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禁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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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輕輕點——”懷酒痛得面目都扭曲了,?一不小心擠掉兩滴生理性眼淚,“張姨你輕點,我的手都要被你擰成麻花了。”

“擦紅花油就是要揉的。”張姨無奈地托著他的手臂,?只好放輕了力道。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小心呢。”她一邊揉懷酒的紅腫處,?一邊責怪,?“排球課隨便打打不就好了?把自己的胳膊都弄傷成這樣。”

“唔……人家都那麽認真嘛,?就我一個劃水也不太好意思。”

懷酒很心虛。

說起來這都要怪白松蔚,他本以為賽車手教起來應該比普通教練更輕松,?而且大家都是同學,就算是開錯了,?人家應該也不太好意思直接開罵。

然而萬萬沒想到,白松蔚平時看起來活潑帥氣的一個大男孩,?車上車下完全是兩個人。起步還好,?等到練習科目二的時候,這簡直就是魔鬼教練x3結合體,?整條空曠的馬路上就聽見白老師狂吼:

“離合離合!踩離合啊蠢貨!”

“原來你不是馬路殺手,你是垃圾桶殺手啊。你是在車屁股裝了個八倍鏡嗎?為什麽每次倒車都能準確無誤地撞到垃圾桶?”

“開車一天,折壽三年。”

“像你這麽牛逼的司機我已經十幾年沒有遇到過了,真的,發自內心的讚嘆。”

“又熄火了,?你說你熄了多少次火,?你說說。難道要我在旁邊大唱‘點燃我生命的火火火火!’才能給你激情給你續命嗎?”

……

一想到下午的情景,懷酒感覺自己的鼓膜都在隱隱作痛。

張姨把紅花油的蓋子擰上,?小心翼翼地把懷酒的袖子放下來,很是擔憂,“這都痛成這樣了,?明天去酒會沒問題嗎?”

懷酒怔了怔,“酒會?什麽酒會?”

“大少爺沒和你說嗎?”張姨驚訝地捂住嘴,趕緊瞥了一眼坐在身旁、正在喝咖啡看報紙的顧應樓,不說話了。

顧總無論何時何地,坐姿永遠是端正的,哪怕是蹺二郎腿,膝蓋也是疊在一起,從頭發絲到腳指都散發著隱隱的貴族氣息。

更不用提他那出眾的五官,側臉更顯出他鼻梁高挺,不用濾鏡都像是活在海報之中。

“明天晚上公司有個酒會。”顧應樓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你和我一起出席。”

懷酒漸漸回過神來,嘟囔道,“我要出席酒會,那我本人怎麽不知道?萬一我明天沒有時間呢?”

“我看過你的課表,明天一下午都沒課。”

顧應樓放下杯子,輕輕翻過一頁報紙,一縷往後梳的頭發悄無聲息地掉了下來,垂在他的額間。

“沒課是沒課,可是我還有事啊。”懷酒有些生氣,“你怎麽問都不問我一聲?這種事情不應該征求本人的意見嗎?”

他今天剛和白松蔚約好,沒課的話就用下午的時間來練車。顧應樓這一出打得他措手不及,平白給他生出許多麻煩。

“你的事是和張鵬出去玩麽?”顧應樓擡頭看他,“我已經和他說過了,他說你沒有安排。”

沒想到懷酒的反應很激烈,他冷著臉問,“你和張鵬說什麽?是他去出席酒會還是我?還有,我出門辦事一定要帶他嗎?你做事可不可以不要這麽獨斷專行,我知道大總裁果斷絕伐慣了,可我和你並不是雇傭又或者是從屬關系,麻煩你搞清楚這一點好嗎?”

顧應樓一言不發地望著懷酒,這麽一串連珠炮打下來,他依舊面無表情,誰也猜不透他心裏究竟想得是什麽。

氣氛膠著得近乎可怕。

“……”兩個人吵架,想和好總得有個人軟下來,張姨下意識地拉了懷酒的袖子,“小少爺……”

“……算了。”

懷酒慢慢握緊拳頭,他松開了張姨的手,緩緩吐出一口氣,繃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地轉身回了臥室。

張姨只得去勸另外一個人,“大少爺……”

顧應樓卻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說,端著咖啡杯回到了書房。

他拉開窗簾,打開窗,只身站在微風中,然後撥出了一個電話。

“我是顧應樓。”他望著遠處稀疏的星空,手指輕輕按在窗框上,緩緩問道,“你們今天上午有體育課嗎?……嗯,練得什麽,是排球嗎?……自由活動啊。對了,懷酒他今晚和我說給我準備了一個驚喜,你知道他下午去哪裏了嗎?”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仔細傾聽。

半響後,顧應樓慢吞吞地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你父親那邊我會去溝通的。不用客氣,對了。這次……還是希望你繼續保密。”

他掛斷電話,回到書桌前重新拿出了那份資料,摘下鋼筆帽,在上面寫下了幾個零碎的詞語。

摩托、性格、奶茶、方便面、何清、解除婚約……

在短短的時間裏,一個人的性格真的能夠改變這麽多嗎?看起來沒有失憶,可是曾經熱愛的東西,曾經深刻愛過的人,都能這麽輕易地拋掉麽?

