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有人來打酒的時候，薇安遇到了一件喜事：

一個沙哈威老人拿著酒壺、幾個銅板來打酒，手裏拎著一籃子新鮮的蔬菜。蔬菜看起來和菠菜形似，綠油油的，煞是喜人。

薇安一見蔬菜，立刻兩眼放光，問道：“這些菜是從哪裏弄來的？”

老人看了看蔬菜，一臉嫌棄，“自己種的啊。有時候日子不好過，只好吃這些東西。”之後又靦腆地笑，“我把羊跟人換了銅板來打酒，晚上只好又吃蔬菜了。”

薇安眨眨眼睛，“這樣吧，以後你就用蔬菜來換酒，行不行？隔幾天就來一次，不用再把羊拿去給別人了。”

老人先是愕然，隨即便是驚喜，“你喜歡吃這個？好啊，沒問題，說定了？”之後將籃子遞給薇安，“拿著！”

薇安生怕上次用羊換酒的情形重演，叮囑老人：“如果跟別人說起，記得告訴他們，鎮上只有你能用蔬菜跟我換酒，別人再來也沒用。”

老人很享受這份被看重，笑瞇瞇點頭，“放心。這種好事，我怎麽肯讓別人搶走呢？”

兩人就這樣達成了共識。

下午，薇安百無聊賴，找出被自己砸垮的矮桌，選了兩塊木料，削出了幾雙筷子，之後細細地用刀刃修理打磨許久，弄得像模像樣。

黃昏時，薇安騎著小黑馬出去遛彎。她沒忘記燁斯汀的提議，也打算好了，就給他吃涼拌生菜敷衍過去。

到了趨近田地的樹木草叢，小黑馬不肯走了，埋頭吃草。

薇安下了馬，在一旁等著。

“薇安！”米維在遠處一棵樹下擺手喚道，又指了指樹上。

薇安走過去。

“你看，有個鳥窩呢！”米維有點興奮，“剛才我看到了一只大鳥，這個一定是它的窩。大鳥已經被鎮上的人射死了，你說裏面有沒有小鳥啊？”

薇安心中一喜，只不過她與米維不同，看到鳥窩她先想到的是鳥蛋，想到鳥蛋就聯想到了白水煮蛋、蛋花湯。

喬薇安你真是沒救了！現在真是一個活生生的吃貨！

薇安在心裏強烈鄙視了自己一番，還是禁不住誘惑，挽起袖子爬上樹，“等我看看。”

鳥窩裏面，躺著十多個鳥蛋，比一般的雞蛋小一號。

薇安欣喜不已，“米維，幫忙找個袋子，裏面有鳥蛋。”

米維雖然先前的希望落空，看到薇安很高興，也就釋然，取出本來用做裝藥草的袋子，裝上一塊小石頭拋給薇安。

薇安把鳥蛋小心翼翼地裝進袋子裏，下到地面，取出三個，把剩餘的給米維，“我要三個行不行？”

米維失笑，連連擺手，“我家人不愛吃這個的，只是用水煮熟，沒滋沒味的。你拿回去吧。”

“那怎麽行呢？這是你發現的。”

“你有時候真討厭！”米維有點不高興了，“你平時給我們的東西還少嗎？這麽點小事還計較什麽呢？”

薇安被引得笑起來，“我拿走就是，我錯了行不行？”

米維便又現出燦爛單純的笑容，“就該這樣啊。”

回到家裏，薇安決定把蔬菜切成絲，準備嘗試做一個蛋花湯。正洗菜的時候，有個人來打酒，是用一大塊新鮮的羊肉交換。

薇安又是靈機一動，二話不說拿到廚房裏去，又告訴貝娜：“等下你去叫燁斯汀過來，和我一起做飯。”

貝娜看得出，薇安這是又要玩新花樣了，帶著滿心好奇與期待，忙不疊去叫燁斯汀過來。

燁斯汀過來的時候，薇安已經切好了蔬菜，打好了鳥蛋，正拿著一把刀，在研究羊肉的紋理。

“這麽聽話？”燁斯汀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叫我幹什麽？”

“你得幫我切肉。”薇安看著他，“這個一定要切得大小一樣，可我還弄不清肉的紋理，根本不知道怎麽下刀。而且，瘦肉和肥肉要分開來。”

“切成什麽樣？”燁斯汀洗了手，接過刀。

“烤過以後大概是這樣。”薇安比量給他看，“不論肥瘦，大小都要差不多。”

“沒問題。”燁斯汀邊切肉邊道，“你有空練練這個也不錯，只當提高手的靈敏度了。”

