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想答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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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安分析了一下他的性格，判斷出他是在嚇唬自己，“你那麽懶，才不會不帶族人同行。而且在河邊搭帳篷睡不是很好麽？”
“真話？”
“是啊。”薇安拍拍他環在腰間的手，“我還是騎小黑馬去，你也不怕把你這匹馬累死。”
“你這麽瘦，它能累到才怪。”
“早晚被你氣死。”
燁斯汀的氣息縈繞在她耳邊，“昨晚夢到跟你這樣走在路上，感覺很美，驗證一下。”
“……”
“夢到過我麽？”
“我從不做噩夢。”
燁斯汀輕聲地笑，讓她側身坐在馬背上，“放松點兒，看看風景，現在你像塊木頭。”
薇安轉頭環顧四下，想找到駱駝或人的蹤跡，如此也好有個理由回到小黑馬背上。眼界內只有漫漫黃沙，這一點著實可氣，“你族人是什麽時候走的啊？”
“半夜吧。”燁斯汀猜得出她的想法，“只有我們兩個，別顧及那麽多了。一兩次跟三五次有什麽區別？”說完飛快地吻了吻她唇角。
薇安撇撇嘴，“你這是讓我破罐子破摔。”
燁斯汀忍俊不禁，“就當是這樣，多摔幾次行麽？”
薇安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意漾出。
燁斯汀板過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一點點湊近她雙唇，近到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薇安慌亂地忽閃著眼睛，擡手按在他胸膛。
燁斯汀把她勾近，停留在她細細腰肢上的手，扣得更緊。
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微闔，目光柔軟，罩上一層無形的氤氳，漆黑的眸子裏，映照著小小的她。
燁斯汀不給她一點掙紮的時間，準確無誤地捕捉到她雙唇，進占齒間。
與目光相反，他的親吻是蠻橫霸道的，迅速地勾起她心底身軀的悸動，從而變得軟綿綿。
薇安有些透不過氣了，擡手掐在他肩頭，喉間逸出一聲低微的不滿的輕哼。
燁斯汀這才有所緩和，溫柔撩撥著她舌尖。
這時候的燁斯汀像是風，由強勢到溫柔，席卷左右著她的呼吸感知。
末了，他在她耳邊低語，“上癮了，怎麽辦？”
薇安哪兒說得出話，眼瞼低垂，手無意識地一下下扯著他的上衣。
燁斯汀把她的頭按在胸膛，手臂環住她，“想什麽呢？”
“在想你怎麽就沒有老實的時候。”
“不是說過麽？你可以管我。”
薇安皺眉，“我倒是想。”她很郁悶，一身本領到了他面前，就完全成了擺設。
燁斯汀點破事實：“是你做不到。”
薇安知道，沒辦法跟他劃清楚界限已經是事實。
但是從心底她承認，很多時候的抵觸，是因為知道這親密的狀態會引發特別嚴重的問題。抵觸的根源，不是他。
她再遲鈍也不會忽略自己每個細微的反應，甚至是回應。
她感覺臉燒得厲害，轉過身背對著他。
燁斯汀將她一只小手握在掌中，轉移她的註意力，“我得到消息，一些貘族人追蹤到了我們的蹤跡，正趕往這一帶。”
“到那時候，我盡量留在家裏，免得貝娜出事。”薇安想了想，問道，“其實你讓族人遷到鎮上，就是因為這件事吧？”
