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不,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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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今天很忙麽?怎麽突然過來了?”

顧銘朗看見怔在電梯門外的林小深,微微楞了下,然後問了這句話。

林小深仿佛沒有聽見,只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間楞了一秒鐘,就飛快錯開了視線,

正當林小深準備假裝不認識,轉頭就走時,顧銘朗忽然到了跟前,擡手摸了摸他的臉,低聲問:“怎麽不說話?”

好了,這回楞住的人換成了林小深。

顧銘朗這反應實在有些不對勁,看見他沒有半分驚訝不說,還一副跟他感情很好的樣子。

見鬼了。

直到聞到了他身上濃濃的酒氣,他腦中靈光一閃,忽然間就想通了。

顧銘朗可能是暍太多,記憶串了,以為是10年前在國外那會兒。

林小深記得,那個時候顧銘朗經常出去應酬,而自己就挺喜歡去接他的。每次都會在公司樓下的咖啡館坐很久,看見他從電梯下來,就沖過去一頭紮進他懷裏,跟他撒嬌討寵。

......好特麽幼稚啊。

林小深蹙眉避幵他的手,敷衍道:“不是來接你的,我有事兒,你自己先回去吧。”

可顧銘朗醉了,突然就開始變得難纏起來,看著他那一臉的不耐煩,難過地垂了垂眸子,問他:“你生氣了麽?”

要不是怕一巴掌把他扇醒,林小深估計真動手了。

“沒生氣,我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敷衍而煩躁。

“什麽事?你已經忙很久沒有回家了......”

“都說了忙,你能不能別煩我?離了我你不能活怎麽的?我不回家你也可以啊,我又沒逼你在家等我。”

顧銘朗看著他的眼神忽然變了,一瞬間的驚痛過後,變得極其哀傷難過。

可林小深無動於衷,甚至有點想笑。心想真不怪自己當年好騙,看看這出色的演技,就是個死人都能被他哄的活過來吧。

“林……”

‘”袞。’,

“我是不是哪裏惹你生氣了?”

“這麽明顯的事情還需要問?”

看著顧銘朗吃癟難受的樣子,林小深爽了,但除了爽以外也沒別的想法了。越過他就準備直接上電梯走人,不打算再搭理這個醉鬼。

本來跟他搭兩句話就只是為了讓他早點滾,想不到他還賴上了。

林小深可不想陪他浪費時間。

“陳伯我們走。”

還楞在那兒的陳伯點點頭,正準備跟上去,顧銘朗忽然轉身越過他,伸手抱住了林小深。

“林。”

林小深的拳頭硬了。

“你真的很久沒有回家了,我很想你,今天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不好,林小深面無表情。

忽然,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笑著轉過身,擡頭看著他:“還記得我們之前玩的那個游戲麽?”

定要......現在玩麽?”

“我就要現在玩兒。”

“......好,你想怎麽玩?”

可能是因為暍酒後記憶混亂,下意識把自己當成10年前的顧銘朗了,他整個人看上去還真的就是當年的模樣,突然就變得很好說話起來。

仿佛林小深再無理取鬧,他也能無條件地縱容。

“以前都是你藏我找,這次我們換一下,我來藏你來找,就在這個酒店裏。如果你能找到我......”他壓低

聲音,帶著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今晚回去隨便你怎麽玩兒,你想幹什麽都行。”

這個游戲是以前在國外玩過的。林小深那時候還年輕,經常喜歡跟他生氣胡鬧,有時候還會提出很多無理的要求。

有次他鬧著要跟同學一起出國游玩,顧銘朗不答應,於是鬧了三天冷戰,單方面不搭理人。

當時正好在超市購物。顧銘朗想去牽他的手,被甩開了,他生氣地鬧著別扭,問什麽都不回,也不許他碰自己。

最後顧銘朗強行拉住他,跟他說:“你想去沒有錯,可是我擔心你也沒有錯。林,如果我再年輕那麽幾歲,擁有跟你一樣毫無畏懼的瘋狂,那麽我一定會全力支持你。可現在的情況是,我沒有這樣的沖動,我害怕,害怕我的小愛人離開我的視線後,會受到傷害。”

“他是個連蘋果都不會削的小可憐,身體還那麽弱,隔三差五就生病。你讓他跟著一群年輕氣盛的孩子去南極探險,去卡瓦博格峰攀巖,去納紮雷北灘沖浪,你讓我怎麽放心?”

那會兒,林小深已經隱隱有些被說服了,但還是死要面子,不肯拉下臉來點頭同意。

顧銘朗就說:“這個超市不大,我們經常來也都很熟。現在,我們給彼此三十分鐘的時間,如果你能在三十分鐘內找到我,我就讓你去,好不好?”

顧銘朗提出來的那三十分鐘,是他給林小深的臺階,而林小深等在超市門口的那三十分鐘,是他給顧銘朗的答案。

一個願意鬧一個願意哄,一個哄了另一個願意聽。

雙向奔赴,才會長久。

顧銘朗從超市出來的時候,林小深立即沖過去跳到他身上,臉頰埋在頸側,雙腿夾著他的腰,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顧銘朗伸手托住他。

“我們回家?”

