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是什麽兆頭/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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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的人們又被撒莫訓斥了幾句,不敢再逗留,付賬後帶著酒肉走了。

薇安一面慢吞吞吃東西,一面等著撒莫帶著燁斯汀和貝娜回來。

回來的卻只有燁斯汀一個。

薇安白了他一眼,手勢兇狠地把餐刀刺入一塊烤肉。

燁斯汀輕輕地笑,隨即坐在她身側,沒事人一樣,拿起餐刀,要享用晚餐。

薇安怎麽看他怎麽生氣,重重一拍桌子,“誰讓你吃的!”

“這不是餓了麽?”燁斯汀放下餐刀,又去拿酒。

薇安探手奪過,“不準喝也不準吃!帶著貝娜搬去巴克家裏吧!”

“反過來的意思是,我不去巴克家裏,是吧?”燁斯汀保證道,“明天起,我讓巴克去家裏找我。”

“關我什麽事?”薇安不耐煩地擺擺手,“反正我自己都應付得來,這幾天也過得不錯,不需要你們在眼前晃來晃去的,都走都走!”

“貝娜下午才跟我說,明天就不去那兒了。”

“不去都不行!”薇安真是越想越生氣,“我還以為她是一天到晚地教布倫達怎麽過日子,結果呢?布倫達每天跟你們耗在一起,她就是去做苦力了是吧?”

“沒有,你別聽人胡說八道。”燁斯汀看住她,“他們在帳篷裏住著,分出裏外間來也沒用,別人還是會以為她整天跟我和巴克在一起。我這幾天去那兒,是跟巴克一起畫幾張地形圖,你以為我是去幹什麽了?”

“你才胡說八道!”薇安斜他一眼,“你們能去幹什麽?都去陪布倫達了啊。”

燁斯汀不由蹙眉,“貝娜每天都在教布倫達做衣服做飯……”

“是啊,”薇安打斷他,語帶嘲諷,“布倫達真是好學,貝娜教她居家過日子,你教她箭法。”

“我什麽時候教她箭法了?只有一次她讓我幫她看看弓箭,這都不行?”燁斯汀開始惱火了,站起身來,“都是誰跟你胡說八道的?”

“幹嘛?”

“讓他們這輩子都別說話了。”

“咳……”薇安攔住了他,語聲已有緩和,“算了,是我誤會你們了。”

燁斯汀到她身邊,將她身形扭轉面對著他,之後若有所思地笑了,“薇安,你到底是為什麽生氣?”

“不都說了麽?我以為你們兩個都騙我。”

“我怎麽覺得不是。”燁斯汀俯身撐住她雙腿,笑得像只狐貍,“你生氣的重點,是布倫達。”

“才不是!”薇安一口否決。

“不是?”燁斯汀雙唇到了她耳際,輕輕咬住了那顆晶瑩的耳垂。

“餵……”薇安呼吸隨著身形一顫,要側頭躲開,卻被他扣住後頸。

“再嘴硬試試?”燁斯汀語調輕柔地威脅她,唇齒卻壞心地吮咬。

“你這等於是嚴刑逼供啊……”薇安小聲地咕噥著,感覺臉上的燒灼感已經蔓延到了耳根頸部。

“你這麽想也行。說你吃醋了,我就放了你。”

隨著他的言語,唇舌輕微的開合引得她心頭一顫又一顫。

薇安如坐針氈,又氣又惱之下,展臂環住他肩頭,猛地一掙,隨即側頭,反咬住他耳垂,“死流氓!很好玩兒麽?”

燁斯汀身形一僵,隨即輕笑,“吃完醋又勾引我是不是?”

薇安聞言立時松了口,尷尬之下尋找救星:“貝娜怎麽還不回來?”