“對。”
“我還有鎮上的人，先前還以為，你是防著沙諾的。”
“他不用防。他的性格不是能做出壞事的人，就算是也好對付。”
薇安想想可不就是。他如果忌憚沙諾，就不會有閑心去打魚了。
又向前走了一陣子，遙遙望見他的族人，薇安召喚小黑馬到一側，飛身過去。之後跟他商量：“你知道魯埃的作坊在哪兒嗎？我想回來的時候去看看。”
“行，帶你去。”
途經酈城，薇安一路也沒察覺到危險，不是沙諾不知道他們過來，就是真的說話算數，不會給他們制造麻煩。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到了那條大河，薇安忘掉了一切煩擾，心情變得寧靜愉悅。
換完衣服，下水之前，薇安看著對岸的落英繽紛，想到了家裏庭院一片土黃色，目光微閃。
這天因著燁斯汀族人早早動身，到達的時間比上次早，兩個人在水裏的時間就比較充足。
到黃昏時，捉到的魚蝦已經很多了，燁斯汀帶薇安離開水底。
薇安乖乖上岸，換完衣服，從他族人帶來的雜物之中找到了一把小鏟子，又拿上一個很大的袋子，對他說道：“我要去對岸。”
燁斯汀不說話，只是戴上弓箭，隨著她上馬，給她引路。
繞過河岸盡頭，把兩匹馬拴在岸邊的樹上，一起走到叢林外圍。
薇安在草叢裏尋找到樣子外觀新奇或美麗的花草，小心翼翼地把花草連根帶土挖出來。
燁斯汀會意，“要種到院子裏？”
“嗯。”
她彎著腰，頸間戴著的他送的吊墜滑出來，寶石在夕陽光線中熠熠生輝。他不自覺地笑了，之後拿過她手裏的鏟子，把弓箭遞給她，“我來，照你這速度，天黑了也挖不出幾棵。”
薇安當然沒反對，“你挑揀著好看的挖，花少點無所謂，畢竟不知道能不能養得活，好看的草要多一點。”
“行。”
“那我去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鳥窩。”
“只能在外圍，別進去。”
“明白。”薇安看著他手腳麻利地為自己忙碌，心裏暖暖的。
在叢林外圍轉悠了好一會兒，薇安才找到兩個鳥窩，收獲的鳥蛋比上次的還小一圈，好在數目可喜，有二十來個。沒拿小的袋子，就用外套權充。
回到離開的地方，見很多花草已經挖出來等著裝進袋子，燁斯汀卻不知跑去了哪裏。
“燁斯汀？”她揚聲喚道。
燁斯汀的聲音隱隱傳來，“就來。”過了一會兒，他赤著上身走出來，上衣則也權充了布袋，沈甸甸的一包圓圓的東西。
“不會也是鳥蛋吧？”薇安欣喜地跑過去。
“當然不是。”燁斯汀打開來給她看，“是野果。”
紅彤彤的野果很是喜人，薇安拿起一個，用他的衣服擦了擦，嘗了一口，口感又甜又清脆，果汁豐盈。
薇安瞇了眸子笑起來，“好吃，一共就發現這麽多？”
“明天一早我再來。”
“嗯，好！”薇安轉身，喜滋滋地把東西收拾起來，和他回到對岸。
帶回的花草放到一棵樹下，稍稍灑了些水。
薇安把鳥蛋拿出一半，讓人煮熟，之後和燁斯汀一起把河蝦分出來泡到酒裏。
烤魚的時候，燁斯汀喚她：“別看熱鬧，你也來。”
“我烤焦了怎麽辦？”薇安一臉不情願。
“我吃。”
薇安才不信，而且知道他是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反正也沒事做，她走過去。
燁斯汀拍拍身邊，“坐這兒。”又遞給她一小壺酒，“少喝。”
薇安猶豫一下，接到手裏。喝不喝酒她也管不住他，那就不如一切如常了。在水裏的時間不短，喝點酒能驅寒。
他的族人不急於烤魚，而是先興致勃勃地做醉蝦吃。薇安這才知道，他們帶了兩個平底鍋過來，不由會心一笑。
喝了幾口酒，薇安專註地看著手裏的魚，她當然不想烤焦，想吃到經自己手做出來的美味。
