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禁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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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這一天有什麽讓懷酒最為後悔的事情,?那就是——沒讓張鵬開著他的敞篷法拉利送自己回家。

獨自坐地鐵的後果就是,懷酒跑了整整三公裏才看見自己家的門,按鈴的時候眼前一片青黑,?背上濕漉漉的,?像是畫了幅地圖。

張姨吃驚地拿了塊毛巾給他擦幹,?叫傭人去浴室放水,?又從冰箱裏拿冰凍的果茶給他解渴。

“這是怎麽了?”她怪道,?“出了好多汗。怎麽不叫王叔去接你呢?”

懷酒話都顧不上說,接過水杯咕嘟咕嘟、喉結上下滾動幾秒,?一杯水就已經空了底。

“沒什麽……就是感覺身體素質太差了,想跑會兒步鍛煉鍛煉。”

他抹了抹嘴,?嗓子裏還是跟火燎過一樣,燒得疼。

張姨信以為真,?“那也不能徒步跑這麽遠呀,?會拉傷肌肉的。小少爺,咱們家裏就有健身房,?回頭您跟著大少爺一起跑跑步機不就好了。”

“不不不不——”

懷酒一聽大少爺這三個字渾身就疼,連帶著嘴唇都是火辣辣的。

“算了吧,我和葉賢現在在公司樓下的健身房跑步呢。”

顧應樓正坐在客廳裏看報紙,聞言抖了抖沙發,“就他那個身體素質,?明天就起不來床了。還是給他請個私教算了,?從簡單的拉伸開始做起。”

懷酒:“???”

“私教那哪兒行啊。”

張姨連忙擺手,怕懷酒聽到心裏去,?“前幾天不還是爆出了什麽新聞,說私教借鍛煉的名義揩教員的油……”

顧應樓渾然不在意,“那是女教員,?他一個大男人怕什麽。”

懷酒:“……”

“大男人怎麽就不能擔心了,現在健身房可多gay了。”

張姨也不知道從哪裏看來的新聞,說得頭頭是道,“還有些男人就為了約炮,專門去健身房,就盯那些長得好看又有肌肉線條的小鮮肉……”

懷酒一臉黑線,“我不請私教……”

“說起來,小少爺你也該好好鍛煉鍛煉。”張姨愛憐地捏了捏他的肩膀,“你瞧瞧這手臂上都沒什麽肌肉,年輕人不愛運動是正常的,可也不能完全不運動,對身體也不好。”

懷酒:“我……”

張姨突發奇想,“要不然小少爺你也去公司樓下的健身房跑步鍛煉吧?大少爺要是沒空,你跟著葉副總跑也好。那兒都是熟人,也安全一點。”

“……”懷酒頭都大了,“不不不,我就是隨口一說而已——”

“他不願意就別讓他來了。”

顧應樓放下報紙,整個人窩在沙發裏,露出一雙促狹的目光,“反正考完試也是要過來的,不差這麽幾天。”

“……”

感情在這兒挖了坑等他跳呢。

張姨糊塗了,“什麽考完試?”

“我相信你不會言而無信的。”顧應樓拿起桌上的果汁盒子,走過去幫他續了一杯,在他耳邊低聲問,“對吧?”

有時候懷酒都在懷疑,顧應樓這貨哪來的自信?明明都是魂穿,結果人家反客為主,變成了真·大爺,而他只能做一個可憐兮兮的洗腳婢。

說起來,要不是原主犯下的錯,漏了把柄在顧應樓手上,他也不會任由對方拿捏了。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磨了磨牙,微笑,“……是。”

顧應樓笑了笑,拍拍他的腦袋,調侃,“雖然到時候你的檔案會直接接入人事部,不過明面上的流程還是要有的。這幾天抽空做個簡歷吧,等你考完就過來面試。”

“怎麽還要面試?”懷酒頭皮都麻了,“這不好吧?這不就是黑箱了嗎?對別的候選者也太不公平了。”

雖然做總裁特助不是他的意願,但是基本的責任心還是要有的,而且在公司裏和別的同事共事兩個月,要是被別人知道他是走關系進來的,雖然明面上不會說什麽,但是總會變成茶餘飯後的談資。

懷酒不想變成別人口中的‘潛規則’。

“別的候選者?”顧應樓一臉詫異,“你在想什麽呢,候選者只有你一位,HR是主面試官,我和葉賢是輔導面試。”

1v3的面試。

懷酒:“……”

好在面試環節算是封閉式的環境,兩位老總坐鎮,就算他出了什麽差錯應該也能圓回來吧?

他們倆你一句我一句,說了大半天張姨總算是聽懂了,“小少爺暑假是要去公司實習嗎?”

懷酒點點頭,“嗯……話說工資怎麽開?”

“你這孩子。”張姨拍了拍他的肩膀,慈愛地說,“一家人談什麽錢不錢的,缺了跟大少爺要就是了。就工資開的那點工資,還不夠你一星期的開銷呢。”

顧應樓十分讚同,“這倒是。實習特助估計一個月稅後才一萬四吧,轉正後拿的也不多,葉賢的特助才開一萬八,不過她有分紅,年底還有獎金。”

“一萬四?!”