“我讓她吃完飯再回來。你跟她肯定不好意思發火,我怕你憋出病來。”

如果他一進門就說這句話,薇安一定會很感動,可是現在這麽說,卻讓她啼笑皆非。

燁斯汀微微側頭,視線落在她唇上,“讓我看看,你有多想我。”

薇安真是不明白,他是怎麽修煉出這種功力的,能把很多話說的……讓她聽了想打人。

燁斯汀在她發作之前吻住了她。

幾天沒有看到她的笑,真是想得厲害。

從一開始就不能細膩溫柔,從一開始就有些迷亂。

扣住她頸部的手慢慢下落,游移在單薄的白衣,將掌心的溫度傳遞給她,感受著她一陣一陣的戰栗。

怎麽就還不承認你也喜歡我呢?

你這小傻瓜是不是想把我磨死?

他在心裏抱怨著,卻滿帶歡悅,因為明白,她也只是嘴硬罷了。

良久他才和她拉開些距離,柔聲哄道:“明天我把圖紙拿來家裏,我自己畫,不去巴克家裏了。”

“那你不是很辛苦麽?”薇安扯著他的衣袖。

他笑,“心裏不苦。”

“……”薇安低下頭,有點郁悶,“其實我就是怕你們騙我,怕你們始終還是和族人最親。”

這種時候的燁斯汀總是很耐心,細細解釋道:“我和貝娜最親的人是你,你還不相信就是你沒良心了。貝娜這次是看布倫達可憐才不得不去的,不然她始終覺得不好意思。我是想偷懶,多個人幫忙,我就能早些清閑一點。”

“那就沒事了啊,你們還是繼續去幫忙。”薇安不好意思了,“我也不能把你們整天拴在身邊,再說我不在家的時候,幫貝娜還是你的族人。”

“那就這樣,明天讓貝娜繼續去幫忙,我陪著你在家。”燁斯汀笑著坐回座位,“現在我可以吃飯喝酒了麽?”

薇安沒說話,只是幫他倒了一碗酒。

撒莫並沒跟貝娜細說什麽,所以貝娜回來的時候感覺一切如常。燁斯汀和她交待了幾句,事情就按他說的定下來了。

於是第二天,燁斯汀在餐桌上畫地形圖,薇安坐在門廊裏照看生意,而撒莫則去了族人那邊。

黃昏時看著院裏的花草,聽著喝酒人的談笑聲,時光變得悠然愜意。

似是悠長寧靜,又似一轉眼便是一天。

燁斯汀忙了兩天,地形圖才完成。薇安好奇地看著攤在桌面上的圖,眨了眨眼,“這就是我們生活的這一帶吧?”

“對。”燁斯汀讓她站到身邊,“從現在開始我就要準備,想一想貘族過來的時候,怎麽部署。哪個方位都有可能,要全部考慮到,到時才不會亂了陣腳。”

薇安聽出言下之意,“他們會陸陸續續地過來,人數多少不定?”如果只是一兩次的禦敵,他根本不需要這麽耗費精力。

“沒錯。他們狡猾卑鄙,不能用常理衡量。”

薇安轉而問起原因,“其實他們過來要侵占地盤是一個原因,來抓你跟撒莫也是一個原因吧——你跟撒莫應該是他們的熟人了。”

燁斯汀笑了笑,“大概是。”

接下來,燁斯汀清算人數,又將禦敵之人擅長弓箭與擅長刀劍的區分開來,各方面都不出奇的就留作他用,而別處還有人手可以調來應急。

薇安把這些記在心裏,卻沒想過如何應對各種可能性。原因很簡單,燁斯汀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幫忙,心裏對各種情況都有對策。如果非要說他的對策有什麽缺點,就是太狠了,若事情按照他的推測發生、發展,根本就是一個活口都留不下。

忙完這些之後,燁斯汀又有了大把時間,貝娜也得了閑。

貝娜對這段日子不著家很是抱歉,解釋道:“父女兩個的衣服也沒多少,到冬天只有挨凍的份兒,我就幫他們多做出了幾套衣服。布倫達現在得每天做飯,可她連肉都不會切,三次兩次也學不會,在他們家裏就耗得久了一些。”