星光、篝火、食物的鮮香，場景又回到了上一次。心境雖然不同，也不能影響薇安對這個地方的喜歡。在這裏的時刻，是享受。
吃飽喝足之後，薇安就站起身，“我回去睡了。”
燁斯汀玩味地笑，“不敢看夜景了？”
薇安報以一記白眼。
這天夜裏，降溫厲害，薇安是被凍醒的。鋪著的氈子在此時形同虛設，寒氣肆無忌憚地侵入到她身體。
她穿上帶來的厚外套，裹緊毯子躺下去，還是覺得很冷，甚至有些發抖。她不由嘆氣，這種情況其實很常見，可她忘了準備。
正要起身去外面的篝火旁，被風吹得瑟瑟發抖的帳篷上，映照出燁斯汀的身影。他手裏拿的應該是毯子。
她閉上眼。他送來毯子走了就好，這大半夜的，沒精神也不方便跟他說話。
燁斯汀無聲無息地走進來，俯身把毯子給她蓋在身上，之後，他坐在了她身側，手指輕柔地滑過她臉頰。
薇安睜了睜眼，是告訴他自己醒著的意思，之後轉身背對著他。
雖說已有兩張毯子蓋在身上，卻不是當下就能緩過來的，她蜷縮起身形。
燁斯汀在她身邊側臥，展臂把她攬到懷裏，用毯子把她裹緊，輕聲道：“再忍一會兒就好了。去篝火旁邊也不會舒服，風大。”
薇安無聲點頭。
在他緊緊地溫暖的擁抱下，薇安慢慢緩了過來，身體不再發抖，放松下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等於是被三重包裹，而他卻只一身單薄的衣褲。
她的手探到外面，碰了碰他手臂，涼涼的。
他放著安穩覺不睡，記掛著她的冷暖，跑來這裏挨凍。
腦海裏開始浮現一幕又一幕，他給予的關心。應該是他做人太強勢冷酷的原因，也應該是他私底下對著她總沒正經的原因，以至於她很少細細梳理這些。要說關心照顧甚至付出，相識到至今他所做的一切，已經勝過任何人。
薇安轉過身去，把毯子分出一半給他，手到了他背後，給他蓋嚴實。心裏自嘲：我就是沒出息，就要為這麽點小事動容，就要為這麽點小事，去試著，喜歡他。
燁斯汀一臂穿過她頸子，一臂攬緊了她。
再厚實的毯子被子，也不如身體的溫暖來得充實迅速，她抿唇微笑，是享受這種時刻的，無論心裏還是身體，都覺得愜意。
燁斯汀在昏暗的光線中看著她的眼睛，明亮，清澈，沒有回避他才會生出的慌亂。他擡手托起她尖尖的小下巴。
氣息焦灼到一處，薇安的手指滑過他輪廓，將他此時奪人心魄的俊美盡收眼底。
他唇角漾出迷人的紋路，吻住她。
由淺至深，由溫柔汲取到欲罷不能。
帶著不舍松開她，他在她耳邊道：“睡吧，等你睡醒我再走。”
“好。”薇安安心地閉上眼睛。
她醒來時，燁斯汀已經從對岸帶回了野果。
薇安吃了兩個之後才去河邊洗了洗臉。
幾個人吃完早飯，燁斯汀讓薇安等陽光強一點的時候再下水，昨晚大幅度的降溫，河水一定是冷得刺骨。
薇安點頭，“你也別急，反正昨天已經捉到很多魚蝦了。”
“放心。”
薇安留在岸上的時間，想幫他族人收拾魚，幾個人俱是笑著阻止：“這種事雖然簡單，但你肯定沒做過，還是不要了，一不小心就會紮傷手，那就不能下水了。”
薇安想想也是，就站到一邊觀望著燁斯汀。
他在水裏靈活得像一條魚，姿勢恣意優美，與平日或是打獵時又有不同。
等天氣暖和一些之後，薇安下水去。等到族人連連笑說太多了沒地方放了，兩個人才停手，坐到岸邊歇息一下。
燁斯汀凝視她側臉優美的線條，唇角含著笑意。
薇安推了他一下，“就那麽高興？”
“當然。”
薇安抿嘴笑了。
回去經過酈城的時候，燁斯汀帶她去了魯埃家中。
到了門口，薇安便是一驚——
魯埃頹然坐在地上，隨時都可能哭出來的樣子。