如果說別人可能還會相信,可是顧應樓的存在就已經認證了這一點:一次偶然是偶然,十次偶然就是必然。

顧雪林。

他會是顧雪林嗎?

顧應樓微微出神,就在這時,葉賢打來了電話。

“應樓,肇事司機已經找到了,我剛才嚇了他一頓,他什麽都招了,錄音文件我也存下來了,等下發給你。或者說,今晚要我把人送過去對質嗎?”

顧應樓沈默片刻,揉了揉眉心,忽然改變了註意,“不,人先留你那兒。”

葉賢一時間沒明白他的意思,“那是要明天晚會我再把人押過去嗎?正好人多,讓大家徹底見識一下他的真正面目。”

一提到這件事他就氣憤,之前雖然說懷酒性格乖戾囂張,但是對顧應樓一心一意百依百順。可誰能想到,長得挺好看的小男生,竟然會幹出這種□□的事!

真是瞎了眼了。

“不,你別給我搗亂。”顧應樓一反常態,語氣微微加重,“人扣著,但什麽都別動。”

他微微一頓,“不是他幹的。”

“什麽不是他幹的?我應該沒抓錯人啊。”葉賢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顧應樓說的是懷酒,“不會吧,咱們這證據確鑿,幾乎能把他釘死了,通話記錄、短信和錄音文件都有,怎麽會不是他幹的呢?”

“……”顧應樓揉了揉眉心,幹脆把他堵了回去,“問那麽多幹什麽,我說不是就不是。有機會再跟你說,掛了。”

葉賢:“???”

掛電話沒多久,委屈巴巴的葉副總還是發來了錄音文件,上面的日期還新鮮,就是一個小時之前。

顧應樓戴上耳機,點下播放,耳邊漸漸傳來肇事司機發著抖、畏懼的聲音:

“他是兩個月前聯系我的……是、是懷酒,懷家的大少爺。那時候我賭博輸了六十萬,又借了高利貸,半個月內就要還,可我實在是還不起……有一天我一個朋友突然聯系我,問我有筆買賣做不做,要是能幹成,預付加尾款給我三百萬。葉老板,我實在沒辦法了,要是不接這單,回頭高利貸找上門來,死的就是我一家老小啊……”

顧應樓擰上鋼筆帽,耳邊的聲音還在繼續,“一開始說好,是要撞那個姓何的。他那段時間剛拿駕照,懷、懷酒說顧總把車借給他開,又摸清楚了他下班的時間……本來是想撞他的,誰想到,誰想到那天顧總也在……”

錄音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不是那場車禍,顧應樓也不會來這個地方。不過,起碼這個錄音可以證明,他受傷是偶然。‘懷酒’真正想殺的是何清,只不過時機錯了,正巧害錯了人。

也就是說……他可能不是顧雪林?

·

醫院門診部裏。

周圍病患家屬走來走去,伴隨著音響的播報,門診大廳喧囂得宛若菜市場。

何清臉色發白,撐著坐在冰涼的椅子上打電話,“媽,嗯……先不回去,一來一回好幾百呢。嗯,工作找到了,幹銷售的一個月有三千七呢,你不用擔心,我明天去給你打兩千。好……我在醫院,有些頭疼,想開點藥回去吃。”

一聽到他只是頭疼就要去醫院,母親立馬訓了他好幾句,他耐著性子全都聽完,這才掛了電話。

“368號,何清,請到3診室就診。”

何清深吸一口氣,擦掉額頭上的汗,一步一步地挪進了診室。

“……哪裏疼?胃?我按按。”白大褂醫生迅速給他按了幾下,結合他說的情況,很快斷定,“急性胃炎,吃的東西過辣過冷都容易刺激胃粘膜。掛點水吧,先輸兩天。”

“……好。”

何清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醫生在電腦上劈裏啪啦打下藥名的名稱,等單子打出來後遞給何清,“叫何清是吧?先去交錢吧。”

“何清?”旁邊一個護士長聞聲擡起頭來,“你叫何清?何以的何,清水的清?”

“啊……對。”何清不明就裏,點了點頭。

“原來就是你啊。”護士長驚奇地擡起頭來,“之前你男朋友車禍入院,在手術臺打了全麻躺了十四個小時,中途恢覆了一點意識,嘴裏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呢。”

何清微微一楞,還有些不敢相信,“……我?您是說,他在叫我的名字?應、應樓在叫我的名字?”

“哎喲這不是正好對上了嘛。”

護士長笑呵呵的,她不好直接說出病人的名字,就用他來代替,“那會兒他意識微弱,我們一直哄著他,說哎呀何清馬上就來啦,這才撐著度過危險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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