薇安其實也很不安,源於險些誤會貝娜,忙寬慰道:“我不也經常不在家嗎?什麽都需要你做。這些天我也完全應付得了,放心吧,什麽事都沒有。”

說著話的時候,魯埃帶著幾個兒子把薇安的新家具送來了。因著之前做過一次,再做就有了些經驗,速度自然更快。

薇安忙到裏間,把原來的小衣櫃挪出去,選出覺得最合適的地方放大衣櫃和書桌,。之後就笑盈盈地看著衣櫃的裏裏外外,又輕撫著書桌,去搬了椅子坐下,看看高度合不合適,連廚房裏的櫃子等物都忘了安排。從喜悅中緩過神來時,才發現魯埃父子已經走了。

燁斯汀對她笑了笑,走進室內,懶散地倒在床上,“越來越舒服,把我留這兒算了。”

薇安不理他,忙著把衣服等物搬進大衣櫃裏。

大的衣櫃裏面也分成了上下兩層,空間充足,再也不用擔心東西多了沒處安放。

正是這時候,米維來了。

站在門口一見燁斯汀,立時退後兩步,問薇安:“我明天一早來找你,你等著我好嗎?”

薇安這才驚覺米維這些天都沒來串門,又發現她語氣有點奇怪,可是當著燁斯汀的面也不好多問,就點頭應下。

安排完臥室,薇安才去了廚房,和貝娜一起把桌子櫃子安放起來,廚房自此變得整潔有序。

第二天一早,米維騎著馬過來找薇安,喊她一起去遛馬。

薇安騎上小黑馬,和米維一起到了鎮外,見米維一直若有所思,不解:“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麽?”

一向伶牙俐齒的米維變得吞吞吐吐,“我……我是有一天晚上,無意中看到了一件事,這些天都在想那件事。”

“什麽事啊?能和我說嗎?”

米維專註地看著薇安的眼睛,“薇安,你是把我當做好朋友嗎?”

薇安語聲誠摯:“當然了,這還用問?”

“那……你不是只有八歲吧?貝娜是不是信口說的,不想讓人誤會你?”

薇安小小的掙紮了一下,點頭承認,“對,是朋友我就不騙你,我今天十四歲。”之後又算了算時間,“也不對,再過一個月的樣子,我就十五歲了。”

米維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看看,我猜就是這樣,不然……”

“不然什麽?你今天是怎麽了?問題特別多,卻一直含糊其辭。”

“你……”米維有些為難,還有些羞赧,“你記不記得,有一天晚上,你和燁斯汀散步到了鎮外?”

薇安當然記得,意識到米維的言下之意後,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說不出話來,是難為情,也是緊張,無法確定米維以後會怎麽看待又怎麽對待她。

米維笑起來,“看你,緊張什麽?我這天就是在想啊,燁斯汀和你那麽親密,不合常理的。你如果只有八歲,他也不會那樣子抱著你……像情人似的抱著你,對吧?現在你告訴我真實年紀了,我也放心了。你比我還大兩歲,有本領,也一定看得清楚他對你是真好還是假好。”

薇安依然說不出話來,只是這次是因了感動。

米維示意薇安下馬,之後和她手拉手閑閑散步,“那天晚上,我和慕西裏吵架了——他這陣子脾氣都很差,我就來找你,卻看到你跟燁斯汀一起出門。薇安,看你們單獨在一起,感覺你們倆都像是變了一個人,怎麽說?好像你們的棱角都沒了,和已經定了婚事又來往密切的情侶一樣。我那時候又害怕又好奇,就遠遠地跟著……後來,我怕燁斯汀發現我偷看會殺了我,就脫掉鞋子跑掉了。”

“是麽?”薇安無意識地隨口問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問米維對她和燁斯汀狀態的描述,還是在問她跑掉的事。