薇安跳下馬，“魯埃，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魯埃一見是她，更加難過了，“你怎麽來了？那個……你的家具還要等一段時間，行嗎？”
“為什麽？”薇安覺得時日已經不短了。
魯埃指了指後院，“艾莉卡來了，把那些家具都毀掉了，現在正教訓我的兒子呢。”
薇安眼中冒火，“她憑什麽？”
“她說是看著你家裏的東西新鮮，又知道你是找我做的，就過來了。我們父子正要給你把東西送到鎮上，她說她要，我們是講信用的人，做生意也要有個先來後到是不是？就怎麽也不答應，後來她發火了，跟兩個同行的人把家具都劈壞了。”
薇安徑自走向後院。
魯埃的幾個兒子、夥計臉上都掛了彩，垂頭喪氣地站在當院。
艾莉卡拿著薇安以前給魯埃的圖樣，正在挑選。
自己喜歡的東西也被別人喜歡，本來是好事，可是艾莉卡的做法太過分了。
薇安快步走近，揚起手裏的鞭子，狠狠抽在艾莉卡手上。
艾莉卡吃痛，拿在手裏的圖樣飄落在地上。
燁斯汀閑閑走到被毀掉的幾件家具前觀望，不準備幹涉她教訓艾莉卡。
艾莉卡同行的兩個男人見夥伴吃了虧，便要上前。
燁斯汀冷冷回眸，兩個人便因此停下了腳步。誰也不想跟他動手弄得自己半死不活。
“這是我的東西，你有什麽資格碰？！”薇安揚手又是一鞭子抽過去。因為打的是個女孩，她只用了五成力。
卻不想，艾莉卡居然有些功底，擡手抓住鞭梢，冷冷一笑，“我看得上這些東西，是給你臉，別人想送我我還不見得要呢。”
薇安猛地往懷裏一帶鞭子，使得艾莉卡不自主地往面前靠攏，之後卻又是擡腿一提，把艾莉卡生生踹回原地。
艾莉卡慌忙松開手裏的鞭梢。
薇安一抖手，鞭子狠狠抽在艾莉卡身上，舉步過去，腳踏在她身上，“賠錢，別讓魯埃白忙了。”
“呸！你在這兒裝什麽好心？”
薇安微微笑道：“你最好閉嘴，不然你的衣服一定會被我抽得稀爛，你也會被我綁到街上去。”
艾莉卡不說話，四肢極力掙紮著，想把薇安的腳推開。身上忽然一空，薇安收回了腳，後退兩步。
“來幫忙啊你們兩個！”艾莉卡起身看向同伴的時候，才發現燁斯汀也跟著薇安過來了，不由心生寒意。她只是覺得自己太倒黴了，怎麽會這麽巧？
薇安手裏的鞭子如綿密的雨絲一般落到艾莉卡的衣服上。力道很是巧妙，艾莉卡並不覺得特別疼，卻能聽到衣料被抽破的聲響。
“賠不賠錢？”薇安說道。
艾莉卡蹲下身去，抱住頭，“賠就賠，有什麽了不起。你現在刁難我，慕西裏會找你算賬的！”
“那麽多廢話！”薇安本來想停手，聽到後一句的威脅，又給了她一鞭子，應聲見血。
艾莉卡拿出錢袋，丟到薇安腳下，“有本事你繼續打啊！”
薇安把錢袋踢到魯埃一個兒子腳下，“拿回你們該得的，剩下的還給她。”之後才冷冷瞥過艾莉卡，“真想被扒光綁到街上去？”
艾莉卡不敢說話了。
薇安轉身走出去找魯埃，“重做就是了，艾莉卡也賠給了你這次的費用。”
魯埃第一次在薇安面前露出了真誠又含帶感激的笑容，喃喃道謝。
薇安與燁斯汀上馬，返回小鎮。
“幫一個人的時候就要得罪一個人，真是麻煩。”薇安抱怨著。
燁斯汀策馬到她近前，“灰心了？”
“沒有。”她只是在想慕西裏對這件事會是什麽反應。
“實在煩她，就把她打發了吧？”
“這是慕西裏的族人，等他回來再看情形吧。”
“薇安。”燁斯汀握住她的手，柔聲喚她。
“嗯？”
“答應和我在一起了？”他指的是昨晚的事。
“想答應。”但是她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後悔，薇安給他一個微笑，“先這樣相處，好不好？”
