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禁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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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應樓說:“病情穩定了就辦出院吧,?下午去辦。”

懷酒應了一聲,約他等下一起去公司食堂吃午飯。

他上次吃了一道辣子雞,又香又辣不說,?外皮炒得焦脆,?還撒上了一點孜然。吃了一次就一直惦記著,?厚著臉皮讓顧應樓幫他去食堂帶,?結果偏偏那幾天大廚已經換了新的菜譜,?已經不做辣子雞了。

懷酒怨念了好久,昨天聽顧應樓隨口提了一句辣子雞好像又上了菜單,?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勢必要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辣子雞。

掛完電話,?顧應樓嘴角還帶著笑意。

葉賢站在一邊,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忍不住笑了笑,?“就這樣還不結呢?”

顧應樓正了正色,但想到懷酒,?眼神就是溫柔的,“他還小,再多玩幾年吧。”

·

為了節省時間,早點打到辣子雞,懷酒直接約了食堂見。

他去的時候還是大家還沒下班,?非常順利地打到了第一勺。也不知道是不是顧總特意吩咐過的原因,?食堂阿姨的手不僅沒有抖,還笑瞇瞇地給他多加了幾勺肉。

等到十二點下班時間,?上班族們從玻璃門外如潮水一般地湧進,本來還空蕩安靜的餐廳立馬像滾水沸騰了起來。

為了方便顧應樓找他,懷酒特意端著兩個餐盤坐在了正對大門口的位置,?只要走進來,第一眼看見的絕對就是他。

也因如此,本來還在抱怨客戶抱怨上司的職員們一進門就住了嘴——懷特助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甚至在他還沒有進公司時,各部門就已經把這張臉熟記於心。

“懷特助是在等顧總嗎?”

“應該是吧,你看他打了兩份菜呢。”

“話說這幾天我好像都沒怎麽看見懷特助……”

“好像請了假吧,請了好幾天呢。”

“不會吧,剛上班就請假……果然是老板娘。”

懷酒鎮定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只耳朵裏掛著AirPods,並不理會那些悠悠飄進耳朵裏的閑言碎語。

這幾日顧總老是往食堂跑,懷特助又不在,難免有些妖魔鬼怪會冒出來,制造各種‘偶遇’的機會。

顧應樓推門的時候,手撐在寬片透明簾上,正巧有個女人和同伴說說笑笑著想走過來,有意地撞到他身上。

顧總一臉冷漠,迅速閃身躲進去,手一落,透明簾重重垂下、立馬打到了那女人的臉上,響起一片慘叫。

顧應樓毫無憐香惜玉之心,眼眸微暗地警告,“走路多看著點。”

四周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一片小小的區域。那個被簾子砸到臉的女人捂著半邊臉頰,眼裏含著淚水、倍覺丟臉。

顧應樓儆完眾猴,冷著一張臉走進去,四周的女人頓時心裏一抖、退避三舍。

就在這時,不遠處有人大喊了一聲,“滿滿!”

眾人頓時:“!!!”

靠,剛才顧總那冷臉甩的,整個餐廳都降了三度。現在還敢有人在這兒嘩眾取寵博取關註呢?不怕顧總削你?

而且滿滿……什麽又土又詭異的稱呼!

然而就在眾人提心吊膽之時,顧應樓冰冷的神色忽然緩了緩,快步走了過去,摸了摸懷酒的腦袋。

眾人:“???”

顧應樓旁若無人,摸了摸餐盤感覺沒出鍋時那麽燙了,“有沒有等很久?要不要我給你去重新打一盤?”

“不用啦,熱的吃起來太辣。”懷酒趕緊拉著他換了個座位,換到了隔壁一間沙發座裏。

他是為了等顧應樓才坐在四面敞開的位置上,現下等到了人,那當然是隔壁高大隱蔽的沙發座坐起來更舒服。

桌上的兩杯飲料還沒有拆封,他撕開吸管的塑料封條,啪嗒一聲戳進杯蓋裏,忙碌得像只小蜜蜂,“不知道你喝什麽我就幹脆全點了檸檬茶,應該沒問題吧。”

顧應樓一褪剛才冷硬的模樣,坐在懷酒身旁,像只話少安靜的大狗狗,“你喝什麽我就喝什麽。”

“哇。”懷酒特意看了他一眼,湊過去捏住老顧的下巴,左瞧右看,嘖嘖稱奇,“今天的小嘴是不是抹了蜜,好甜。”

顧應樓不動聲色地側過身,正好擋住了外界的視線,把懷酒嚴嚴實實地藏在了自己的臂彎裏。

“甜不甜,”他笑了笑,“你嘗了就知道了。”

什、什麽?

這是在調戲他?