米維只倚著感覺回道:“是呀,燁斯汀多嚇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之後搖了搖薇安的手臂,“我真佩服你,就沒有你不敢做的事,燁斯汀也是一樣。你們在一起,以後肯定會遭到族人反對的,到時候不知道燁斯汀又要殺掉多少人來鎮壓了。”

薇安啞然失笑,想說還沒到那個地步,卻又拿不出像樣的說辭。

“其實我也細想了想,發現燁斯汀對你真的是挺好的。你不知道,他從來到鎮上,到你來之前,我幾乎都沒見過他笑。可是他在你家裏就不一樣了,就算是不笑,也算是平平靜靜的。要是不喜歡,他才不會天天跑來你家吃飯,還處處維護你,為了你可是對族人都不手軟。”最後,米維做了總結,“薇安,不管怎麽說,我挺為你高興的。”

薇安看住米維,“你也知道我和燁斯汀不是同族的,你不介意嗎?”

“介意那些做什麽?你高興就好啊。”米維浮現出平時璀璨的笑臉,“你是大漠裏的外來客,可是總要嫁人的啊。我想來想去,能保護你一輩子的也只有燁斯汀那種人。雖然我不喜歡他,可他只要對你好就足夠了。我相信,他那樣的人,如果不是特別喜歡,也不會和你走這麽近。”

處處都在為自己考慮,米維,這是多好的一個女孩子。薇安反手握住米維的手,“不管怎樣,謝謝你。我現在最高興的是有你這個朋友。”

米維像是放下一塊大石頭一樣,“好了,現在把想說的話都跟你說清楚了,心裏終於沒負擔了,不然可真是要悶壞我了。”

“所以,你最擔心的是我年紀太小?”

米維長長的睫毛忽閃著,“也不算是。我知道,燁斯汀再怎麽樣還是有原則的,寧可殺人也不會做讓人不齒的事。我其實是有點生氣你不告訴我實話。”說完捏了捏薇安的鼻子,“以後不準這樣!會讓我很難過的!”

“嗯!”薇安鄭重點頭,“以後什麽事都不瞞你。”

米維笑得眼睛微瞇,“好啦,你回去吧。我猜燁斯汀已經在等著你了,不耽誤你們兩個在一起。”

薇安有點無奈。也許親密好友的另外一個作用,就是能不時打趣你,她快樂,你不自在。隨即上馬,沒心沒肺地一笑,“那我去了,你不妨也去找個優秀的男孩子。”

“快滾吧!”米維笑著給了小黑馬一下,看它帶著薇安跑遠。

薇安回到家裏,果不其然,燁斯汀已經坐在裏間的書桌前,寫好了她今天要學的生字。

她有點不在狀態,不能控制地回想米維說過的每一句話。

燁斯汀拍拍她的頭讓她回魂,“米維到底跟你說什麽了?今天還學不學?”

“學啊。米維也沒說什麽。”薇安斂起心緒,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逐字問他發音、字義,一一寫上註釋。

等她記錄完,燁斯汀遞給她一本小冊子,“從你開始學的,到以後所有要學的,都寫在上面了。你有時間就全部寫上字義,以後溫習起來方便。”

巴掌大的小冊子,每一頁靠左邊都寫著一行字,其餘留白。他是什麽時候給她做好的,她都不知道。

薇安一頁一頁細細翻閱,唇角浮現出恍惚又柔和的笑。

燁斯汀被她這種狀態弄得有點兒雲裏霧裏了,打趣道:“你本來就夠傻夠遲鈍的了,今天是病情加重了?”

薇安先是瞪了他一眼,隨後擡手捏住他下巴,細細看住他俊美硬朗的容顏。之後她傾身趨近他,輕聲地問:“你說,我越看你越好看,這是什麽兆頭?你說,你總是沒個正經,我居然還習慣了,這又是什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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