“好。”燁斯汀包容地笑了笑。從一塊小石頭小木頭，走到今天的轉變，她用的時間其實不算久，還急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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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話？”
“是啊。”薇安拍拍他環在腰間的手，“我還是騎小黑馬去，你也不怕把你這匹馬累死。”
“你這麽瘦，它能累到才怪。”
“早晚被你氣死。”
燁斯汀的氣息縈繞在她耳邊，“昨晚夢到跟你這樣走在路上，感覺很美，驗證一下。”
“……”
“夢到過我麽？”
“我從不做噩夢。”
燁斯汀輕聲地笑，讓她側身坐在馬背上，“放松點兒，看看風景，現在你像塊木頭。”
薇安轉頭環顧四下，想找到駱駝或人的蹤跡，如此也好有個理由回到小黑馬背上。眼界內只有漫漫黃沙，這一點著實可氣，“你族人是什麽時候走的啊？”
“半夜吧。”燁斯汀猜得出她的想法，“只有我們兩個，別顧及那麽多了。一兩次跟三五次有什麽區別？”說完飛快地吻了吻她唇角。
薇安撇撇嘴，“你這是讓我破罐子破摔。”
燁斯汀忍俊不禁，“就當是這樣，多摔幾次行麽？”
薇安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意漾出。
燁斯汀板過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一點點湊近她雙唇，近到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薇安慌亂地忽閃著眼睛，擡手按在他胸膛。
燁斯汀把她勾近，停留在她細細腰肢上的手，扣得更緊。
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微闔，目光柔軟，罩上一層無形的氤氳，漆黑的眸子裏，映照著小小的她。
燁斯汀不給她一點掙紮的時間，準確無誤地捕捉到她雙唇，進占齒間。
與目光相反，他的親吻是蠻橫霸道的，迅速地勾起她心底身軀的悸動，從而變得軟綿綿。
薇安有些透不過氣了，擡手掐在他肩頭，喉間逸出一聲低微的不滿的輕哼。
燁斯汀這才有所緩和，溫柔撩撥著她舌尖。
這時候的燁斯汀像是風，由強勢到溫柔，席卷左右著她的呼吸感知。
末了，他在她耳邊低語，“上癮了，怎麽辦？”
薇安哪兒說得出話，眼瞼低垂，手無意識地一下下扯著他的上衣。
燁斯汀把她的頭按在胸膛，手臂環住她，“想什麽呢？”
“在想你怎麽就沒有老實的時候。”
“不是說過麽？你可以管我。”
薇安皺眉，“我倒是想。”她很郁悶，一身本領到了他面前，就完全成了擺設。
燁斯汀點破事實：“是你做不到。”
薇安知道，沒辦法跟他劃清楚界限已經是事實。
但是從心底她承認，很多時候的抵觸，是因為知道這親密的狀態會引發特別嚴重的問題。抵觸的根源，不是他。
她再遲鈍也不會忽略自己每個細微的反應，甚至是回應。
她感覺臉燒得厲害，轉過身背對著他。
燁斯汀將她一只小手握在掌中，轉移她的註意力，“我得到消息，一些貘族人追蹤到了我們的蹤跡，正趕往這一帶。”
“到那時候，我盡量留在家裏，免得貝娜出事。”薇安想了想，問道，“其實你讓族人遷到鎮上，就是因為這件事吧？”
“對。”
“我還有鎮上的人，先前還以為，你是防著沙諾的。”
“他不用防。他的性格不是能做出壞事的人，就算是也好對付。”
薇安想想可不就是。他如果忌憚沙諾，就不會有閑心去打魚了。