懷酒的手指頓時跟被火燎過一般,燙得燒人。

他下意識地收回手,緊張得喝了口檸檬茶,嘟嘟囔囔地,“不要臉。”

顧應樓揉了揉他的腦袋,把自己餐盤裏看上去更加鮮嫩的辣子雞夾到了他的碗裏。

“對了,”他忽然想起鴨舌帽的事,順口問了一句,“最近他有沒有聯系你?”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真·顧應樓。

懷酒微微一滯,避開這個話題,“呃,這邊人太多了,回頭我們再說吧。”

他的‘回頭再說’,既沒有約定時間也沒有約定地點,一聽就知道是敷衍或是空談。

可是在這件事上,懷酒應該不會抱著敷衍他的態度。

所以,根本問題是不能說?

顧應樓執著筷子尖,若有所思。

·

用過午飯後,顧應樓和懷酒一起回醫院去幫奶奶辦理相關的出院手續。

在醫院住了快有一個星期終於可以回家,老太太高興地一直嘮叨,之前明明還各種嫌棄病床床板以及醫院裏難聞的消毒水味,說自己吃不好睡不好還連累著兩個小的。現在轉口倒是挺快,一個勁地誇服務多麽多麽到位、住院這幾天身體的確好多了,前幾天還有小護士過來幫她按摩,多年的關節炎也沒那麽難受了。

懷酒在一旁聽得好笑,隨口逗老太太:“奶奶,既然住院對你身體好,那我們要不再住一陣子好了。”

老太太的笑容漸漸凝滯,硬生生地拐了個彎,“……那還是算了,再好也不是自家的地兒,住著就跟賓館似的。”

眾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回家了也沒這麽輕松。”顧應樓補充,“還是得按時體檢,另外張姨年紀也大了,就算想照顧老太太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回頭我再請幾個傭人過來,專職伺候奶奶和張姨。”

張姨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不用照顧我,照顧老太太就行了。不過我也的確是老了,前幾年還能做針線活,現在穿針都已經看不清楚了。”

懷酒聽了有點心酸。

年紀增長無可避免,從呱呱墜地的那一刻起,每時每分都是在向死亡靠近。他們年輕人還有一段漫長的歲月,可是張姨和奶奶她們早已經度過了人生的一大半。

他依賴地抱了抱張姨和奶奶,“回頭給您配副眼鏡,正常生活也夠用了。以後穿針這種小活就讓新人去做吧,您就安安心心地坐著養老就好。”

張姨哈哈一笑,“那哪兒行呀,在其位謀其職,我好歹也是拿錢辦事的對不對?等到我年紀真到做不動的那一步,就該退休啦。”

“退休有什麽?”顧應樓道,“老太太怕孤單,退休了回頭也給您留個房間,只當這裏是娘家就行,時不時地回來和老太太說說話解解悶,還和以前一樣的。”

說著說著,忽然一個電話打進來。

顧應樓接了半分鐘,簡短地嗯好了幾聲作為回應。

電話一結束,懷酒想了想,還是多問了一句,“怎麽了?”

顧應樓答道,“張醫生開的藥還沒拿呢,你們先收拾,我去拿個藥。”

懷酒立馬說:“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就幾步路的功夫。你幫奶奶收拾東西吧,打包完就放在門口,我約了人來搬行李箱。”

懷酒:“可是……”

“藥又不重,我也不會迷路,你就乖乖待在房間裏幫奶奶打包東西就好,收拾完我們就直接回家了。”

顧應樓打斷了他的話,拿著一個手機就走出了門。

領藥處在門診部,和住院部之間隔著兩片小草坪和一棟檢查區大樓的距離,環境偏幽靜,走路的話大約三四分鐘就能過去。

顧應樓走進電梯,看著上面的數字一點一點變幻,最後降成了1。

叮咚一聲,厚重的大門露出一條縫隙,隱約可以窺見門外一塊黑色的衣角。

慢慢展開。

顧應樓察覺到眼前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他微微擡起頭,眼前的男人穿著一條寬松的黑色牛仔褲,上身穿著黑色t恤配上一件黑色夾克,手裏拿著一頂鴨舌帽。

視線上移,他看見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幾秒過後,對方沒沈得住氣,“你似乎不怎麽驚訝?”

顧應樓挑了挑眉,“你看見自己的臉會覺得驚訝嗎?”

“照鏡子當然不會。”鴨舌帽語速很慢,聲音低沈,乍一聽和顧應樓的聲線還有幾分相似,“但是如果你發現世界上有一個和你同名同姓、長相身材一模一樣的人……你們之間相似點太多,甚至找不出什麽不同。不覺得可怕麽?”

“害怕是弱者才會有的情緒。”

在大門關上之前,顧應樓走出了電梯間,和鴨舌帽擦身而過,他的語氣很淡,“畢竟除了我,也沒有人再看得見這張臉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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