“好。”

後來很多次的意見分歧,都不可避免地用了類似的方法去解決,鬧歸鬧,最後都會和好如初。

而十年後的今天,方法還是那個方法,但問題已經解決不了了。

因為掌握全局的那個人已經改變。

“你去門口等三十分鐘,三十分鐘後來找我,知道了嗎?”

“林,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我一轉身,你就會消失不見......”

林小深冷嗤,這不是廢話麽?

嘴上卻笑瞇瞇道:“怎麽會呢?畢竟我那麽喜歡你啊,從小到大,你對我最好了。”

顧銘朗發了瘋似的找了他兩年,現在人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可是他偏偏不記得自己在找他。

最後就那麽連哄帶騙地,被林小深給誆走了。

顧銘朗一走,林小深立即轉頭對呆若木雞的陳伯道:“把車開後門去,我上去接哥哥,很快就下來。”

蘇譽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段昌林幾人正準備扶他去房間休息,林小深正好進去,打過招呼就架著人上了電梯。

然後扶著蘇譽去後門,直接坐車回家了。

到了家後,林小深跟陳伯兩個人一起把醉醺醺的蘇譽送回房間,放到了床上。

這個點,所有人都睡了。

林小深也不好意思叫醒其他人,讓陳伯去休息後,就去浴室端了盆水出來,半跪在床邊,拿濕毛巾幫蘇譽擦身體。

他的臉暍的通紅一片,額上冒著細汗,似乎有點熱,摸索著扯開了自己的領帶。他酒量差但酒品好,不舒服就皺著眉,也不胡亂撲騰,哼唧兩聲都沒有。

林小深就喜歡照顧這種聽話的醉鬼。

不像季如風,那貨暍醉後的樣子,簡直讓人恨不得活活掐死他。

林小深擦的差不多了後,就幫他脫了鞋,正準備給他蓋完被子就走,醉的一塌糊塗的蘇譽迷迷糊糊睜幵了眼睛,眼神迷離又恍惚地看著他。

“小琛?”

“你醒了?”

人醒了但酒沒醒。蘇譽聽見他的聲音,直接伸手將人一拉。

林小深沒想到他會耍酒瘋,心裏壓根沒設防,直接就被他給拽下去了,猛的砸在他身上。

“哥哥你別鬧,我很重,會壓著你的。”

蘇譽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捧著他的臉,溫柔地描摹著,眼底暈染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柔和的燈光下,溫柔得醉人。

忽然將他往下一拉。

混合著酒味的呼吸撲面而來,滾燙而猛烈,灼燒在林小深頸側,麻了半邊身子。

“想要麽?”蘇譽緊貼著他耳根,慵懶溫柔地笑著:“哥哥給你講童話故事啊。”

唉,就不能放過童話故事嗎?

第二天,顧銘朗是在醫院裏醒過來的。

將他送進來的段昌林還沒有走,見他終於醒過來,才終於松了口氣,愧疚道:“顧總真是抱歉啊,沒想到你酒量原來這麽......”

“我昨晚做什麽了?”顧銘朗打斷他,看過來的眼神很冷。

“放心,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就是在酒店外站了快一宿,說是在等人,硬是不肯走。哈哈哈哈哈哈估計是暍多了產生錯覺,我們出去那會兒也沒看......”

“不是錯覺,我不會記錯的,是他,他回來了。”

段昌林楞住了,見他神色古怪,以為他酒還沒醒,立即出去叫來了醫生。

醫生進來後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什麽也沒說,讓段昌林出去後,走過來準備給他換藥。

“傑森。”顧銘朗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帶上急促的呼吸聲,偏執瘋狂而極端,“我昨晚看見他了。”

傑森不為所動,隨口:“是麽?這句話你每天都在跟我說。”

“我不是在開玩笑!”他咬牙低吼了一句,瞪著眼前的人,雙目赤紅,“我真的,看見他了,他還活著。”

傑森看著他,忽然笑了,冷酷無情道:“顧總,你以為他是沈清嗎?他的屍體是你親自從手術臺上領回去的,就連DNA比對結果都清楚明白地告訴了你,死的那個人就是他,你還在執著什麽呢?”

“清醒點吧,你不是季如風,不是你瘋上九年,他就會重新出現在你面前的。”

他盯著面色扭曲的男人,一字一句地擊碎了他最後的希望:“他真的死了,就算沒死,他也絕對不會再回到你身邊。”

很多時候道理都懂,可就是不願意去面對,而當有人強迫著我們去面對,幫著我們去認清現實時,就會徹底奔潰。

兩年前,林小深被推進手術室前,對他說出的那句話,就如同鬼魅一樣折磨著他,撕扯著他的靈魂,讓他幾乎萬劫不覆。

“看見我死,你開心了麽?”

開心?不,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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