“我知道啊，這不是現在來不及麽？”薇安又忽閃著眼睛開始使喚他，“切完肉你去院子裏弄一個炭盆，把你那些烤羊烤魚的配料拿來……”

燁斯汀皺眉，“你到底要幹什麽？故意折騰我？”

薇安戲謔地笑起來，口中振振有詞：“是你讓我做飯，可我這麽笨，只好請你幫忙。”

燁斯汀挑了挑眉，沒計較她強詞奪理。

薇安則又去拿了木料過來，砍成細細的一條條，逐一修理成長簽，把頂端削的尖尖的。一邊忙一邊嘀咕，“這個是越多越好，偏偏現在才想到。”

說著話，撒莫過來了。

“讓撒莫幫你。”燁斯汀其實有點無奈。早知道讓她做頓飯這麽興師動眾，他就不說那句話了。尤其事情的關鍵在於，她這個名義上做飯的人是只會說不會做。

之後，燁斯汀讓貝娜去家中拿了炭盆、食物配料過來。

薇安又讓他想辦法弄一個兩道杠的鐵架子架在炭盆上。

燁斯汀忍了又忍，才沒甩手離開，去打鐵鋪找了合適的東西過來。

回來的時候，撒莫和薇安已經修理好一把長簽。薇安笑盈盈看著燁斯汀，“知道你想發火，活該！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讓我做飯。”

燁斯汀威脅道：“做不出像樣的東西，把你泡酒桶裏。”

薇安使喚他的事卻還沒完，“來幫我，把肉穿到簽子上。”說著話的時候，已經動起手來，“一塊肥的一塊瘦的，按次序來。”

燁斯汀看著她笨手笨腳的只想笑，再大的不耐煩也消散了，任勞任怨地過去幫她。

撒莫和貝娜覺得新鮮之餘，也過去幫忙。

弄好很多肉串的時候，薇安全部拿出去，又喊燁斯汀幫忙，“你過來，這個只有你做得好，這是最後一道手續了。”

烤肉串比起烤羊烤魚，之於燁斯汀是小事一樁。

薇安去裏面拿了貝娜煽火用的扇子給他，又讓貝娜先燒出一鍋水來預備著做湯，之後就與燁斯汀相對而坐，照看火上的肉串。

燁斯汀試了兩次之後摸索出了經驗，將十多串肉放在烤架上熏烤，等待翻面的時候刷上調料。

當鼻端充斥著以前熟悉的味道的時候，薇安閉了閉眼，深深呼吸。她不知道一再追尋以往生活的細節有無意義，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這過程能夠讓她從心底覺得快樂、滿足。

燁斯汀嘗了嘗，不得不承認：“這種做法更細致，肉的味道更好。”

薇安聽得明眸笑成了彎月，“不覺得白忙一場就好。”隨即喚來撒莫與貝娜一起享用。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薇安想起了慕西裏，“他不會還在你家裏練習吧？”

燁斯汀語聲淡漠：“沒有，他這兩天病人多。你要請他過來？”

“不是，問問而已。”薇安莫名覺得燁斯汀對慕西裏不友好，卻又指導對方射箭——這還真是讓她想不通。

吃得半飽的時候，薇安去廚房做蛋花湯。

水燒開，把切好的菜絲放入鍋裏煮一會兒，最後把鳥蛋調好滑入鍋裏。因為以前喝湯的時候喜歡蛋花嫩一點，所以這時就迅速熄了竈裏的火，蛋花湯盛入碗裏的時候，火候剛剛好。

薇安把室內的矮桌搬到院中，與貝娜一起把幾碗湯端出去，先一步嘗了嘗，味道居然不錯，之前她擔心的是蔬菜的味道不適合做湯，現在終於放下心來。

貝娜連喝了幾口，笑道：“跟薇安在一起真是享福了。”

雖然薇安下廚不是笨手笨腳就是手忙腳亂，可做出來的東西卻很新奇很美味，所以燁斯汀與撒莫報以讚同的微笑。

喝完湯，撒莫放下碗，對燁斯汀道：“我明天想去趟城裏，可以麽？”

燁斯汀反問：“你自己？”

撒莫遲疑一下，“是。”

“不行。”燁斯汀變成了冰塊一般，“以後也不行。”

撒莫沈默多時，隨後起身道辭，高大身形在日暮光影裏，顯得分外落寞。

貝娜也失去了好心情，嘆息一聲，收拾起碗，去了廚房刷洗。

“怎麽回事？”薇安不明所以，“撒莫為什麽不能獨自去城裏？”

燁斯汀語聲一時緩不過來，還是顯得冷硬，“你不會願意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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