懷酒嗓子直接劈了叉。

上輩子打工,實習期間一個月都不見得能拿滿三千塊,一個月稅後就能有一萬四……轉正了還能有分紅和獎金,這日子過得也太舒服了吧?!

懷酒決定回家後就報考行政類相關的專業,等他在顧應樓這裏磨練兩個月,畢業後出來工作肯定輕車駕熟,說不定半年升小組長,一年成HR,兩年做特助,年薪三十萬還不帶獎金,每年一次年假,帶著全家去旅游……

“啊!”懷酒吃痛地捂住腦袋,一雙漂亮的眼睛含著淺淺的怒氣,“你幹什麽?”

顧應樓:“想什麽呢,這麽出神,喊你幾次都沒聲。”

他說著,忽然一把拽著懷酒往樓上走。

“輕點輕點輕點——!”

懷酒一路跌跌撞撞地跟著他進了書房,顧應樓反手鎖了門,從摸出一個錢包,從裏面抽出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

“密碼是17814。”他說,“裏面還有小幾百萬,夠你花了。”

懷酒:“???”

懷酒:“我有錢,暫時不要用你的。”

“這個不一樣。”

顧應樓把他的手掌合上,捏緊了那片薄薄的卡片,眼角含著笑意,“不是中華傳統嗎?工資卡得上交給老婆。”

工資卡。

上交。

老婆。

懷酒的臉騰地一下熱了,猛地甩開顧應樓的手,大聲斥道,“你要不要臉!誰是你老婆?”

“你……”

“你什麽你?你別忘了,我們倆都是冒牌貨。”

懷酒手心燙得厲害,下意識地松開手,工資卡掉在了地上。

他別過臉去,“婚約是顧應樓和懷酒的,不是你和我的,你別入戲太深了。”

書房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

瞬間,懷酒的心跳錯了一拍。

說的是難聽了點,不過話糙理不糙。他們之間隔著兩幅皮囊,連真實的對方都看不清楚,就這樣還要說喜歡……

那喜歡也太廉價了。

顧應樓彎腰,撿起了那張卡片,他面色平靜,“你以為我是入戲太深?錯了,到現在為止,認認真真演戲的人只有你。”

懷酒:“你——”

“怎麽,我說錯了嗎?”

顧應樓反問,“你不敢大手大腳地花錢,到底是因為你節儉,還是因為你下意識覺得你就是個冒牌貨,所以不敢動那個人的東西?”

“我……”

懷酒下意識地想要反駁,然而理智告訴他,沒錯。

他的確是戰戰兢兢地,每天都在想扮演一個沒有ooc的懷酒。

可惜演技太過拙劣,連顧應樓都看穿了。

但是這有什麽關系?

他反駁道:“我演戲都錯了嗎?兩個月後我就要回到以前的地方,從此我和這裏再無瓜葛。既然如此,那我為什麽還要在這裏多添事端?”

“這就是你和我的區別。”

顧應樓說,“你在做‘懷酒’,可我卻在做自己。”

懷酒一時語塞,半響後,他慢慢地說道,“不是所有人都有做自己的資本的。”

顧應樓沒有回應這句話,他把銀行卡按在了桌面上,“無所謂,你喜歡做哪個就做哪個吧。如果改變了主意,就告訴我一聲。”

門嘎吱地響了一聲。

顧應樓走了。

懷酒原地站了兩分鐘,目光落在桌面上?,最後把那張銀行卡放進了顧應樓的名片盒裏。

下次如果他需要用到名片盒,也許就會明白懷酒所作出的答覆了。

·

當天晚上,懷酒又做了個夢。

這次的夢無風無雨也無晴,天氣舒爽得剛剛好。

一排排梧桐樹順著街區大道,沈默地站在路邊,沙沙地摩挲著巴掌大的樹葉。

水泥鋪就的柏油路,寬敞得能容下十幾輛小汽車同時並列。

街道邊的貴族小學還沒放學,門外已經停滿了各種車輛,低到大眾上到瑪莎拉蒂。

仿佛在映照著,從此刻起,人和人之間就已經無形之中拉開了差距。

懷酒茫然地看著小學大門口的大擺鐘,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夢到這個地方。

他從未來過這個小學,但明明是陌生的地方,每一塊磚每一塊瓦,都清晰地可以顯示出磚面的紋理。

放學聲還沒響起,一輛囂張的白色奔馳忽然急速駛來,一個拐彎停在了大門口,驚起一片呼聲和罵聲。

奔馳裏,一個染著淺栗色的青年率先下車,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一位穿著漂亮的中年女性踩著高跟鞋、托著他的手心優雅地下了車。

她身上每一件服飾配件都是新款,厚重的粉底掩蓋了皮膚所有的瑕疵,五米以外都能聞到來自她身上的、淡淡的香奈兒香水味。

一個俗氣的中年暴發戶。

懷酒從來沒想過,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母親,會變成這樣。

青年無視了別人投來的異樣目光,攬著身邊的中年女人,笑著說:“今天去哪兒吃飯啊?”

懷母笑笑,“隨你咯。”

她頓了頓,低聲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和我結婚?”

青年也頓了頓,依樣畫葫蘆,“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在房產證上寫我的名字?”

兩個人的目光一觸即分,眼中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努力肝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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