又向前走了一陣子，遙遙望見他的族人，薇安召喚小黑馬到一側，飛身過去。之後跟他商量：“你知道魯埃的作坊在哪兒嗎？我想回來的時候去看看。”
“行，帶你去。”
途經酈城，薇安一路也沒察覺到危險，不是沙諾不知道他們過來，就是真的說話算數，不會給他們制造麻煩。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到了那條大河，薇安忘掉了一切煩擾，心情變得寧靜愉悅。
換完衣服，下水之前，薇安看著對岸的落英繽紛，想到了家裏庭院一片土黃色，目光微閃。
這天因著燁斯汀族人早早動身，到達的時間比上次早，兩個人在水裏的時間就比較充足。
到黃昏時，捉到的魚蝦已經很多了，燁斯汀帶薇安離開水底。
薇安乖乖上岸，換完衣服，從他族人帶來的雜物之中找到了一把小鏟子，又拿上一個很大的袋子，對他說道：“我要去對岸。”
燁斯汀不說話，只是戴上弓箭，隨著她上馬，給她引路。
繞過河岸盡頭，把兩匹馬拴在岸邊的樹上，一起走到叢林外圍。
薇安在草叢裏尋找到樣子外觀新奇或美麗的花草，小心翼翼地把花草連根帶土挖出來。
燁斯汀會意，“要種到院子裏？”
“嗯。”
她彎著腰，頸間戴著的他送的吊墜滑出來，寶石在夕陽光線中熠熠生輝。他不自覺地笑了，之後拿過她手裏的鏟子，把弓箭遞給她，“我來，照你這速度，天黑了也挖不出幾棵。”
薇安當然沒反對，“你挑揀著好看的挖，花少點無所謂，畢竟不知道能不能養得活，好看的草要多一點。”
“行。”
“那我去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鳥窩。”
“只能在外圍，別進去。”
“明白。”薇安看著他手腳麻利地為自己忙碌，心裏暖暖的。
在叢林外圍轉悠了好一會兒，薇安才找到兩個鳥窩，收獲的鳥蛋比上次的還小一圈，好在數目可喜，有二十來個。沒拿小的袋子，就用外套權充。
回到離開的地方，見很多花草已經挖出來等著裝進袋子，燁斯汀卻不知跑去了哪裏。
“燁斯汀？”她揚聲喚道。
燁斯汀的聲音隱隱傳來，“就來。”過了一會兒，他赤著上身走出來，上衣則也權充了布袋，沈甸甸的一包圓圓的東西。
“不會也是鳥蛋吧？”薇安欣喜地跑過去。
“當然不是。”燁斯汀打開來給她看，“是野果。”
紅彤彤的野果很是喜人，薇安拿起一個，用他的衣服擦了擦，嘗了一口，口感又甜又清脆，果汁豐盈。
薇安瞇了眸子笑起來，“好吃，一共就發現這麽多？”
“明天一早我再來。”
“嗯，好！”薇安轉身，喜滋滋地把東西收拾起來，和他回到對岸。
帶回的花草放到一棵樹下，稍稍灑了些水。
薇安把鳥蛋拿出一半，讓人煮熟，之後和燁斯汀一起把河蝦分出來泡到酒裏。
烤魚的時候，燁斯汀喚她：“別看熱鬧，你也來。”
“我烤焦了怎麽辦？”薇安一臉不情願。
“我吃。”
薇安才不信，而且知道他是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反正也沒事做，她走過去。
燁斯汀拍拍身邊，“坐這兒。”又遞給她一小壺酒，“少喝。”
薇安猶豫一下，接到手裏。喝不喝酒她也管不住他，那就不如一切如常了。在水裏的時間不短，喝點酒能驅寒。
他的族人不急於烤魚，而是先興致勃勃地做醉蝦吃。薇安這才知道，他們帶了兩個平底鍋過來，不由會心一笑。
喝了幾口酒，薇安專註地看著手裏的魚，她當然不想烤焦，想吃到經自己手做出來的美味。
星光、篝火、食物的鮮香，場景又回到了上一次。心境雖然不同，也不能影響薇安對這個地方的喜歡。在這裏的時刻，是享受。
吃飽喝足之後，薇安就站起身，“我回去睡了。”
燁斯汀玩味地笑，“不敢看夜景了？”
