懷不軌,只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然後就是顧銘朗、江旭的火葬場,還有陸愈跟蘇愈,咱們慢慢來〇0?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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