薇安報以一記白眼。
這天夜裏，降溫厲害，薇安是被凍醒的。鋪著的氈子在此時形同虛設，寒氣肆無忌憚地侵入到她身體。
她穿上帶來的厚外套，裹緊毯子躺下去，還是覺得很冷，甚至有些發抖。她不由嘆氣，這種情況其實很常見，可她忘了準備。
正要起身去外面的篝火旁，被風吹得瑟瑟發抖的帳篷上，映照出燁斯汀的身影。他手裏拿的應該是毯子。
她閉上眼。他送來毯子走了就好，這大半夜的，沒精神也不方便跟他說話。
燁斯汀無聲無息地走進來，俯身把毯子給她蓋在身上，之後，他坐在了她身側，手指輕柔地滑過她臉頰。
薇安睜了睜眼，是告訴他自己醒著的意思，之後轉身背對著他。
雖說已有兩張毯子蓋在身上，卻不是當下就能緩過來的，她蜷縮起身形。
燁斯汀在她身邊側臥，展臂把她攬到懷裏，用毯子把她裹緊，輕聲道：“再忍一會兒就好了。去篝火旁邊也不會舒服，風大。”
薇安無聲點頭。
在他緊緊地溫暖的擁抱下，薇安慢慢緩了過來，身體不再發抖，放松下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等於是被三重包裹，而他卻只一身單薄的衣褲。
她的手探到外面，碰了碰他手臂，涼涼的。
他放著安穩覺不睡，記掛著她的冷暖，跑來這裏挨凍。
腦海裏開始浮現一幕又一幕，他給予的關心。應該是他做人太強勢冷酷的原因，也應該是他私底下對著她總沒正經的原因，以至於她很少細細梳理這些。要說關心照顧甚至付出，相識到至今他所做的一切，已經勝過任何人。
薇安轉過身去，把毯子分出一半給他，手到了他背後，給他蓋嚴實。心裏自嘲：我就是沒出息，就要為這麽點小事動容，就要為這麽點小事，去試著，喜歡他。
燁斯汀一臂穿過她頸子，一臂攬緊了她。
再厚實的毯子被子，也不如身體的溫暖來得充實迅速，她抿唇微笑，是享受這種時刻的，無論心裏還是身體，都覺得愜意。
燁斯汀在昏暗的光線中看著她的眼睛，明亮，清澈，沒有回避他才會生出的慌亂。他擡手托起她尖尖的小下巴。
氣息焦灼到一處，薇安的手指滑過他輪廓，將他此時奪人心魄的俊美盡收眼底。
他唇角漾出迷人的紋路，吻住她。
由淺至深，由溫柔汲取到欲罷不能。
帶著不舍松開她，他在她耳邊道：“睡吧，等你睡醒我再走。”
“好。”薇安安心地閉上眼睛。
她醒來時，燁斯汀已經從對岸帶回了野果。
薇安吃了兩個之後才去河邊洗了洗臉。
幾個人吃完早飯，燁斯汀讓薇安等陽光強一點的時候再下水，昨晚大幅度的降溫，河水一定是冷得刺骨。
薇安點頭，“你也別急，反正昨天已經捉到很多魚蝦了。”
“放心。”
薇安留在岸上的時間，想幫他族人收拾魚，幾個人俱是笑著阻止：“這種事雖然簡單，但你肯定沒做過，還是不要了，一不小心就會紮傷手，那就不能下水了。”
薇安想想也是，就站到一邊觀望著燁斯汀。
他在水裏靈活得像一條魚，姿勢恣意優美，與平日或是打獵時又有不同。
等天氣暖和一些之後，薇安下水去。等到族人連連笑說太多了沒地方放了，兩個人才停手，坐到岸邊歇息一下。
燁斯汀凝視她側臉優美的線條，唇角含著笑意。
薇安推了他一下，“就那麽高興？”
“當然。”
薇安抿嘴笑了。
回去經過酈城的時候，燁斯汀帶她去了魯埃家中。
到了門口，薇安便是一驚——
魯埃頹然坐在地上，隨時都可能哭出來的樣子。
薇安跳下馬，“魯埃，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魯埃一見是她，更加難過了，“你怎麽來了？那個……你的家具還要等一段時間，行嗎？”
“為什麽？”薇安覺得時日已經不短了。
魯埃指了指後院，“艾莉卡來了，把那些家具都毀掉了，現在正教訓我的兒子呢。”
薇安眼中冒火，“她憑什麽？”
“她說是看著你家裏的東西新鮮，又知道你是找我做的，就過來了。我們父子正要給你把東西送到鎮上，她說她要，我們是講信用的人，做生意也要有個先來後到是不是？就怎麽也不答應，後來她發火了，跟兩個同行的人把家具都劈壞了。”
薇安徑自走向後院。
魯埃的幾個兒子、夥計臉上都掛了彩，垂頭喪氣地站在當院。
艾莉卡拿著薇安以前給魯埃的圖樣，正在挑選。
自己喜歡的東西也被別人喜歡，本來是好事，可是艾莉卡的做法太過分了。
薇安快步走近，揚起手裏的鞭子，狠狠抽在艾莉卡手上。
艾莉卡吃痛，拿在手裏的圖樣飄落在地上。
燁斯汀閑閑走到被毀掉的幾件家具前觀望，不準備幹涉她教訓艾莉卡。
艾莉卡同行的兩個男人見夥伴吃了虧，便要上前。
燁斯汀冷冷回眸，兩個人便因此停下了腳步。誰也不想跟他動手弄得自己半死不活。
“這是我的東西，你有什麽資格碰？！”薇安揚手又是一鞭子抽過去。因為打的是個女孩，她只用了五成力。
卻不想，艾莉卡居然有些功底，擡手抓住鞭梢，冷冷一笑，“我看得上這些東西，是給你臉，別人想送我我還不見得要呢。”
薇安猛地往懷裏一帶鞭子，使得艾莉卡不自主地往面前靠攏，之後卻又是擡腿一提，把艾莉卡生生踹回原地。
艾莉卡慌忙松開手裏的鞭梢。
薇安一抖手，鞭子狠狠抽在艾莉卡身上，舉步過去，腳踏在她身上，“賠錢，別讓魯埃白忙了。”
“呸！你在這兒裝什麽好心？”
薇安微微笑道：“你最好閉嘴，不然你的衣服一定會被我抽得稀爛，你也會被我綁到街上去。”
艾莉卡不說話，四肢極力掙紮著，想把薇安的腳推開。身上忽然一空，薇安收回了腳，後退兩步。
“來幫忙啊你們兩個！”艾莉卡起身看向同伴的時候，才發現燁斯汀也跟著薇安過來了，不由心生寒意。她只是覺得自己太倒黴了，怎麽會這麽巧？
薇安手裏的鞭子如綿密的雨絲一般落到艾莉卡的衣服上。力道很是巧妙，艾莉卡並不覺得特別疼，卻能聽到衣料被抽破的聲響。
“賠不賠錢？”薇安說道。
艾莉卡蹲下身去，抱住頭，“賠就賠，有什麽了不起。你現在刁難我，慕西裏會找你算賬的！”
“那麽多廢話！”薇安本來想停手，聽到後一句的威脅，又給了她一鞭子，應聲見血。
艾莉卡拿出錢袋，丟到薇安腳下，“有本事你繼續打啊！”
薇安把錢袋踢到魯埃一個兒子腳下，“拿回你們該得的，剩下的還給她。”之後才冷冷瞥過艾莉卡，“真想被扒光綁到街上去？”
艾莉卡不敢說話了。
薇安轉身走出去找魯埃，“重做就是了，艾莉卡也賠給了你這次的費用。”
魯埃第一次在薇安面前露出了真誠又含帶感激的笑容，喃喃道謝。
薇安與燁斯汀上馬，返回小鎮。
“幫一個人的時候就要得罪一個人，真是麻煩。”薇安抱怨著。
燁斯汀策馬到她近前，“灰心了？”
“沒有。”她只是在想慕西裏對這件事會是什麽反應。
“實在煩她，就把她打發了吧？”
“這是慕西裏的族人，等他回來再看情形吧。”
“薇安。”燁斯汀握住她的手，柔聲喚她。
“嗯？”
“答應和我在一起了？”他指的是昨晚的事。
“想答應。”但是她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後悔，薇安給他一個微笑，“先這樣相處，好不好？”
“好。”燁斯汀包容地笑了笑。從一塊小石頭小木頭，走到今天的轉變，她用的時間其實不算久，還急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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